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1章 離奇死因


  聽到方言的安排,雖然這會兒已經是晚上九點過了,但是楊秉彝依舊還是趕緊的答應下來。掛了電話,方言又給那邊的醫院打了個電話過去,結果接通過後,那邊的值班人員也說這會兒還不知道情況。

  也不知道是不方便透露還是什麼其他原因,方言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於是他只能掛了電話,重新回到正廳里對著家裡的眾人說道:

  「剛才打了電話去問了情況,現在那邊的人自己都還不清楚,估計這會兒還在等著家屬簽字通知然後才能做屍檢,我先和楊秉彝還有下午探望的人碰個頭,然後開車過去看看,確認一下到底是啥問題。」說完方言就和安東他們打算重新出門了。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別開快了!」朱霖還忍不住對著方言叮囑道。

  

  「放心吧,我開車!」安東搶先說道。

  方言也說道:

  「沒事兒,跟我們的關係不大,只是過去看看。」

  說罷他就和安東,還有李沖王風一起出門了。

  在安東去地下停車場開車的時候,方言就在醫院大門口等著,很快他就看到楊秉彝和另外一個年輕姑娘一起過來了。

  方言記得那個是楊秉彝的助手。

  「主任!」楊秉彝這會兒也看到方言了,趕忙加快腳步小跑著朝著門口趕來。

  「今天是她過去探望的?」方言也沒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指著楊秉彝助手對著她問道。

  「是!」楊秉彝點點頭然後轉頭看向助理,並說道:

  「給主任說下你過去見到人是什麼情況。」

  楊秉彝助理趕緊說道:

  「方主任,我今天去看的時候,病人看起來就和其他住院的傷員差不多,都是骨折打上了石膏,然後還在輸液,同時住院觀察,我送過去的藥也就交給了他家裡人,因為膏藥沒辦法貼,所以我告訴他和家屬,後面可以貼上去。」

  很顯然小助理這會兒也被嚇慘了,說話速度很快,嘴巴都有些哆嗦。

  方言擺擺手說道:

  「不是說還送了吃的嘛?都是你從咱們庫房裡拿的嗎?」

  「對啊,都是咱們之前發的員工福利,大家都吃了沒事兒的。」助理對著方言回應道。

  方言問道:「你去的時候看過病人的治療方案嗎?」

  小助理頓時臉色一僵,然後漲紅了臉,對著方言回應道:

  「主任,對不起,我當時沒想到這塊,就只是看了看病人,然後和家屬聊了一下,代表了您對他們家表示了慰問。」

  對方如此緊張,方言趕緊擺了擺手說:

  「沒事,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這個病人有沒有什麼其他的基礎病,比如說心臟病之類的。」說完過後,安東那邊已經把車開了過來,方言對著他們招呼道:

  「行了,上車,咱們一塊兒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現在人已經死了,說什麼都晚了。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原因,別是因為他們什麼疏忽導致的病人去世。就比如說之前來華的梅奧診所團隊裡,那個約翰教授就是堅果過敏,結果當時酒店的工作人員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剛好給了他那款堅果,然後這傢伙吃了過後差點被憋死。

  還好周圍都是醫生,才沒有出現大問題。如果當時沒發現,說不定就會搞成一個外交事件。而這次送了這些吃的,如果病人有基礎病,萬一吃了某樣東西造成了嚴重的後果,那這事兒,就要說不清楚了。

  當了這麼久的領導,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

  不過他也並不是沒經驗,畢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了,前世也聽過不少離奇的醫療事故或者是巧合,有些巧合甚至是都不敢寫,所以這會還是趕緊去看一看最好。

