第703章 黛利拉
第703章 黛利拉
沒過多久，守望者SUV拐進了一片名叫阿什比的片區，開在社區街道上。
埃里克掃視著街兩邊的建築物。
說起來，這地方遠比教堂接濟的低收入社區強多了。
至少路邊平整，門前還有草坪，當然是那種枯了很多了的狀態，但是嘛，還看得出有人在整理。
同時，路邊也有行道樹，雖然枝權疏疏落落，遮不住太陽。
整體來看屬於中產階級往下一點的社區，住戶大多都是工薪階層。
埃里克放慢車速，按著記憶里的路線往維維安家拐。
結果剛轉過路口，開進右道的時候，埃里克的視線被左邊的一棟建築物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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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皺眉，在他眼裡，建築物前的草坪上和停車道上聚集了一群晃晃蕩盪的小伙子。
共十來個人各自散開，松松垮垮地站在樓前的台階和牆根底下。
年紀都不大，二十上下，為了裝逼連外套都不穿，只穿著一件單衣。
其中還有人抽著煙，對話全是那種沒有營養的話，夾雜著幾句髒話和一陣陣鬨笑。
其實這種場景在洛杉磯里並不稀奇，要按照以往，埃里克也懶得管，但這一次有點不一樣了。
因為他早就看到了人群里格格不入的身影。
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就站在其中，臉上有幾顆淡淡的雀斑，皮膚偏白五官清秀，穿著一件深灰色連帽衛衣配牛仔褲，腳上是運動鞋。
這麼一個乾乾淨淨且清清爽爽的女孩子，站在這堆人群中間扎眼得很。
正是黛利拉，麥格雷戈的女兒。
埃里克抿了抿嘴默然不語，再次減慢速度，貼著路邊朝著這群人開過去。
與此同時。
這群說說笑笑，站沒站樣的小伙子們也看到貼著路邊緩緩滑過來的守望者SUV。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轉了過去，有人不自覺抬起下巴，眼裡露出不善的眼神，也有人單手插進褲兜，右手抽著煙擺出街面上混慣了的架勢。
這要是一般人被這十幾人這麼一盯，心裡絕對會打個突。
埃里克眼神毫無波動，只是控著車子繼續滑過去。
黛利拉也看了過來，隨著距離拉近，她也是終於看到坐在車裡的埃里克，雙眼猛地睜大。
似乎是完全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埃里克。
她下意識朝前邁了一小步，但腳步剛動就頓住。
此時，埃里克已經在這群人的注視下，將車子停在他們面前，無視這群人不善的目光，朝黛利拉喊道。
「黛利拉。」
正在抽菸的板寸看著如此帥氣的埃里克，眼裡閃過一絲厭惡感，皺眉看向黛利拉：「認識？」
黛利拉點了點頭又突然咬起了牙，搖了搖頭。
「我不認識。」
這句話落下，板寸旁邊的小伙子湊了上來，一臉不善的問：「有事嗎，哥們。」
埃里克沒有理會，只是看著黛利拉，他本身就有犯罪側寫的技能，還有蒂琺這位頂尖心理專家的薰陶，很多東西只要看上一眼，心裡就自然有了數。
從黛利拉往前邁的這一小步，又硬生生收回去的動作，以及現在這樣子，都說明她需要這個所謂的圈子。
一個能讓她看起來不那麼好欺負的所謂圈子。
結合這點，埃里克心裡已經琢磨出個七七八八。
麥格雷戈走了，家裡就剩她和奶奶維維安。
這種家庭最容易成為別人眼裡的軟柿子。
她一個帶著個年邁的奶奶，沒有任何依靠的女孩子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哪裡，免不了被人..
