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新名字 風向標
第770章 新名字 風向標
「老闆,請喝茶。」
一個清脆響亮的女聲在身側驟然響起。
「砰」的一聲輕響,陳諾還沒反應過來,筆記本電腦旁邊的桌面上就穩穩地多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綠茶。
他按了下暫停,抬頭看去,只見楊鳳凰手裡拿著那個用來端茶的塑料托盤,像個站崗的哨兵似的,腰背挺得筆直,規規矩矩地杵在他身邊。表情極其嚴肅,跟幾十分鐘前在機艙里吐得七葷八素的狼狽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陳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問道:「緩過來了?」
「哎呀老闆,你聽我解釋。」
一聽這話,楊鳳凰立刻表情一變,連說帶比劃,語速飛快的說道:「這是我第一次坐飛機,所以才有點暈,真不是我嬌氣,我這個人你別看長得瘦,我體質可好了,我從小到大在村里,那爬樹抓雞,下河摸魚,誰也干不過我,體育課八百米我一直都是第一名。老闆你相信我,這就跟坐大巴車一樣,以後坐得多了,我肯定好了。要是我再吐,我————我就把這盤子吃了。」
好嘛,陳諾剛在心裡勉強建立起的一絲好感,瞬間又被她這通咋咋呼呼的瘋狂輸出給徹底推翻了。早知道李靜口中的「除了有點鬧————」是這種程度,他估計還真的好好考慮一下。
他聽李靜說過這女孩子的來歷,農村出身,初中都沒讀完就沒讀了,進過廠,幹過服務員,今年5,6月份的時候跑去上海想當模特,結果遇到騙子,把僅有的2000塊積蓄都騙光了。
絕望之下,在電視上看到了古麗娜扎的新聞,於是腦子一熱,找朋友借了200塊錢,買了張火車票就來了京城。
到了煥新,跟古麗娜扎那個時候一樣,未預約上門想來干前台,但蔡藝儂來了之後,煥新公司管理可比當初嚴多了,樓下的保安根本不吃她那一套,死活不讓她進大門。
如果不是李靜剛好有事下樓,順口問了一句,估計她這會兒已經在天橋底下喝西北風了。
這麼一想,美女專用版的心軟版諾哥又上線了,怪造孽的,算了,用段時間看看吧。
「行了。」陳諾擺手打斷了女孩還要繼續賭咒發誓的念頭,指了指旁邊的空座位:「過去坐著休息,困了就找個地方睡覺,有事我叫你。」
「好嘞,謝謝老闆!」楊鳳凰一聽,頓時喜笑顏開,脆生生地應了一句。
她抱著塑料托盤轉身剛走兩步,卻又停了下來,砸吧著嘴感嘆道:「老闆,你這飛機也太牛了,這大沙發軟得,我都怕我褲子給它坐髒了。我滴個乖乖,這上面居然還有床和電視機,今天我可真是長見識了,這要是過年回村里,我能跟他們吹上三天三夜————」
說著,突然看到了陳諾的臉色,立刻口風一轉,「當然,我肯定是誰都不會說的,我嘴巴緊得很。嘿嘿,老闆,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忙吧。」
陳諾搖搖頭,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面前的屏幕上來。
雷德利這老傢伙確實是個聽勸的,這版重新剪輯的預告片張力十足,節奏極佳。英語版的前幾天已經在北美率先上線,反響極其熱烈,把福克斯的宣發部門高興瘋了。
而他現在點開的,是專門為國內市場定製的中國版預告。
從專門被放大特寫的火星車上CNSA的標誌,以及祝融號三個中文字,還有廣場上那個舉著「回家」中文字樣紙板的小女孩————看得出來,剪輯師挺照顧中國觀眾的情緒。
不知不覺看完了全片,然而,當最後的片名從黑幕中緩緩浮現出來的時候,陳諾愣了一下。
只見屏幕正中央,大寫的《THEMARTIAN》英文片名下方,配上的官方中文譯名,並不是上輩子的《火星救援》,而是一《絕命火星》。
當飛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的時候,正是九月二十七日的傍晚。
