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是裴世子你高攀了


  裴貴妃看了眼屋外,「那你知道為什麼母親會同意你們的婚事?」

  「因為孩子。」裴時晏篤定地道。

  裴貴妃卻搖了搖頭,「若真為了孩子,讓她生下來就好,就算不是嫡長子,母親依然有辦法給他尊貴體面的身份。」

  她看向裴時晏,「為何非要讓你娶她呢?」

  裴時晏怔住了,他只知道家裡的二老很喜歡沈清夢,本想著許是因為她肚子裡懷著他的孩子,可現在聽阿姐一說,好像又不是那麼回事。

  裴貴妃繼續道:「十多年前,西狄入侵,外祖父被困邊疆,軍餉告急之下,是沈知舟找到鏢局日夜兼程將一百萬兩白銀和五十車糧草運到前線,才解西疆燃眉之急,所以沈家對裴家有恩。」

  裴時晏有些怔住,那時他還小,隱約記得此事,但對沈知舟和他做的這些事全無印象。

  「你十五歲時,母親還去沈家提過親……」

  

  「提親?」裴時晏面上的表情無比精彩。

  「但沈知舟沒答應。」裴貴妃又道。

  裴時晏的表情更精彩了,原來岳丈沒看上他。

  「沈知舟大概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入侯門看人眼色過活吧。」裴貴妃頓了頓,「所以這樁婚事,是你高攀了。」

  ……

  三刻之後,裴時晏和沈清夢坐在回侯府的馬車裡。

  沈清夢掀開車帷一角,凝著街上的夜市出神。

  而此時裴時晏的眸光跟隨著沈清夢發間的山茶步搖晃來晃去,也出了神。

  默了良久,他終於開口,「乾清宮外,你都聽見了?」

  沈清夢頭也不回地點了點頭。

  裴時晏額角跳了跳,果真是膽子越來越肥了。

  才幾天,都敢不看著他說話了。

  裴時晏身子前傾,將沈清夢一把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你在生氣?」

  沈清夢怔怔地看著他,搖了搖頭,又將眸光移開。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生氣,也不知道她該不該生氣。

  他和她的關係,到底算什麼呢?

  正想著,忽而額頭一痛,這是裴時晏第二次送她腦瓜崩。

  許是這兩日累極,沈清夢竟覺得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她捂著額頭坐朝一邊,眼神也沒再分給裴時晏半點。

  她這是什麼意思?

  裴時晏看不懂了。

  他遇到人生中的前所未有的難題。

  就在這時,裴時晏額角忽而一痛,接著身體裡涌動出一股熟悉卻讓他驚恐的衝動。

  他眸光一錯不錯地凝著沈清夢纖細的脖頸上,兩排牙齒不自覺地緊緊咬在一起。

  裴時晏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握住馬車座墊,小臂上的青筋瞬間賁張,接著在心底升騰出幾分燥熱,恨不得即刻將面前的人拉到懷裡。

  「夫君,你怎麼了?」沈清夢見裴時晏有些不對勁,下意識問道。

  清聆的甜音如久旱甘霖,瞬間將裴時晏的理智召了回來。

  他這是怎麼了?

  明明離發作的時間還有五天。

  況且,為了讓自己擺脫皇帝解藥的控制,他和體內的蠱對抗了六年,已經學會慢慢控制它。

  忽地,柔軟的手掌覆上裴時晏的額頭,接著女子身上蘭花般的清香撲了上來。

  沈清夢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發燒啊。」

  剛說完,整個人忽而被攔腰抱住,二人的身體瞬間貼到一起。

  沈清夢差點輕呼出聲,她感覺裴時晏的雙臂越來越緊,她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夫君,你弄疼我了。」沈清夢找藉口將人推開,可她越掙扎,裴時晏的手越箍越緊。

  接著,熾熱又急促的呼吸落到耳畔。

  沈清夢登時身子繃得僵直。

  車外小攤販的吆喝聲沿著時不時被風吹起的車帷只往馬車裡鑽。

  沈清夢羞得滿臉通紅,「你先放開我。」

  可裴時晏卻置若罔聞。

  沈清夢只覺那粗重的呼吸沿著耳根一直往下,最後落在她的頸窩。

  隨著裴時晏的每一次換氣,她都能聽到自己宛若鼓槌的心跳。

  直到一個軟綿濕糯的東西在她脖頸處舔了一下,沈清夢登時如觸電一般,雙手按住裴時晏的肩膀猛地一推。

  只聽「咚」的一聲,裴時晏的後腦勺重重磕在車壁。

  沈清夢急忙退到車廂的另一邊,準備隨時撩開車帷下車。

  而另一個當事人裴時晏捂著後腦勺,眸光好似清澈了許多。

  他擰了擰眉心,薄唇緊抿,卻不敢再抬頭看沈清夢一眼。

  好在侯府離皇宮也不算太遠,甫一停車,裴時晏飛也似的逃出車廂,疾奔入府。

  南風不解,忙上前詢問:「世子要去哪?」

  「佛堂!」裴時晏腳步不停,「通知北風將我的鐵枷鎖取出去來。」

  南風忽而一愣,再看裴時晏發紅的眼眸,心裡一咯噔,撒腿就往後院佛堂跑。

  世子已經一年不用鐵枷鎖了,這次提前發作不說,竟然還控制不住了……

  馬車上,沈清夢只覺好似有一陣風吹過,接著裴時晏就消失不見了。

  回想起剛剛的場景,沈清夢心有餘悸,裴時晏他在做什麼?

  好在剛下車,西風上前稟報:「少夫人,世子說他今夜宿在佛堂,您累了的話就先歇息。」

  沈清夢聞言驀地鬆了口氣。

  回去的路上,她的手不覺撫向袖中的兩個小藥瓶,心事重重。

  而佛堂地牢里,北風打開最後一間牢房的大門,將脖子上戴著鐵枷鎖的裴時晏領了進去。

  「和尚,我們家世子又犯病了,你快給瞧瞧。」

  那滿頭白髮的老者揉了揉惺忪的睡顏,儼然一副好夢被打斷的模樣,「告訴你多少次了,零丁和尚只是我行走江湖的藝名,老夫還沒成親呢,別老是和尚和尚地叫我!」

  北風對這老頭的秉性太過了解,根本沒心思聽他胡扯,著急道:「我們世子這次發作提前了,會不會死啊?」

  「去死吧!」那老者動了動身子,轉朝牆面,「別打攪老夫睡覺。」

  北風想罵他不識抬舉,小腿卻被人踢了一腳。

  「你咒誰呢?」

  北風回頭一看,「世子?你怎麼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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