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舊的 新的和偉大的


  第777章 舊的 新的和偉大的

  」Happybirthdayto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

  當銀幕上的男人,用一個土豆作蛋糕,一縷紗布作蠟燭,用一種空空的嗓音,唱響那首獻給女兒的生日歌,TCL的影廳里,陳諾也被周圍的情緒感染,就這麼怔怔的看著屏幕。

  」Happybirthdayt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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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的他沒有唱完,紗布飛快地燃燒殆盡了。

  接著,馬克·張怔怔的看著鏡頭,沉默了很久。

  這個沉默的長鏡頭持續的時間,遠超出了常規商業片的節奏預期,長到整個整個中國劇院的影廳,仿佛被抽乾了空氣。

  而後他才低下頭。

  鏡頭裡沒有他哭泣的樣子,但是,看到這一幕的每個人都知道,他在哭。

  如果沒有,那他一定是在做一些比哭泣更悲傷的事情。

  最後,他終於抬起了頭來,不過,低解析度和飽和度的屏幕無法分辨出他臉上是否有淚痕。

  只是有一道疲憊到極點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算了。」

  他說道。

  然後,「滋啦「一聲,他伸出手,關掉了鏡頭。

  大銀幕上一片漆黑。

  但馬上,又重新亮了起來。

  他的臉又一次出現在了銀幕上。

  這一次他看上去還不錯,臉上掛著一絲笑容。

  「第472個火星日。」

  「對不起,瑞秋,爸爸昨天的情緒不太好。今天重新給你錄一段。

  「你今年六歲了,對吧?六歲。應該上學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學校,不知道你有沒

  有交到好朋友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他笑著說道。

  在陰暗的大屏幕上,仿佛一道幽魂,反射著一點點來自外界的微光。

  他在哭。

  每個人都清楚這一點,哪怕他看著鏡頭,努力在笑。

  「爸爸現在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你在地圖上都找不到。但是爸爸每天都在想你。每一天。」

  「你要聽媽媽的話,好好吃飯,別挑食。爸爸————爸爸很快就回來了。

  66

  「爸爸愛你。

  「6

  「滋啦。」

  錄製的低清晰度的錄像黯淡了下去。

  電影重新變成了電影。

  他坐在那台筆記本電腦前,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而後,他站了起來,像一個喝醉了酒的人。他穿過棲息艙狹窄的過道,推開了連接種植大棚的艙門。

  那裡一片狼藉。

  他站在大棚的入口處,看著這一切,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而後,他雙腿跪地,雙手伸進泥土,發出了一陣絕望的叫喊。

  陳諾聽到身邊有人抽了抽鼻子,說道:「陳。」

  陳諾轉頭看去,只見坐在他身邊的傑西卡·查斯坦用兩隻手在臉上擦著眼淚。

  「你是怎麼————」在上輩子的《火星救援》里的女主角,而在這部,充其量只能說是個客串的女演員輕聲問道。

  「什麼怎麼?」

  「沒什麼。聽說你最近在準備新電影?是個歌舞片?」

  「噢,是的。」

  「找到女主角了嗎?」

  「找到了。」

  「啊!」

  「噢,真是個幸運女孩。」

  傑西卡說到這就沒有再說了,因為,如果說之前的劇情,還只能說是煽情,那麼即將上演的這一幕,那就是直接了當的一拳,打在每個人的胸口上。

  那麼,當陳諾全身赤裸,穿著一個褲衩,在黑暗中,露出宛如死屍般,處處都是屍斑的軀幹和四肢,一個人坐在地板上,面前陳列著那一排藥瓶和一把摺疊刀時,整個影廳則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凝固的空氣,就像一座巨山,沉沉的壓在每個人的頭頂。

  每個目睹著這一切的人,都覺得胸口沉悶,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沒有配樂,沒有旁白,鏡頭宛如一隻冷酷的眼,僅僅是平鋪直敘地拍著他:

  拍著這個赤裸的男人一個接一個地拿起那些白色藥瓶,對著昏暗的燈光審視餘量,再輕手輕腳地放回原處。

  拍他緩緩打開摺疊刀,金屬刀刃在微弱的紅光下閃過一絲寒芒,他端詳著那鋒利的刃口,隨即又將其平穩地放下。

  他就那樣一個個的翻動著物品,目光在那排決定生死的物件上流連————

  在這種時刻,突然一陣座椅響動的聲音,在影廳里,是真的非常令人矚目。

  陳諾第一時間轉過頭去,因為這聲音就是在他身邊不遠的地方,他也一直沒有看進去。

  只見黑暗中,一個穿著昂貴晚禮服的女人幾乎是跌撞著站起身,她的手捂著嘴巴,低聲急促地對路過的人說著「Sorry」,然後在那長達數分鐘的長鏡頭中,像逃離火場一樣飛快地穿過了座椅間隙,小跑著衝出了影廳。

  她這麼做了之後,居然又有兩三個人,有男的有女的,也都站了起來,一點都沒有禮貌的,低著頭,神色匆匆的快步離場。

  「我也想走。」

  傑西卡這時候低聲說道,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我最近正在吃抗焦慮藥。」

  那你走吧。

  陳諾張了張嘴,想說,但是又知道這麼說不太好。

  傑西卡眼裡露出一絲笑意,說道:「但是我不會走的。」

  「謝謝。」陳諾只好低聲道。

  傑西卡露出微笑,說道:「看到這裡,我向你保證,你已經有了我的一票。除非你最後會死掉。」

  陳諾跟著笑了起來。

  當然不會死掉。

  死了那還像話嗎?

  陳諾輕鬆的想著,看到銀幕上的馬克·張在生死徘徊後,因為一個銀色吊墜,而最終選擇了活下去。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將小鹿吊墜貼回胸口,合上了摺疊刀,把那些致命的藥瓶一個一個撿起,重新放回醫療箱裡,蓋上蓋子。

  接著閉上了眼睛。

  一滴淚珠從他緊閉的眼角滑落,他那乾涸起皮的嘴唇微微顫動,「不行。」

  「還不行。」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影廳里仿佛有一道壓抑已久的閘門被撞開,長出一口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羅傑·艾伯特感覺到,心臟又漏跳了一拍。

  比上一次,重了一些。

  他在黑暗裡,靜靜地等它重新跳穩。

  妻子已經沒有看電影了,她一直看著他。

  但是,這似乎跟看電影也沒有什麼不同。

  因為這些年來,他不也是一個坐在黑暗中,徘徊於生死之間的人嗎?

  接下來的劇情,終於離開了那該死的、仿佛墳墓一樣的棲息艙。

  那個絕望的男人終於鼓起了最後一絲勇氣,開始改造那個被拖回來的中國登陸艙,拆掉一切能夠拆掉的東西一座椅,安全氣囊,備用生命維持系統,艙門,每一個非必要的螺栓和面板。

  ——

  但是,最終還是超重了3.7公斤。

  他目光掃視過所有的一切。

  最終低下了頭,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體上。

  羅傑·艾伯特輕輕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嘴唇顫抖起來了。

  他的下巴感到了一陣隱隱的疼痛。

  但他知道,那是幻覺。

  因為他在多年前,就已經失去了它。

  正如,電影裡的人,也馬上要失去一些東西了。

  「第五百零九個火星日。」

  那個男人已經坐進了被拆得只剩骨架的登陸艙里。太空衣上固定著一台微型攝像機,畫面粗糲,有輕微的顆粒感。

  鏡頭裡能夠看到,他只剩下了一隻手臂。

  但他看著鏡頭,聲音非常非常平靜。

  「如果你們能收到這段視頻,那說明我成功進入了火星軌道。如果你們收不到————」

  「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TCL中國劇院的影廳里,幾乎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也每個人都有些輕鬆下來了,或多或少的,都有著同一種感覺

  這該死的電影,終於快結束了。

  這個在黑暗中掙扎了快2個小時的男人,終於他媽的,就要獲救了!

