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謀殺親夫
賞花宴,消失了許久的陸懷江又回到席上,他踏上二皇子所在的高台,與姑母陸貴妃和表哥行禮後,低聲道:
「跟蹤的人回來說,沈清夢被皇后請走了,說是要請她鑑賞一枚篆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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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裝華服,鳳釵錦冠的陸貴妃聞言面色即刻冷了下來。
東宮的那對母子是無利不起早的人。
他們特意離席去見沈清夢,絕不是一枚篆印那麼簡單。
都說沈知舟的家產富可敵國,或許這沈清夢身上還有沒被顧成康榨乾的油水。
陸貴妃能想到的,二皇子蕭祈仁自然也想到了。
「母妃,晚宴降至,咱們去請皇后娘娘和皇兄。」
「也好。」陸貴妃輕輕抬手,身後的嬤嬤將人扶起,「本宮就辛苦走一趟。」
一炷香之前,沈清夢被孫公公領著來到了皇后的慈寧宮。
波光粼粼的洛神池中央,一座水榭矗立在荷花叢中,微風吹過,輕紗掀起。
只見眾僕從簇擁著兩個身著明黃色錦衣華服的貴人,正是皇后和太子。
孫公公領著沈清夢和西風二人來到水榭的廊道處,「皇后娘娘請世子夫人過去。」
沈清夢深吸一口氣,剛走兩步,身後的孫公公又開口了。
「這位姑娘請留步。」
西風眉頭擰起,拳頭不自覺攥起。
沈清夢對她搖了搖頭,轉身隨著孫公公走向水榭。
若今日皇后和太子是衝著傳國玉璽來的,她便不會有性命之憂。
若不為傳國玉璽,那也更沒理由傷她性命。
沈清夢背脊挺直,跟著孫公公緩步踏上水榭廊道。
「臣妾見過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沈清夢福身行禮。
皇后是皇帝蕭恆的髮妻,如今四十多歲的年紀,雖然面上生出淺淺皺紋,可眉宇間仍能窺探出幾分年輕時的風貌。
「坐吧,莫要拘謹。」皇后柔聲喚著沈清夢,指了指石桌對面的圓凳。
沈清夢謝恩後在二人身側坐下。
只見太子對身後的一眾僕從擺了擺手,有宮女將水榭捲起的竹片垂簾放了下來。接著眾僕從又退了下去。
西風看到垂簾,險些就要衝上去,可又被身前的孫公公攔住。
幸好那垂簾只落到石凳的高度,從下方幾人露出的裙擺看去,也能猜到他們的行動。
水榭里,太子從袖中拿出一塊拇指粗細的圓柱形印章,「都說當年沈行首對篆印頗有研究,可惜本宮沒能早些結識。今日特請世子夫人前來,幫母后鑑別此印,若有冒犯,還望世子夫人見諒。」
「太子殿下言重了,只是家父離世時臣妾尚且年幼,並未繼承家父衣缽,只怕技藝不精,誤導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沈清夢始終垂著眸子,聲音不急不緩,也不卑不亢。
蕭祈凡今日身著明黃錦袍,滿頭墨發被金冠束在頭頂,他繼承了皇后的一雙桃花眼,但那流出的眸光卻滿是精明和算計。
「能否請世子夫人抬起頭來?」他問。
沈清夢緩緩抬頭,對太子淺淺一笑。
那一瞬,蕭祈凡的眸子明顯一頓。
「咳咳……」皇后乾咳兩聲。
蕭祈凡回神,撩著衣袖,將手中的印章擺在沈清夢面前,「請世子夫人掌眼。」
沈清夢眸光落在那個光滑翠綠的印章上,默了默,伸出雙手將印章拿起。
然而,在她看到印章底部刻著的「傳國玉璽」四個小字時,差點手抖將那印章丟出去。
她平復了幾息,將印章放回石桌上,「恕臣妾眼拙,不知此物真假。」
太子似是早就猜到沈清夢的反應,他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挑眉道:「沈清夢,你開個價。」
皇后見太子步入正題,閒閒地抬起茶盞默默品茶。
「沈小姐曾是京城行首的女兒,自然明白這世道運轉的規則,若你要富貴,本宮可以給你銀錢、府邸、商號。若你要榮華,本宮也可以給你誥命,只要你把那東西交給本宮……」
沈清夢心跳加快,她等的魚終於浮出水面。
「臣妾不知太子在說什麼。」沈清夢垂眸回道。
蕭祈凡也不急,孤成康六年都沒能撬開沈清夢的嘴,他有的是耐心。
只見他身子往前靠了靠,勾唇一笑,「沈小姐,你在裴時晏手下討生活的滋味如何?」
沈清夢聞言後背一僵,怔怔地望著面前穿成大金條的太子。
蕭祈凡見沈清夢如此反應,底氣又多了幾分,「世子夫人可知裴時晏在六年前前途大好的時候,為何放棄了殿試?」
沈清夢回想起來,六年前,連中解元和會元的十五歲少年裴時晏風光無兩,被寄予厚望。
可他在殿試前夕突發重病,最後殿試狀元被十八歲的崔朝隱摘得。
後來也不知裴時晏為何性情大變,從一個翩翩少年郎變成了京城人人避而遠之的裴閻王。
沈清夢默了片刻,垂眸輕聲地道:「他生病了。」
「那世子夫人可知他生了什麼病?」蕭祈凡又問。
沈清夢搖了搖頭。
蕭祈凡的指節敲了敲石桌,一字一字地道:「瘋病。」
沈清夢聞言抬起頭,「臣妾知道。」
「你不知道!」蕭祈凡繼續道:「本宮說的瘋病是每月初一十五發作的茹毛飲血、將人生吞活剝的瘋病。」
沈清夢:「……」
「沈小姐覺得孤在嚇唬你?」
沈清夢一時不知是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見她怔住,蕭祈凡挑眉一笑:「他這病每隔十五日發作一次,從沈小姐的反應來看,你怕是還沒見過裴時晏發病的樣子吧?」
沈清夢倒吸一口涼氣。
蕭祈凡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坐直了身子,又回歸正題,「沈小姐,你和裴時晏的婚事我們都心知肚明。只要你把那傳國玉璽交出來,本宮便幫你逃出裴時晏的魔爪。」
他從袖中拿出一黑一白兩個小藥瓶,遞到沈清夢面前,「白色這瓶是解藥,黑色這瓶是毒藥。今日初十,你還有五日的考慮時間。」
頓了頓,又道:「本宮提醒沈小姐,這白瓶的解藥只有一顆,若你選擇白色,下月初一,便要你自己想辦法了。」
沈清夢手心沁出一層薄汗,她抬眸看向蕭祈凡:「太子這是讓我謀殺親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