洛杉磯標誌性的橘紅色晚霞鋪滿了半個天空,透過舷窗望去,整個天使之城都被籠罩在一層金燦燦的餘暉之中。
喬治·沃克帶著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凱雷德加長版,早早地等候在了機場的VIP通道外這個四十來歲、永遠穿著深藍色西裝打著領帶的CAA王牌經紀人,在看到陳諾走出通道的那一刻,臉上立刻掛上了職業且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歡迎回來,陳。航程還算順利嗎?」
「還好,喬治。」
「那就好。歡迎回到好萊塢,真心希望你在飛機上睡了個好覺,儘快調好時差,否則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你會覺得很難受的。」
幾人相繼上車。令狐坐進了副駕駛,小圓臉女孩則規規矩矩地縮在後排。對於陳諾身邊突然多出來一個連英文都不會說的年輕女助理,喬治只是用一種極其暖昧的目光掃了他一眼,識趣地沒有多問,兩人直接切入正題。
「正如之前在電話里跟你說的,詹姆斯·默多克那邊發了話,福克斯這次在宣傳上下了血本,而且全部自掏腰包。所以,你這次要格外辛苦一些了。」
「難道又有什麼改動?」
「哈哈哈,陳,讓我們從頭捋一遍吧。」喬治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裝訂好的行程冊遞了過來,「這是你從明天開始到十月五號首映禮,一共九天的行程安排。」
「明天,二十八號,整天的媒體場。福克斯包下了比弗利山莊四季酒店的一整層,你將被關在一個房間裡,面對來自北美和歐洲的四五十家媒體。你必須時刻保持微笑,像個複讀機一樣重複一些破問題,還要讓每一次回答都聽起來充滿新鮮感一換句話說,你可能會聽到三十遍—噢,陳拍那場瀕死戲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但你每一次都得像第一次聽到那樣去應對。你懂我的意思,就是一哇哦,那可真是一段難熬的經歷」,或者老天,我當時滿腦子都在想怎麼才能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真正的死人」。
看著喬治·沃克那副生動誇張的表情和手勢,陳諾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喬治,我覺得你完全可以替我去接受採訪,你絕對幹得比我好。」
「我也想。這版預告片我反反覆覆看了十多遍,我想我已經能猜出電影到底拍了些什麼。但是—」喬治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可沒有你這麼一張英俊的臉,也沒人願意花哪怕一分鐘看我對著鏡頭喋喋不休。」
「哈哈哈。」陳諾大笑起來,「別這麼妄自菲薄,喬治。不過,你確定你猜到電影講了什麼?」
「噢,我想是的。無非就是一個孤獨的倒霉蛋如何拯救自己,不是嗎?」喬治攤了攤手。
陳諾笑著點點頭:「或許是的。」
玩笑開完,喬治正色道:「好了,陳,讓我把正事說完。明天絕對是對你精神和體力的雙重摧殘,但我需要你保持百分之百的精力,因為只要你在鏡頭前露出哪怕一秒鐘的不耐煩,都會變成娛樂版面上的黑料。」
「好了,別嚇我喬治。」
「哈哈哈,我真的沒有。29號白天是半天的視頻採訪,主要是YouTube和線上媒體那一塊,福克斯這次非常重視網絡宣發,他們還想讓你在網上用你的帳號幫忙宣傳,但我拒絕了,我告訴他們,《浴血黃龍》的時候你都沒那麼干,這次更不可能。」
陳諾點頭道:「的確如此。繼續。」
「29號晚上去錄《吉米·基梅爾秀》。吉米那邊非常積極,他們的製作團隊想和你一起做短片,需要你提前兩個小時到現場配合拍攝。我答應了。」
「拍什麼內容?」