  那些痛苦的折磨,終於就要結束了!

  看哪,他坐在發射椅上,一臉坦然的說著台詞—就像一個視死如歸的英雄!

  「————不管結果怎樣,我不後悔————」

  用手掌按了按,確保它貼緊了胸口。

  然後他抬起頭。

  「發射倒計時,十秒。

  66

  「九。

  「6

  「八。

  」5

  「七。

  66

  「三。」

  」

  」5

  」

  」

  「發射。」

  他按下了按鈕。

  轟鳴聲在影廳里炸裂開來,登陸艙開始劇烈震動,橘紅色的光芒把每個人的臉龐映照的赤紅一片。

  也將熒幕上那個瘦骨嶙峋的身影淹沒在火光里。

  然後,震動停止了。

  一切歸於寂靜。

  他睜開眼睛。

  鏡頭推近,他的臉占滿了整個銀幕。

  那張瘦得脫了相的臉上,慢慢地,慢慢地,浮現出了一個表情,那裡面有如釋重負,有劫後餘生,有恍如隔世,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深入骨髓的淒楚。

  什麼是生命?

  這就是生命。

  當這一幕出現在深邃的星空里——

  TCL中國劇院裡,居然有人鼓起掌來。

  稀稀拉拉的,轉瞬即逝。

  羅傑·艾伯特沒有鼓掌。

  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銀幕,感覺到胸口那個熟悉的沉墜感,這一次,那種感覺沒有再散去。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這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了一點遺憾。

  為自己,也為了這部電影。

  畫面重新亮起。

  從太空中,切換到了一個明亮的校園裡。

  陽光,草坪,年輕的面孔。

  過往的學生們談論著,笑著,帶著一些「天哪」「真的嗎」的歡聲笑語,腳步輕快地從鏡頭前走過。

  馬克·張坐在一張椅子上,穿著一身家常的衣服,聽著這些談論,面帶笑意。

  故鄉地球的溫暖陽光,透過大氣層,灑在他的臉上。

  他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跟前面的劇情比起來,這是一個美好得不像話的場景。

  但是,羅傑·艾伯特卻覺得有點可惜。

  他緩緩拿起筆。

  這一次,他寫得很慢。不是因為不知道寫什麼,而是因為手已經很難聽使喚了。筆尖在紙面上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歪斜的墨跡,他停了停,重新調整了一下握筆的力道,才勉強寫下去。

  電影上的男人開始給那些朝氣勃勃的學生們講課。

  聲音從音響里傳了出來。

  「對,我是通過自己的粑粑培養出了土豆,活了下來。」

  中國劇院的影廳里有人跟著學生們一起笑了出來。

  「而事實上,情況比你們知道的還要惡劣得多。所以,我們再也別提這件事了。」

  又是一陣笑聲。

  「擺在你面前的東西,或許看上去都是那麼糟糕。每一個跡象,都在告訴你你完蛋了,你馬上就要死了。」

  「這個時候,你有兩個選擇。」

  「其中之一,是你接受這一點。你對自己說,OK,我完蛋了,等死吧。

  「或者,你也可以說,不。我不接受。」

  「解決一個問題。接著,再解決下一個問題。然後是另外一個。如果你解決了足夠多的問題,你就可以回家了。」

  「信心,專注,冷靜,還有永不放棄。」

  「好了,各位,誰想要提問題嗎?

