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再辦一場婚禮好不好


  沈清夢平復著仿若鼓槌的心跳,再抬眸時又恢復生意人的神色。

  她拿起那張簽有「沈知舟」的契書,對陸懷江道:「這個是家父的字跡,但另一張恕我不知陸公子何意?」

  沈清夢的眸光狀若無意地往那「齊深」的名字上瞥了一眼,「況且這手印已經模糊不清,陸公子又如何辨識這兩個手印出自同一人?」

  陸懷江眸光卻只凝著沈清夢,眸中儘是打量的神色,好像要從她臉上找到答案。

  沈清夢也沒有迴避陸懷江的眸光,報復似的回看過去,剛好她也有個疑問要在他身上找到答案。

  二人正僵持著,忽而門外走來兩人。

  其中一位身著朱紅色錦緞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黃色垂髻的腰帶,額間還綁著一條紅色鑲暖玉的抹額。

  

  正是恭親王府那位名滿京城的瀟灑公子哥,蕭祈星。

  而另一位身著紅色官袍,烏紗兩邊的帽翅將身旁的人隔在幾步之外。

  他眸色疏朗,面色淡然,正是京城人稱包拯在世的大理寺少卿,崔朝隱。

  蕭祈星見到陸懷江,急忙迎了上去,「陸哥哥,你怎麼在這?」

  崔朝隱的眸光在看到沈清夢和陸懷江的剎那,忽而暗了下來,甚至在那淡然的眸子裡,一絲轉瞬即逝的殺意驀地升騰。

  「這是什麼?」蕭祈星將桌上那張寫著「齊深」的契書拿了起來。

  崔朝隱若無其事地朝幾人的方向走去,眸光卻直直地落在那契書的手印上。

  陸懷江沒想到在這裡會碰到蕭祈星和崔朝隱,這位小王爺倒是很好糊弄,但那位大理寺少卿可不是省油的燈。

  他若無其事地將蕭祈星手中的契書抽了回來,「我和弟妹在談沈家鋪子買賣的事,你來這做什麼?」

  蕭祈星沒發現那契書上的玄機,對陸懷江和沈清夢引薦崔朝隱,「這位是大理寺少卿崔大人,近幾日正在抄查岑家的房產地契,剛好岑家在我們這家店入手的鋪子最多,所以就帶著崔大人過來了。」

  沈清夢和陸懷江聞言皆是一怔,這鋪子的東家原來是恭親王。

  「那不耽誤小王爺和崔大人了,告辭。」沈清夢福了福身,說完就要離開。

  陸懷江手上一顫,今日的事被打斷,得想辦法將這根生意線留住才行。

  他抿了抿唇,再次開口,「世子夫人請慢,適才您說今日陸某購得的鋪子才是沈家產業的兩成,那剩下的鋪子陸某也有意收購,世子夫人可願出手?」

  「那是自然。」沈清夢也想看看這陸懷江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她微微一笑,「剩下的契書和父親留下的古董都在侯府,若陸公子有意要買,可去侯府尋我。」

  陸懷江見崔朝隱杵在這,也怕操之過急後惹他懷疑,便應下三日後再去侯府登門。

  沈清夢對幾人頷首後,轉身走出店門。

  當她踏上馬車的那一刻,抬眸卻看見崔朝隱正定定地看著她。

  沈清夢怔了怔,禮貌性點了點頭,轉身鑽進馬車。

  紫蘇坐在沈清夢身側,忍不住開口,「少夫人呢,那陸公子是什麼意思?那齊深又是誰?」

  「我還不確定,等時機到了便告訴你。」沈清夢輕聲道。

  父親的身份是一把箭,此前她本不想將紫蘇牽扯進來。可轉念一想,就算紫蘇不知,那些圖謀不軌之人也不會放過她。

  等她將事情弄明白,再將全部真相告訴她也不遲。

  出了街口,她們又去找了一個石匠師傅,談好價格後,讓他等消息。

  晚霞升騰的時候,裴時晏從宮裡回來了。

  用飯時,沈清夢一邊給裴時晏夾菜,隨口問道:「夫君,宮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裴時晏今日見皇帝時,明顯覺察到他有意疏遠,但扶靈台的事他暫時還不打算告訴沈清夢。

  「無事。」他回道。

  或許是同床共枕了兩個月,沈清夢對裴時晏也有些了解。

  她只覺裴時晏有事瞞著她。

  「今日有人買了我在伢行掛著的鋪子,說是三日後還打算買沈家剩下的鋪子和我父親留下的古董。」沈清夢凝著裴時晏,試探地道。

  「沈家的東西,夫人自己做主便好。」裴時晏扒了一口飯,懶懶地道。

  沈清夢抿了抿嘴,「買主夫君也認識。」

  裴時晏這才抬眼,慢條斯理地嚼著嘴裡的飯菜。

  沈清夢給裴時晏盛了碗湯,遞到他面前,開口道:「將軍府陸懷江陸公子。」

  裴時晏驀地怔住。

  「陸公子還說,三日後要來侯府和我們談買鋪子和古董的事。」

  沈清夢故意加了個「們」,她想把裴時晏也拉進來。

  若陸懷江真的要拿父親的身份做文章,有裴時晏在她身前擋著,好歹能震懾一下。

  她也趁機看下裴時晏到底在瞞著她什麼。

  「夫人的意思是,讓我陪你一起見陸懷江?」裴時晏將碗放下,抬眸看向沈清夢。

  怕是連他自己都沒發現,勾起的嘴角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這是沈清夢第一次以夫人的身份邀請他一同去見一個外人,被信任和依靠的滿足感在心底升騰。

  「可以嗎?」

  裴時晏將沈清夢攬到懷裡,嘴唇微嘟,「那夫人親我一下,我才答應。」

  沈清夢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她從袖中掏出幾張銀票蓋在裴時晏的唇上。

  「這是陸公子送給夫君的嫖資,說是你們此前在妓館一次的開銷也差不多五百兩,我想著夫君應該還會再去,便幫你收下了。」

  裴時晏:「……」

  這陸懷江有病吧?自己沒媳婦難道要把他們也給攪黃?

  「夫人,自成親後我都沒去過妓館了。」裴時晏急忙澄清。

  沈清夢見裴時晏緊張的模樣不禁想笑,她壓下差點揚起的嘴角,故作哀怨地道:「是啊,我怎麼忘了,你我成親當日,夫君還流連妓館,樂不思蜀呢。」

  裴時晏:「……」

  說實話,他從靈雲寺回來後就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當時怎麼就為了冷落沈清夢,竟然連婚禮都不出席。

  裴時晏將那幾張銀票丟到地上,摟住沈清夢的腰身不讓她逃離。

  「清夢,我們再辦一場婚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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