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0章 人死了


  趙炳南這邊說完過後,他的幾位老先生們也紛紛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無非就是一定會幫襯方言,以後甭管是什麼事,只要找到他們,能幫的都肯定會竭盡全力的幫。在場不少人年齡其實都沒有趙炳南大,對於這位老大哥剛才說的事,大家表現的還是相當捧場的。然後就是趙炳南的其他弟子上來表明態度了,雖然方言這個小師弟名聲在外,好多事情都不需要他們幫助,但是師父既然交代了,那麼他們肯定是需要站出來說兩句的。

  而且反過來看的話,這時候也是加深師兄弟之間聯繫的最好時機。趙老之所以這麼安排,也不無這方面的考慮。畢竟方言是年輕一輩中醫里數一數二的人物。

  他的這些弟子雖然不少已經不算年輕人了,但至少接下來幾十年,還是要在中醫這圈子裡面混的,萬一以後遇到什麼疑難雜症,或者是官面上的事,找方言這個小師弟幫忙,也能方便許多。

  

  老爺子甭看現在還在中央醫療保健組,但畢竟已經是80歲的人了,還能護著這些徒弟們多久?這事說不準。

  外面的朋友也個個都七老八十的,接下來肯定要找個有影響力的人做靠山才行,而方言恰好又是這個靠山。

  光是學校里,就聚集了一大圈人在他周圍,還有那麼多的老教授,老首長看好他。

  再加上在僑商圈子裡的名聲和地位,這場收徒,看起來是方言拜入他趙炳南門下,獲得了個光環,反過來看,何嘗又不是趙炳南門下的弟子占了方言這個小師弟的便宜?

  這正式的話說完,接下來便就是閒談。

  中午吃飯的時候有那麼多軍方的首長好多畫啊。不方便說這會兒大家都是中醫這塊的業內人士,所以這話題也就不那麼收著了。

  上了年紀的人就喜歡聊一些年輕時候的事,周圍的一眾小輩們便津津有味地聽著幾位老先生說起四九年之前的事。

  今天這是個認門宴,他們個人就說起了當年自己師父辦的認門宴到底是什麼樣的。

  在場一個個,要麼是家傳的,要麼是拜在名家門下。

  這醫術高明的人,在什麼年代,那都是很受歡迎的,所以哪怕是身處在亂世,那日子過得也其實並不差,甚至還有錢接濟窮人,徒弟入門時候擺的正門宴,那也是風風光光,至少說絕對不比今天這一頓差。而且當時也沒那麼多限制,什麼地方好,只要給得起錢,規模肯定是比現在大的。不過這些49年過後收的一眾徒弟,可就沒資格體驗這種待遇了,不准收徒的時候,這些徒弟最多也就是私下在師傅家裡走個形式。

  也就今兒方言這規格算是好的了。

  畢竟重新讓師徒機制恢復的人是他自己,方言也是享受到自己改變政策帶來的紅利了。

  「諸位,菜來啦!」正在大家聊得起勁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經理的招呼聲,跟著雅間門被輕輕推開,幾個穿藍布制服的服務員魚貫而入,端著熱氣騰騰的菜盤依次布菜。

  打頭的蔥燒海參香氣最濃,醇厚的鮮香味裹著熱氣漫開來,一下就蓋住了滿室茶香。

  算算時間,從坐下到上菜,競不知不覺聊了一個多鐘頭。

  換做後世的館子,客人早該催了,可在豐澤園這老堂子裡,沒人覺得不妥,魯菜最講火候,吊湯、煨參、收汁,哪一步都急不得。

  趙炳南看著菜上齊了,抬手虛讓了讓:「好了,都別客氣,聊也給我聊餓了。大家都動筷子吧。邊吃邊聊,嘗嘗還是不是當年的味道。」

  眾人應聲拿起筷子,一場熱鬧的認門宴,才算真正開了席。

  老爺子這第一筷子,誰都沒想到他居然夾給了身邊的方言。

  這可讓方言有些受寵若驚。

  趕忙雙手拿起碗,接住師父夾過來的一塊海參。

  關幼波端著酒杯,目光在趙炳南和方言之間停了一下。

  方和謙倒是直接,放下筷子,笑了一聲:「老趙,你這當師父的,頭一筷子就給徒弟夾菜,偏心偏得夠明顯的。」

  趙炳南也不惱,慢條斯理地收回筷子:

  「徒弟頭一回跟師父吃飯,當師父的不照顧誰照顧?你當年拜師的時候,你師父沒給你夾過菜?」「那沒有!」方和謙搖搖頭。

  一旁的秦伯未說到:

  「他是家傳,壓根就沒拜師這一說。」

  一眾老爺子鬨笑,這家傳的和拜師的確實不一樣,小時候就開始學,有些是爺爺教孫子,有些是父親教兒子,這算起來可比師徒親的多,開始學的時候也沒有什麼認門宴。

  只有在拜進其他師父們下的時候有認門宴,方和謙其實是有其他師父的,秦伯未就是故意這麼說的。一群老人在這裡互相打趣,氣氛輕鬆。

  說笑間,方言已經拿起公筷,先給趙炳南碗裡夾了一塊煨得透亮的海參,輕聲道:「師父,您也嘗接著又依次給關幼波、秦伯未幾位老爺子各夾了一筷子,這舉動既周到又不殷勤過頭,分寸也算是拿捏得剛剛好。

  方言其實不太習慣這種場合,不過老爺子都給他夾了第一筷子,他這個當徒弟的還是得表現表現,畢競這頓飯可不光是吃飯的。

  方和謙看在眼裡,笑著沖趙炳南抬了抬下巴:「你看看,還說你疼徒弟,我看徒弟比你還懂禮數。這孩子,比我們當年入門時穩多了。」

  趙炳南也說到:

  「就是,我之前認門宴人太多了,根本不敢說話,就悶頭吃。」

  說罷,老爺子低頭夾起那塊海參放進嘴裡,這臉上的褶子都舒展了幾分。

  越看方言這徒弟是越順眼。

  一頓飯吃到中途方言出去一趟打電話,結果發現門口人家秦開遠派來的車還沒走,開車的戰士都在車裡等著他們吃完,然後再送人走。

  方言見狀又去單獨開了一桌,把人給叫進來安排李沖和王峰過來陪著他們這些戰士把晚飯給吃了。等到九點大家都吃完了,戰士們也吃好了,在車上等著了。

  然後就是送大家回去,方言本來要送趙老的,但是他說不必,讓方言自己回去就是。

  說是明天他還在那邊等著方言一塊兒看病,得把病人看完,順便明天再給他帶點師門裡面的醫案書籍給他看。

  方言答應後才把老爺子送上吉普車。

  等到車開走過後,方言才叫上自己這邊的同學和方藥中教授,先把他們送去學校,然後再回了家。這剛一到家啊,方言就發現氣氛有點不對勁。

  剛才八點過打電話的時候,媳婦兒都還沒啥事兒呢,這會兒一到家裡全家人都還沒休息,在正廳裡面表情嚴肅。

  「怎麼了這是?」方言一進門看到這場面就趕緊問道。

  朱霖對著方言說到:

  「剛才收到消息,爸的車撞到的那個人死了。」

  「嗯?」方言露出一臉錯愕的表情來。

  他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不是說只是骨折了嗎?已經做了手術,我今兒還讓人去看望了那邊呢,中午我打電話還問了,都說一切還好,並不是很嚴重啊,怎麼突然就去世?」

  一旁的老丈人說到:

  「說是就在剛才去世的,我也剛收到消息,具體是什麼問題,我也不清楚。」

  方言皺起眉頭說到:

  「誰給您說的?」

  老丈人說到:

  「那邊醫院的醫生,有個是我們家的親戚,之前你和琳琳結婚還來過的。」

  如果這樣的話那基本就能保證信息的真實性,方言想了想說到:

  「那我打個電話問問,您也別慌,雖然車是咱們家的,但是人不是咱們撞的,而且這死的有點蹊蹺了。「行,我知道,就是感覺事情太怪了點,怎麼說沒就沒了。」老丈人神情凝重的說到。

  方言說著就去書房了,他先給楊秉彝打了個電話過去,今天是他安排的人去探望了,這他娘的別是送的藥膏和藥出問題了,把人給吃死了。

  等到接通到了電話後,把事情給楊秉彝說了過後,他整個人都震驚了:

  「不可能,怎麼可能!我就讓人按照您的安排,把咱們的外用膏藥送了過去,他的腳還不能拆石膏,都沒辦法貼,吃的東西也就是咱們醫院發福利剩下的什麼乾果,糕點,餅乾,奶糖,還有一些在水果什麼的,根本不可能吃死人的。」

  「要說死,只有他吃咱們東西給噎死了才有可能。」

  楊秉彝明顯也是有些急了,畢竟是一條人命,而且還是方言給他安排工作,讓他派人去探望的,結果到現在突然說沒就沒了,這誰心裡都會打鼓的。

  「行了,咱們也別猜了,你趕緊收拾一下,出門跟我在協和門口匯合,咱們一塊兒去那邊的醫院裡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方言對著電話那頭的楊秉彝說到。

  「好好!」楊秉彝連忙答應下來。

  說完方言想了下又補充講到:

  「對了,把今天去探望的人也給我叫上,一塊兒過去,我還有點事兒要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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