「幽默喜劇。他們團隊保證過尺度會控制好,絕對不會損害你的形象。」
「行。」
「三十號上午錄《艾倫秀》。錄完之後,下午直奔帕薩迪納,和NASA搞一個聯合宣傳活動。這是NASA那邊主動提出來的,他們很重視這次跟電影的合作,安排你參觀實驗室,然後在門口做個媒體見面會。」
「十月一號上午,是《好萊塢報導者》的獨家專訪。他們想做一篇你的深度人物稿,下午跟之前說的一樣,是《名利場》的封面拍攝。」
「二號,飛紐約。白天應付幾組紐約當地的平面媒體和電台專訪,比如《早安美國》
之類的。下午去錄《今夜秀》。吉米·法倫的深夜檔現在是全美收視率的王牌。錄完秀之後,當天晚上還有一場美國演員工會的特別點映場,就在紐約,雷德利他們也會到場。」
「三號上午飛回洛杉磯,中午是金球獎好萊塢外國記者協會的午宴,下午是他們的試看會。」
「四號上午,造型團隊會直接來酒店給你定妝試裝,下午是首映禮的紅毯預演,等到了五號————就是首映禮的正日子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五號首映之後,你還得跑海外宣發,大概還要再馬不停蹄地忙上兩個星期。」
念完這一長串,喬治合上公文包,「陳,按照現在的行程,你沒有假期了。但也沒有辦法,你是整部戲唯一的主角,福克斯在這上面額外砸了1000萬美金做宣傳,還不需要你掏一分錢。希望我們積極配合一些,我覺得這是一筆挺划算的買賣,不是麼?」
「是挺划算,不過————我還是得要有一天假。」陳諾想了想,說道:「二號那天,《今夜秀》錄完我就不走了。晚上的試看會和三號的安排我都不去了。你跟福克斯那邊說一聲,我要休息一天。四號早上我再回洛杉磯。」
喬治頓時愣住了:「陳,你確定?這兩個場合可是通往金球獎和奧斯卡的門票,如果你想在頒獎季干點什麼,它們極其重要。」
陳諾側過頭,看了一眼車窗外洛杉磯燦爛的橘色晚霞,笑了笑,「算了吧喬治,我已經對它們不感興趣了。」
「親愛的,你真是這麼跟他說的?」
「當然。」
「可是我並不想因為我,讓你丟掉奧斯卡。」
「沒事,伊萬卡,你要知道,你和孩子現在才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事,什麼奧斯卡金球獎,跟這個比起來,根本什麼都不是。我的原話就是這樣講的,我說喬治,我得去見我的愛人,讓那些評委老頭統統見鬼去吧。」
「噢,陳。」
伊萬卡蔚藍色的眼眸里泛起一陣柔軟的水光,她沒有再多說,直接傾過身子,雙手緊緊環住了他的脖子,動情地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極其熱烈而綿長的深吻。直到兩人都吻得有些氣喘,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伊萬卡挺翹的鼻尖親昵地蹭了蹭他的側臉,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你知道嗎,你剛才那句話,比我這輩子聽過的所有情話都要迷人。」
陳諾充滿柔情的說道:「因為你本來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伊萬卡。」
「謝謝,我愛你,陳。」
「我也是。」
陳諾又親了她一口,而後隔著柔軟的真絲衣料,把手輕輕覆在女人隆起的小腹上。
根據產檢顯示,孩子是在五月份懷上的,也就是中影當初來LA環球影城參觀,兩人偷偷摸摸地在酒店見面的那次,直接一擊入魂。
到現在,已經快五個月了,女人原本平坦緊緻的小腹已經有了十分明顯的弧度。
「預產期醫生那邊具體怎麼說?」
「大概在明年的二月到三月之間。」
「醫生上周剛做過詳細的超聲波檢查,寶寶發育得非常好。按照周數推算的話,這個小傢伙說不定會在奧斯卡頒獎典禮左右降生。」
「到時候我會在產房陪著你————」
「可是奧斯卡————」
「哈哈,忘了奧斯卡吧,我一點都不————等等,我接個電話。」