  唰的一下,所有人都舉起了手。

  大銀幕上,那是足以消融一切苦難的盛大暖陽。

  馬克·張站在光影的中心,談笑風生,幽默豁達。

  他用那種歷經生死後的從容,向年輕的後輩們傳授著生存的真諦。這是一個多麼標準、多麼令人心安的結局—英雄歸來,勳章掛滿胸膛,陽光重回大地。

  這當然不是雷德利的錯,也更不是陳諾的問題。

  羅傑·艾伯特非常清楚,這畢竟是一部由六大出品的大製作,而不是一部獨立廠商的低成本文藝片。

  在所有瘋狂之後,必須給觀眾留了一扇窗,一道光,一個可以呼吸的出口。

  但在那種近乎聖徒殉道般的殘忍面前,這個陽光燦爛的結局,原本顯得有那麼一些格格不入,像是給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敷上了一層廉價的絲綢。

  但即便如此,也已經足夠好了。觀眾需要這口氧氣,影評人也需要這點慰藉。

  羅傑·艾伯特這麼想著,可也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

  他怔怔的看著屏幕,畫面並沒有在他想的時候,切向黑屏。

  中國劇院裡的陳諾。也在這個時候,瞪大了眼睛。

  只見在大銀幕那幾乎要溢出來的、甚至顯得有些虛假的燦爛陽光里,那個原本從容、

  自信、正在享受英雄榮光的男人,臉上的表情開始發生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陳諾感覺到一股細密的電流通過脊椎,頭皮發麻,全身的雞皮疙瘩在那一秒鐘炸裂開來。

  這是他演的嗎?他什麼時候演過這一段?

  記憶如潮水般倒灌是了,是那天在片場,里維·米勒忘記了喊「Cut」。那是一個因為大腦宕機而產生的空白,一個本該被剪輯師丟進垃圾桶的意外。

  可現在,它被雷德利·斯科特堂而皇之地放在了結局。

  接下來,是整整十三秒的表情特寫。

  在中國劇院那頂天立地的巨幅銀幕上,陳諾臉上的每一個細微的變化,眼神里每一絲情緒的漸變,都是那麼清晰,那麼歷歷在目,那麼讓全場觀眾不知所措,不明所以。

  但在芝加哥的地下室里,一切的變化卻沒有那麼明顯。

  查茲的注意力,原本全都在自己的丈夫身上,但在這一刻,卻不由自主的被投影上的演員所吸引了。

  迷惘。

  疏離。

  平靜。

  冰冷。

  死寂。

  最後,什麼都沒有了。

  查茲不是專業的影評人,她只是一個影評人的妻子,在她的人生里,電影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她更關心廚房的溫度、花園的修剪以及丈夫的身體。

  她欣賞不來複雜的蒙太奇和晦澀的長鏡頭,也沒有深邃的思想去品評什麼高深的演技。

  但在此刻,當她被屏幕上那個漂亮的臉吸引過去後,看完這十三秒,她卻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種徹骨的寒冷,從腳底直竄上脊樑。

  她發現自己竟無法呼吸。

  「羅傑,他怎麼了?」

  她忍不住輕聲問道。

  正如過去幾十年裡,她遇到看不懂的電影情節,所一貫會做的樣子。那個時候,她的丈夫總會用最簡短精煉的語言,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她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在這時候,她卻沒有等到意想中的回答。

  地下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投影儀風扇轉動的微弱嗡鳴聲。

  然後她發現,她手中握著那隻手,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像是一截枯木。

  女人顫抖著轉過頭,看向身邊的丈夫。

  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影評人,還維持著那個靠在椅背上的姿勢,仿佛還在看著屏幕。

  但他的腦袋已經垂了下來。

  那支曾寫下無數傳奇影評的筆,正靜靜地躺在他的虎口處。

  這就是故事的結局了?