「所以就得給自己找一層我是有人罩著的外殼？」埃里克默然，看來他們這群人太低調了，搞得黛利拉還不清楚自己背后里站著誰。
想想也對，他雖然長得高大帥氣，但身上明顯沒有黑幫或流氓那種外露的兇悍氣。
更別說，布徹、雷他們這群老傢伙們了，一個個都穿著這麼隨便，還是頭髮灰白的老頭，有些還帶著個發福的肚子，開的老掉牙的舊皮卡，擱誰看都看不出是那種能帶著一桿槍就敢去黑幫的地盤干架的狠人。
所以這也就難怪黛利拉會覺得自己和奶奶是沒人撐腰的，更不用說黛利拉還很懂事，估計有事根本不會找布徹他們這群叔叔。
因為怕給布徹他們帶來麻煩。
「這還真是...」埃里克諸多想法一閃而過，心裡不由失笑。
他依然無視站在窗前的小伙子以及板寸這群正慢慢擠在車窗前的小伙子們，只是笑著對黛利拉道。
「上車。」
黛利拉抿起了嘴，眼裡閃過猶豫之色，她下意識用餘光掃了眼周圍。
周圍的男人正用一種帶著興味又帶著點惡劣的眼神看著她。
像是倒要看看她要怎麼選。
同時，領頭的板寸羅德里克也轉頭看著她。
黛利拉心裡突然就涼了一下，她很清楚，如果她現在上車跟著埃里克走，那麼在羅德里克這群人眼裡，她就是臨陣退出去的人。
過了今晚，以往欺負她的那些人，就會將她此前被欺負的遭遇變本加厲地重演一遍。
甚至連她和奶奶這原本就艱難的日子也會被這群記仇又沒底線的傢伙，攪得更加不得安寧。
「嘿，黛利拉，不用怕好嗎？」埃里克笑道。
黛利拉低下頭，眼睫顫了顫正想說些什麼，羅德里克用惡狠狠的眼神盯著埃里克，沉聲道。
「你耳聾了？王八蛋，她說不認識你。」
板寸旁邊的人隨之撩開衣擺，露出塞在褲腰上的手槍槍柄，還是把M1911。
「他媽的，如果不想被打死，就快滾！」
然而，埃里克只是看著黛利拉，溫聲道：「你奶奶該擔心你了，你不是一個人好嗎？」
這話一落，黛利拉的眼圈就有點紅了，抬頭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點點頭。
羅德里克看車裡的埃里克從頭到尾都沒把他們放在眼裡，臉色陰沉下來，朝旁邊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操！聽不懂話？」
旁邊的幾個小伙子會意，罵罵咧咧地湧上前，其中一個直接攥拳砰的一聲砸在車頂上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從車裡拖出來，當街給你放血？」
又有一個配合地做出掏槍的動作。
這時，黛利拉終於做出了選擇：「嘿！羅德里克！別這樣！」
她喊了一嗓子，隨即在羅德里克那陰狠的眼神下邁開腳步，小跑著繞過車頭，拉開副駕的門坐了上去。
胸口起伏很大，但依然很堅定地拉出安全帶系好。
埃里克露出微笑，這孩子真是懂事。
明知道坐上來，往後可能會被這群人報復回來。
可她還是選擇了上車。
說白了，就是看到他堅持，又怕他被這群小伙子打，才這樣。
「這傻丫頭...」埃里克心裡失笑。
當然，像這種情況，埃里克也知道這外面的小伙子們估計也不會讓他走。
果然，羅德里克沒打算放人，所有的小弟們看到他的臉色，漸漸涌了上來。
足足十幾個人擠在車邊上，做出各種威脅的姿勢。
「我答應讓你走了嗎？」羅德里克惡狠狠地盯著車裡的兩人沉聲道。
黛利拉在一旁，急聲道：「嘿，羅德里克，別，他是我朋友....」
然而，羅德里克這群小伙子已經聽不到黛利拉的祈求，只是盯著埃里克突然亮出來的警探證牌，露出訝異的眼神。
這麼年輕還是個警察？
「如果不想坐牢，最好什麼都不要做。」埃里克平靜道，確認這群不學好的小伙子們看到了，才收了起來。
羅德里克咬緊牙齦，死死盯著埃里克，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讓小弟上前。
埃里克也懶得理會，都是自以為是的小屁孩，以為腰裡別把槍，晃蕩在街上，就覺得自己老牛逼了，天大地大老子最牛。
殊不知啥也不是。
埃里克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起，側過頭，朝緊張的黛利拉溫聲道。
「坐好了。」說完，腳下踩向油門，控著守望者SUV朝黛利拉的家中方向開去。
留下這群臉色難看的小伙子們愣在原地。
直到守望者SUV拐過街角，看不到了，才有人啐了一口，看向板寸男羅德里克：「操，就這麼算了？羅德里克，真就這樣了？」
「黛利拉就這麼走了，她真把我們當泥捏的？」