陳諾拿起手機,漫不經心的喂了一聲,而後聽了一會兒,他眉頭一皺,說道:「你等下,喬治。」
他拍了拍伊萬卡的手背,起身披上睡袍,拉開玻璃門走到了酒店套房的陽台上。
此時的紐約已經是晚上9點過了,曼哈頓的夜風帶著一絲深秋的微涼。
「你說什麼喬治?反響很好?」陳諾關上陽台的門,對著電話問道,「你那邊信號不是很好,喬治,能不能再說一遍。」
「豈止是很好,陳!簡直是瘋了!」
電話那頭,喬治·沃克的聲音興奮極了,但因為信號的原因,聽上去斷斷續續的。
「老天,你真該親自來看看————剛剛結,剛才全場起立鼓掌————五分鐘————全部都在歡呼————雷德利上台的時候,笑得像個剛出道的菜鳥————」
陳諾聽完,笑著道:「你沒跟我開玩笑吧喬治,我怎麼感覺你在逗我。」
「沒有————我向上帝發誓————這部電影跟我想得完全不一樣,它雖然————但是有一種————尤其是最後————你太棒了————我覺得————真的非常有希望————陳,你該來的,如果你來了————」
雖然斷斷續續的,但是聽得出來,喬治的聲音和語氣都挺認真,陳諾的表情也慢慢的變化,到了最後他忍不住說道:「那我現在過去還來不來得及啊??喂,喬治,喂!」
他媽的關鍵時候,電話斷了。
陳諾再回撥過去,那邊卻已經無法接通了。
也是,美國佬的基建也就這個破水平了,一到人多密集的大型場館或者稍微封閉點的室內,信號立刻就爛得像是一攤狗屎。
陳諾沒辦法,只好把手機捏在手裡,轉頭看向陽台外曼哈頓璀璨的夜景,眉頭卻深深地皺了起來。
怎麼會呢?
————感覺像是天方夜譚。
在針對美國演員工會會員的試映場上,受到全場起立鼓掌整整五分鐘的待遇?這意味著什麼?
這待遇,他之前主演的電影,最受好評的不管《浴血黃龍》還是《盜夢空間》,全都沒有過。
要知道奧斯卡的評選,說是盲盒,但是,它也不是純粹的盲盒。
在這座名利場裡,有著一套極其嚴密且運轉了數十年的前哨戰體系,也就是業內公認的風向標。
其中名氣最大、最出圈的,肯定是金球獎。
但是,其實金球獎根本不是什麼風向標。
它的評委是好萊塢外國記者協會,那幾十個娛樂記者的口味和奧斯卡學院派的重合度幾乎為零。它的真正作用,更多是電影為頒獎季造勢,提供曝光率和公關籌碼。
在真正觸及奧斯卡核心利益的,其實是不那麼出名的「美國三大工會獎」。
裡面製片人工會獎直接綁定了奧斯卡的「最佳影片」,導演工會獎則是「最佳導演」的最強預測機。
但對於一個演員來說,在漫長而殘酷的沖獎賽道上,最重要、最絕對、最具決定性意義的風向標,則是每年一月底頒發的美國演員工會獎(SAG)。
演員工會獎成立二十年來,在最佳男主角這個獎項上,SAG得主最終捧走奧斯卡小金人的概率超過了百分之八十—二十屆里只失手了大約四次。
更誇張的是,在剛剛過去的十年,從2005年到2014年,SAG最佳男主角得主連續十年與奧斯卡完全吻合。
十年,一次都沒錯過。
理由很簡單,演員工會的成員,本身就是奧斯卡學院裡最大的一個投票分支。
學院六千多名會員里,演員分支占了將近四分之一,一千多號人,這些人幾乎全部同時持有SAG的會員卡。
換句話說,SAG的投票結果,約等於奧斯卡最大票倉的一次預演一這幫人在SAG的評選里投了誰,到了奧斯卡的最終投票環節,大概率還是投誰。
當然,除了SAG之外,還有一個不能忽視的風向標,英國電影學院獎,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英國奧斯卡」。
這個每年在奧斯卡金像獎前兩周的周日頒發的獎項,別看它頂著個「英國」名頭,但學院近年來一直在擴大國際會員的比例,英國演員和電影人在其中占了很大一塊。所以BAFTA的結果,某種意義上就是奧斯卡國際評委的一次預投票,準確率也很高。
所以過去的這幾年裡,只要他自我感覺有希望的年份,哪怕再忙,他也會去這兩個獎項里坐一坐,如果一個演員能同時拿到這兩個獎,那基本上小金人也就是走個程序了。
但這兩個獎,他一次都沒拿到過。
這次為什麼他不去SAG試映?