  黑色的隧道快要到了盡頭,那道白色的光越來越近了。

  羅傑·艾伯特終於想起了一切。

  他笑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小男孩,正坐在1950年厄巴納小鎮那間破舊的電影院裡。

  爆米花的香氣在昏暗的空氣中飄蕩,銀幕上閃爍著黑白的光影。

  那個小男孩挺直了背脊,雙眼發光地盯著那些跳動的影像,充滿了對這個世界最初的、最純粹的好奇。

  羅傑·艾伯特想起了自己寫下的第一篇影評,想起了第一次為了一部偉大的作品而在黑暗中淚流滿面的場景,想起了他對著全世界說出「電影是產生共情的機器」時的那種激情。

  他的一生,他所有曾經做過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在他人生的最後一部電影裡,找到了最完美的閉環。

  它的開始,正如他的開始。

  它的結局,也亦如他的結局。

  他在光影中出發,最終,也回到了光影里。

  多麼美好的一生!

  羅傑·艾伯特緩緩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一場籌備了半個世紀的謝幕。

  他的笑容,滿足極了。

  但是,就在靈魂徹底融進白光里的最後一刻,突然,一種焦灼又泛上了他的心頭他那顆在死亡之前,在無限被拉長的時間中,始終無法停歇的大腦里,突然又泛起了一陣劇烈的驚慌。

  那些庸人!

  他們能看懂這部電影嗎?

  他們知道這部電影在好萊塢式的凱旋之下,究竟講了一個什麼樣的故事嗎?

  尤其是那些眼高於頂其實又奇蠢無比的奧斯卡評委們,如果他們————那將是影史最大的悲劇啊!

  他想喊出來,想回去寫下他在這生死之間,和這部作品產生的奇妙共振,寫出他的領悟,他的看法,他的呼喊,他的分析,他的理解。

  但是最終,老人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氣,用他完好無損的下巴。

  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迅速稀釋,徹底融入了那道刺眼的、永恆的光芒之中一切都來不及了。

  「好險,好險,趕上了。還好跑得快,就差那麼一點點。」

  「呼——呼—我就說來得及吧,累死我了。」

  「真是夠巧的,「火星6號」居然偏偏就在今天發芽了。」

  「還好孫教授知道我們要來看電影,放了我們一馬。」

  「哈哈,孫教授搞不好自己也要來看。」

  「不可能吧?」

  「怎麼不可能?我都看豆瓣影評了,說陳諾這次就是靠著在火星上種土豆才活下去的,這不簡直是巧極了嗎?」

  「你閉嘴好不好!還沒看就被你劇透完了,你真的是————」

  「好了好了,你們小聲點,電影開始了。」

  隨著這聲清脆的女聲,早上的成都影院內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光影交錯中,一片宏大而荒涼的赤色土地,在大銀幕上緩緩鋪陳開來————

  看吶。

  一個舊的故事剛剛落幕,一個新的故事又開始了。

  舊的,新的。

  輪換交替,不斷結束,也不斷開始。

  這就是這一顆緩緩自轉的藍色星球上,從創世之初到世界毀滅,都不停發生的事情。

  又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呢?

  陳諾混在人群中一起鼓掌,自送著雷德利那個老頭子,和一臉小心翼翼的里維·米勒走上台。

  突然,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看清了那條來自芝加哥的消息。

  他的動作滯了一瞬,眼神在那短短的幾行字上來回掃了大概十幾遍,隨後將手機重新塞進褲兜,繼續看著台上,繼續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

  掌聲雷動。台上正昂首四顧、意氣風發的雷德利,目光突然精準地落在了陳諾臉上。

  老頭子先是怔了怔,隨即笑了起來,等下掌聲小了一些,就向全場觀眾席高聲道:「————謝謝,謝謝大家!但我希望此時此刻,能把這榮耀分享給我的男主角——這位年輕的表演者,貢獻了一場偉大的表演!」

  說罷,這老頭子居然沖他甩了一個飛吻。

  ——

  在又一次響起的沸騰的掌聲與歡呼聲中,陳諾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隨手抹了抹眼角。

  這老頭子————

  該不會以為老子是因為他才那啥的吧?

  ps:

  5.1快樂~

  本來最後這點不寫的,但是想著大過節的,還是狗尾續貂,希望大家有個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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