  讓助理坐在副駕駛,方言和楊秉彝則是坐在后座。

  這裡所有人裡面,也就只有小助理見過患者本人,方言和楊秉彝兩個也就只是領導,一個發布任務,另外一個安排了詳細流程,然後派了人過去執行。

  他們倆從法律角度來看,方言沒有直接參與探望,只是安排下屬去慰問,這是人之常情,不是醫療行為,更不是侵權行為

  楊秉彝只是執行了方言的安排,具體操作由助理完成。

  兩人都不在場,沒有對病人施加任何影響。

  送去的是常規慰問品和外包藥膏,不是處方藥或危險物品。

  因果關係層面其實也不存在關聯。

  助理已經確認藥膏沒貼,病人沒吃任何東西。

  慰問品與死亡之間沒有時間上的直接聯繫,是上午探望,晚上才出事。

  病人是在被其他醫院收治期間去世的,治療責任也不在協和這邊。

  是在人情角度上來看,是他們派人去看了病人過後,人就沒了的,肯定要面臨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所以這件事必須處理得當才行,至少要讓家屬找到真相,讓死者走得明白,讓自己問心無愧。其實後面醫院會有專門處理這種醫療事故的部門。

  一般叫醫務科醫患辦或者是投訴調解崗。

  不過在1979年這會兒,醫患矛盾遠沒有後世尖銳,處理邏輯是「組織定性、實事求是」,沒有專門的「談判崗」「調解崗」,也沒有過度鬧訪的土壤。

  家屬大多認可醫院和衛生局的結論,只要醫院能說清死因、拿出病歷依據,一般不會有過度拉扯。方言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撇清楚慰問品和死亡的因果關係,同時人情上安撫家屬。

  車子駛過幾條街道,路燈的光線在車廂里明滅交替,方言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一掠而過的街景,沒有說話。

  上輩子看網上的案例倒是挺多,但是親自處理還是第一次。

  而且這還是1979年的事情,方言也不知道接下來會面臨什麼樣的局面。

  楊秉彝坐在旁邊,能看得出他這會兒也緊繃著,手指不自覺地搭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他也很忐忑,這事兒但凡要是說不清楚,都可能影響到方言和協和的名聲,有些事情事實是什麼樣子的,和實際情況是什麼樣子的,在別人嘴裡說出來那就不是一回事,三人成虎啊,所以要處理好才行。方言等車子開過兩個路口之後,開口說了一句:

  「等會兒到了,我們先不去見家屬。」

  楊秉彝愣了一下:「嗯?」

  「你去過那家醫院嗎?」方言沒有解釋原因,只是問了一句。

  楊秉彝說:

  「哦,我跟那邊骨科有一個副主任是同學,去之前我就給他打了電話,只不過病人不是他收的,要不然事情一出我應該就能接到電話了。」

  方言點點頭想了下說道:

  「那你等會兒去了過後去找你同學。」方言說,「第一個,問清楚他們今天的值班醫生是誰、之前手術記錄在哪、術後護理記錄有沒有。第二個,給我查一下這個病人入院的時候,有沒有做過凝血功能相關的檢查。」

  楊秉彝沒有多問,只是應了一聲:「好。」

  方言又轉向副駕駛的助理:

  「你今天下午見到病人的時候,他狀態怎麼樣?有沒有說哪裡不舒服?」

  助理回過頭:

  「沒有,精神挺好的,還說腿不怎麼疼了,就是打著石膏沒法動,有點悶。他愛人還在旁邊跟他商量出院以後的事。」

  楊秉彝對著方言問道:

  「主任您是懷疑他有基礎病?」

  「對。」方言點點頭。

  「現在咱們什麼都還不知道,等到了醫院裡你先問問清楚咱們再看下一步的動作。」方言這套也是按照前世里的處理案例來辦的。

  這會兒的人都還沒總結出多少經驗,後世的方案顯得更加有章法一些,當然了也顯得比較功利一些,偏向於自保。

  不過這倒是給了楊秉彝和小助理不小的信心,只要方言這個領導還沒慌亂,他們心裡就有底了。很快就到醫院,這個也是當時距離出車禍的地方最近的醫院。

  到了醫院停好車過後,方言就讓楊秉彝直接去骨科找他的同學了,科室裡面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肯定對方也不能閒著,就是方言這會兒不知道老丈人說的那個親戚在什麼科室,要不然他也去找人家打聽去了。楊秉彝帶著助理去找他的同學,方言倒是也沒閒著就在住院部樓下等著,找了個護士打聽骨科的事兒,結果這邊的小護士姑娘立馬就說:

  「瞎,這事兒鬧可大了,我下午來接班就聽到同事說了,說是患者自己把繃帶拆了,然後貼了一副醫院外邊的膏藥,接著沒幾分鐘人就沒了。」

  「嗯?」方言聽到這裡直接愣住了。

  「你說這人和家屬也真是沒譜,在我們醫院住著就安安心心的住著唄,不知道從哪裡搞的偏方,我估計是膏藥裡面有什麼毒,一貼上去幾分鐘就沒了。」小護士一臉八卦的對著方言說道。

  眼前的年輕人她雖然不認識,但是長得好看,看得順眼,所以嘴上也沒把門就把自己知道的說了。方言他聽到這裡,人都麻了,貼了膏藥幾分鐘人就沒了?

  那是自己讓帶過來的膏藥嗎?

  「那現在患者家屬呢?」方言對著護士問道。

  「估計在等著檢查結果吧,遇到這事兒他們估計也懵了,瞎,真是可憐……」護士吐槽道。接著她好奇的問道:

  「對了,同志您是……」

  「哦,我隨便打聽的。」方言說道。

  「你過來陪床的嗎?」護士問道。

  「嗯,算是吧。」方言隨口胡諂。

  「那個我給您說,千萬別信外邊的東西,現在江湖騙子多的很,回城的人很多找不到工作的,騙子小偷搶劫犯一大堆,現在我走夜路都得叫上好幾個人,生怕出事情呢。」護士說道。

  方言點點頭:

  「那確實要小心才對。」

  護士看了方言一眼,然後說道:

  「哎呀,可就是我們班組裡好多人都找到對象了,她們後面下班有對象來接,我這找不到就只有自己走了…」

  說完她又問道:

  「對了,同志您多大了?在什麼單位工作?有人給你介紹對象沒?」

  「我結婚了。」方言說道。

  小護士頓時臉色一僵。

  然後漲紅臉尷尬地打著哈哈:

  「哦哦,哈哈哈……看不出來……」

  方言被這句「看不出來」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但此刻他沒有心情去接這個話茬。

  他腦子裡轉的完全是另一件事,患者自己拆了繃帶,貼了膏藥,幾分鐘後人就沒了。這個時間點太近了,近到任何一個人聽了都會覺得「就是膏藥的問題」。

  但是他可以肯定膏藥絕對是沒問題的,這個甚至可以去檢查。

  要說是拔毒的膏藥還能檢查出有毒的東西,但是他弄的跌打損傷的膏藥,裡面的東西都沒有任何的毒性,他心裡非常清楚。

  和小護士打了個哈哈,然後方言就藉機走了出去。

  回到停車場後,安東上來問道:

  「師父,打聽清楚沒?」

  方言點點頭,簡單的說了剛才的信息,安東也有些懵逼,他對著方言說道:

  「怕不是我們膏藥吧?」

  方言搖搖頭說道:

  「或許和膏藥沒關係,而且那也只是剛才的護士的一面之詞,具體的還得看負責人怎麼說,膏藥我倒是不怕檢查,就是家屬那邊可能情緒會有點激動了……」

  安東點點頭然後說道:

  「您果然深思熟慮,沒去直接見家屬還真是對的,要不然這不得掐上?」

  方言剛要說話,遠處就傳來楊秉彝的聲音:

  「主任,人來了!」

  方言轉過頭看了過去,發現楊秉彝和助理帶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看到方言後,對方一怔,旋即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上來,熱情地握住方言的手說道:

  「哎呀,方主任幸會幸會啊!」

  「我姓鄒是老楊的同學,其實我之前也學過中醫的。」

  簡單的寒暄後,方言就進入正題。

  老鄒說道:

  「具體情況我是沒見著,但是聽值班護士說了,當時確實是病人和家屬私自拆開了一部分繃帶,然後貼上了膏藥,那膏藥確實也是你們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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