當然不是因為他對奧斯卡不感興趣,也不是因為伊萬卡。
這些都是屁話。
只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戲。
2016年,是原本世界裡,小李子捧杯的一年。
《荒野獵人》捧杯,是屬於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這個超巨沖奧多年的人心所向。說句全世界都盼望他拿獎也不為過。
要想打破這種可怕的向心力,虎口奪食,需要的不可能僅僅是一部「看上去不錯」的電影。
它必須是一部讓整個頒獎季的風向為之改寫的,激動人心的電影,才可能在頒獎季上,跟小李子的人望扳下手腕。
他在放映室里看到的火星救援————不,《絕命火星》做到了嗎?
沒有。
它也許能在今年和埃迪·雷德梅恩,用跨性別題材來衝擊蟬聯的《丹麥女孩》相提並論,或許比麥可·法斯賓德主演的傳記片,《史蒂夫·賈伯斯》好那麼一丟丟,也可能跟約翰尼·德普在今年顛覆形象、口碑迎來翻身大爆的黑幫片《黑色彌撒》不相上下,但也就如此了。
他不可能贏過《荒野獵人》。
其他人或許信心滿滿,那是因為荒野獵人還沒上映。
不管是福克斯還是喬治沃克,都不知道小李子去年拿了最佳男配後,這次是真的拼了。
而據他在坎城聽小李子說的,導演亞利桑德羅·伊納里圖也是給予了他最大的創作空間和表演自由度一零下三十度的實景拍攝,長達九個月的魔鬼周期,幾乎全程沒有對白的純肢體表演。
可以說,這個版本的萊昂納多比他上輩子都更拼。
拼命三郎再加上所有人都想看到一個完美結局的願望,是一種極其可怕的力量。
他想要煽動蝴蝶翅膀,改變世界線,奪走那座奧斯卡影帝?用難比登天來形容,絕對不為過。
這就是他原本的想法。
但現在!?
還是那句話—鼓掌五分鐘!??
WTF?
電影有那麼好嗎?還是說雷斯特那老傢伙在之後的剪輯里動了些什麼手腳——————————————難不成,是之前小甜茶跟里維·米勒說的那個什麼結尾部分?
啊,他當時演了些啥呢?
他那個時候懵懵的,他現在都特麼記不清楚了。
哎,早知道他特麼的就直接去參加。看看完全版的電影,再跟SAG那些人交流下感情,晚點再回來哄女人,少日個一次也沒什麼大礙的嘛,現在過去————很明顯,黃花菜都涼了。
正當陳諾後悔莫及之時,「咔。」
一聲輕響。
身後的玻璃門被拉開了,伊萬卡裹著一件寬大的奶白色浴袍探出頭來,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才纏綿過後的那種慵懶紅暈。她微微歪著頭,說道:「陳,打完電話了嗎?你已經出來好久了,外面風大,要不要我給你拿件衣服?」
「哦不用了。」陳諾回過頭去。
伊萬卡走到他身旁,「我剛才好像聽到了一些————是SAG那邊的試映反響很好?」女人仰起臉看著他,」
你要不要趕過去看看?」
「當然不。」
陳諾轉過身,伸手把女人輕輕攬進懷裡,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在伊萬卡迷戀與感動的目光中,柔聲說道:「那樣的話,就會錯過你的晚安。對我來說,全好萊塢的掌聲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在我耳邊說一句晚安來得重要。走吧,外面涼,我們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