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將計就計
話音一落,賞花宴上的眾人一陣交頭接耳。
皇后和陸貴妃皆是眸色一凜,接著二人隔著人群遠遠對視了一眼。
一旁的儲婕妤則眸色淡淡,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在她身邊坐著的,是一身霜白勁衣的三皇子——秦王蕭祈安。
與太子的精明算計和二皇子的英氣逼人不同,十八歲的蕭祈安少了幾分少年意氣,人影攢動的賞花宴,只有他安靜獨酌。
好似這裡的熱鬧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偶爾有幾人上前敬酒,他也一一舉杯,但從不回應半句。
後來那些官員覺得無趣,便也不再將時間浪費在他身上。
因為眾人皆知秦王乃皇后的宮女所出,雖然他已經封王,但地位還不如年幼的五皇子,他的身份已經決定了他的未來。
所以,雖然他從始至終沒離開高台,但也像個透明人一樣無人在意。
這時,皇帝蕭恆再怎麼和稀泥,也不能無視皇子和貴妃在自己眼皮子地下被害。
他快步奔下高台,朝躺在席上的二人跑去,「中什麼毒?誰下的毒?」他胸口劇烈起伏著,「時音和真兒如何了?」
「裴貴妃和二皇子已經食用了毒物,微臣需要儘快給他們催吐。」白太醫汗流浹背地命人快去太醫院取常山、皂莢、瓜蒂等幾味催吐的中藥粉。
又找了個太監去池中捉了一條活魚。
賞花宴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眸光都落在白太醫撥弄那芙蓉糕的手上。
這時取魚的太監也回來了,就見白太醫粘了半個指甲蓋大的糕點碎片丟進魚盆,不出片刻,原來還在盆中游來游去的活魚頓時翻了肚皮。
白太醫驚出一身冷汗,他即刻面朝蕭恆跪了下去。
「回皇上,微臣確認,這芙蓉糕里被下了劇毒金沙蘭。」
話音一落,蕭恆差點站立不穩。
賞花宴上的眾人即刻跪成一片,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白齊文,朕命你務必將他們二人救活,否則朕要你們白家償命!」
話音將落,白太醫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接著就見一道白衣身影往裴貴妃和五皇子的方向沖了過去,竟是侯府的三夫人,白若曦。
沈清夢見狀倒吸一口涼氣,心道不妙。
只見白氏從發間抽出一根銀簪,作勢就要戳向裴貴妃的人中。
霎那間,又一人影上前,瞬間將白氏手上的將銀簪踢飛。
竟是裴時晏,「三嬸這是做什麼?」
沈清夢和江氏被這突發狀況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裴時晏,我是在救他們!」白氏聽到蕭恆那句,慌得她連禮儀尊卑都顧不得了。
正在這時,取催吐藥的宮人從殿外快跑過來,上了高台後一個滑跪,趴到白太醫身前,「太醫,藥來了。」
沈清夢見狀即刻鬆了口氣。
白太醫也終於在這時回過神來,捏住五皇子的下巴,將那藥粉兌著茶水猛灌了進去,而後又對裴貴妃如法炮製。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皇后和陸貴妃藏在袖下的手不覺握緊。
片刻後,五皇子先醒了過來,接著「哇」的一聲,趴到地上嘔了起來。
不一會裴貴妃也醒了,可她眉頭蹙了蹙,始終不見動靜,直到白太醫在她後背猛地推了幾下,她才虛弱地嘔了幾下。
白太醫不敢鬆懈,就這樣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裴貴妃腹中的食物吐得一乾二淨。
接著,白太醫從懷裡掏出一個藥瓶,將裡面豆子般大的小丹藥分別給五皇子和裴貴妃餵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長出一口氣,才發現額頭全是汗。
他跪在蕭恆面前,顫著聲道:「所幸五皇子和裴貴妃食用不多,現下又服用了救心丸,只要度過今夜,便無大礙。」
蕭恆凝著眉頭緊鎖,面色痛苦的五皇子和裴貴妃,默了片刻,忽地將桌案上那盤芙蓉糕踢飛,「來人!給朕好好查!待找到下毒之人,朕必誅其九族!」
……
夜裡,裴時晏懇請皇帝允許他和沈清夢留在朝陽宮等消息,侯府其他人都被遣回府去。
白氏臨走之際去找白齊文,「父親,你不覺得裴貴妃中毒的症狀有些蹊蹺嗎?」
白齊文在宮裡行醫三十年,哪裡不知後宮的門道。可他還在為整個白府人的性命提心弔膽,更不想節外生枝。
他瞥了自家女兒一眼,「你懷疑為父的診斷?」
白若曦一噎,「不是。」
白齊文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兒比他那幾個兒子都要聰明。
可身在侯門,太聰明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以後多花些心思相夫教子,莫要總疑神疑鬼。」
說完,又背著醫箱朝朝陽宮快步奔去。
白氏原地怔了片刻後,被裴召柏拽走了。
第二日,裴貴妃和五皇子終於醒了,白家的命總算保住了。
但是,賞花宴里負責送點心的宮女卻死了。
被發現時,她已經溺死在御花園的荷花池裡。
因她父母早亡,更沒有九族可誅,蕭恆也就將此事作罷。
可裴時晏當天就派宮裡的暗棋順藤摸瓜,暗中查探,發現那宮女最近和陸貴妃宮中的一個公公來往頗多。
不過那宮女終是死了,裴時晏也不能在皇帝的眼皮子地下背著他查案,所以先將這筆帳記在心裡。
第二日皇帝走後,裴貴妃將身邊的人全遣了出去,惡狠狠地道:「這白太醫的催吐藥也太猛了些。」
其實她和五皇子只是吃了些蒙汗藥,那塊加了金沙蘭的芙蓉糕只是被她和孩子拿在手上而已。
「可惜,這麼折騰,還是沒給自己討回公道。」裴貴妃失落地道。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沈清夢出聲安慰,「而且這次之後,就算還有人想害娘娘和五皇子,也得消停一陣子了。」
裴貴妃看了眼乖巧的兒子,釋懷地點了點頭。
天色將晚,沈清夢和裴時晏準備出宮時,裴貴妃支開弟媳,將自己的弟弟叫住。
「雖然知道你在演戲,但有些事能說清楚的就別瞞著,免得清夢誤會。」
裴時晏一副不相信自己耳朵的模樣,「怎麼阿姐也替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