羅德里克陰沉著臉，繼續從褲兜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看著黛利拉消失的方向，陰狠道。
「她跑不了。」
身邊的小弟們相互對視一眼，露出幾分心領神會的暖昧的眼神。
有人嘿了一聲：「明天去堵她？」
守望者SUV里。
一片寂靜。
埃里克看了眼副駕上沉默的黛利拉溫聲道。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回事？之前我和布徹來的時候，沒見過？」
黛利拉抓著安全帶，依然沉默。
埃里克挑眉道：「嗯？要我跟布徹說一下嗎？」
聽到這句話，黛利拉才回應道：「你懂什麼，不用你管。」
聽著這似乎有點叛逆的話，埃里克笑道：「是，我不懂，但我這個問題應該不難回答吧？」
「不要。」黛利拉索性轉頭轉向車窗，看著外面繼續沉默。
從這裡，埃里克看到了一個開始進入青春期的孩子，想法越來越多，越來越複雜，同時心思也變重了。
好像只要不開口，就能將所有糟心事全擋在外頭。
只要不承認，別人就看不見。
埃里克心裡搖頭，也沒再追問，他太清楚這種半大孩子的心理了。
你越逼，她反而越往殼裡縮。
不過，黛利拉說不說都無所謂，真的是無所謂。
因為他會查。
很快，車子開到了黛利拉家。
一棟有些年頭的建築物正挨著路邊，門前的台階擺著幾盆半死不活的花。
草坪雖然也有點枯，但相當齊整，比來時路上看到的草坪好太多了。
「到了。」埃里克將車停在路邊，正對家門口。
黛利拉一聲不吭，推門就下車，頭也不回直往家裡走。
「這孩子。」埃里克心裡無奈，也跟著下車。
隨即繞到後備箱，拿了點東西提在手裡跟了上去。
剛走到草坪邊的小道上，裡頭就傳來一道擔憂且有點虛弱的聲音。
「回來了？你去哪裡了？」是維維安。
埃里克聽不到回應，只聽到了砰的一聲關門聲。
黛利拉根本沒有回應自己的奶奶。
埃里克心裡嘆口氣，走到門邊，輕輕將沒關的門推開一些，探進去。
屋裡的面積不算很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舊沙發，靠牆立著電視櫃。
其中還有飯桌和不配套的椅子，廚房看上去，鍋碗瓢盆都有。
門廳往裡，一個穿著件深灰色的舊毛線開衫的老婦人正站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前，手還搭在門把上，似乎猶豫要不要再喊一句。
「嘿，維維安。」埃里克提醒一句。
維維安聽到動靜，先是一愣，下意識轉頭看去，等看清探進上半身的埃里克時，本是憂鬱的臉上立馬轉為驚喜之色。
「埃里克？怎麼是你！」她一邊說，一邊迎過來，不過腿腳不好再加上走得急了點，身子有點晃。
埃里克連忙幾步迎上去，扶住老婦人。
「慢點。」
「沒事沒事。」維維安拍拍埃里克手，眼裡帶著笑。
「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過來看看你們。」埃里克扶著她往客廳里走，笑道。
「結果路上碰到黛利拉，就順路送她回來了。」
聽到這話，維維安臉上的笑僵了下，下意識朝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眼神閃過一絲憂色。
就這一幕看在眼裡，埃里克心裡得到了一條信息。
維維安是知道黛利拉和那群小伙子混在一起的事的。
也許，這群小伙子們還專門來家裡找過黛利拉。
難怪剛才站在門前，會是那種表情。
「這樣啊。」維維安壓下情緒，看到埃里克手裡的水果和麵包之類的東西，無奈嗔道。
「又帶東西！跟你說了多少次，人來了就行。」
埃里克笑笑，扶著老婦人坐下，將手裡提的袋子放到旁邊的桌上。
「朋友送的，你也知道我本來就不太愛吃水果，放著也是放壞，索性拿過來了。」
維維安聽著這不知道多少遍的藉口，失笑搖頭，她都這年紀了，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只是不想她有負擔的藉口。
「你呀。」維維安嘆了口氣，認真看著埃里克。
「聽布徹說，你最近工作很忙，所以啊就別總惦記著我們，我和黛利拉兩人過得很好。」
聞言，埃里克抿起嘴，他最近確實有點忙，經過這麼一遭，倒是發現自己很久沒有關注身邊的人和事了。
深吸口氣，埃里克轉身時臉上已經變成了微笑，他認真笑道：「再忙，也得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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