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下集,小櫻花之死!


  海面濺起一片白色的水花,隨即被深黑色的海水吞沒。兩個人影在月光的映照下,像兩枚石子投入了深井,迅速地下沉。

  「櫻花!」上杉宗雪沒有任何猶豫。

  他朝護欄衝過去,翻身躍入海中。

  「噗通!」上杉宗雪也跳了下去。

  海水在夜間冷得刺骨。

  他入水的瞬間睜開了眼,在黑暗的水體中快速搜尋,很快上杉宗雪就看到了老紳士正抓著小櫻花,以極快的速度向深海下墜。

  那個速度不像是自由落體,更像有什麼東西在海流深處拽著他們一一是法術的力量,或者某種舊神的牽引。

  儀式,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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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櫻花在拚命掙扎,她的四肢在划動,但被鉗製得死死的,每一次上浮的趨勢都被老紳士粗暴地拉回深處。

  上杉宗雪的肺部沒有感覺到任何壓力,大威德明王的法相在他的體表微微發光,海水對他而言就像空氣他雙腳猛力一蹬,身體像魚雷一般向下切去。

  櫻!堅持住!

  上杉宗雪翻身躍入海面的那一瞬間,白川麻衣的目光沒有追隨他墜落的身影。

  她只用了半秒確認他已經入水,然後手腕一翻,弓弦上的箭矢轉向,對準了甲板上剩下的三個黑衣人。「你們的首領跳海了。」麻衣學姐的聲音平穩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你們打算投降,還是我送你們下去陪他?」

  藤堂誠一捂著手腕從地上爬起來,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倔強。

  瘦高男人被箭釘在原地,動彈不得,額頭上滲出冷汗。

  而那個年輕女人一那個提燈的、最先發現櫻的、戴著烏角帽的黑衣人一她沒有退縮。

  她從狩衣寬大的袖口裡抽出一把短刃,刃身泛著暗色的塗層,在月光下不反光。

  「你們這些蠢貨,」年輕女人的聲音尖銳而憤怒,「不懂舊神的價值。不懂回歸的意義。你們只是她朝麻衣學姐沖了過來。

  她的速度很快,極快,那柄短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刃尖對準了麻衣學姐的咽喉。

  她顯然受過近身格鬥的訓練,腳步靈活,身形壓低,像一隻撲食的暗黑繪玲奈一般。

  因為麻衣學姐手裡握著弓,而弓在近戰中是劣勢武器,她只需要進入貼身距離,在她做出反應之前把刃鋒抵上她脖子就行。

  巫女一般都不擅長近戰吧!

  我早就知道了!

  然而,她錯了。

  白川麻衣在距離只剩兩步的時候,鬆開了弓。那把破魔弓脫手墜落,但她並沒有失去平衡。她的身體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向左側閃了半步,短髮擦著刃鋒掠過,然後她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抬到了年輕女人的後腦位置,掌心朝下,像拍蚊子一樣,精準地擊中了枕骨與顳骨的交界處。

  一記手刀。

  「啪哢!」

  這一下帶著整個人旋轉的慣性和腰腹間積蓄的全部力量,速度之快,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掌緣命中顱骨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像重物砸在漆器器上的「爆破」聲。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這個女人的頭顱像是西瓜一樣炸開。

  年輕女人的身體僵住了。

  她手裡的短刃從指間滑落,在甲板上彈了兩下。

  她的眼神在最後一瞬里閃過一絲茫然,像是沒有理解自己為什麼會失手,也沒有理解為什麼自己的世界正在快速褪色。

  一具屍體向後倒去,身體撞在欄杆上,順著船舷滑落到甲板上,沒有再動。

  麻衣學姐收回手,她被黃的、白的、紅的濺了一身,甚至有一股黃白色的液體濺到了她的嘴邊,她甚至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面無表情地說道:「鹹的。」

  ……」藤堂和那個瘦高男人看到這一幕,兩個人的面色同時變得煞白。

  藤堂後退了兩步,背脊撞上了欄杆。

  瘦高男人本想去拔腳邊另一把槍的手,在看到那具無聲倒在地上的身體後,像被凍住一樣停在了半空中麻衣學姐彎腰撿起掉落的破魔弓,重新掛回肩上,她朝金屬台走過去,皮靴踩在甲板上,腳步聲均勻而從容:「還有誰需要開顱服務?我會把你們的頭蓋骨當碗使,就像是信長對淺井長政和朝倉義景他們幹的一樣。」

  剩下的兩個黑衣人不說話了,他們終於在麻衣學姐的目光之中丟下了武器,表示投降。

  麻衣學姐轉移了注意力,她看到衛藤美彩還躺在金屬台上,被皮帶束著手腳,動彈不得。

  這位NHK的女主播全程目睹了那記手刀。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然後用一個主播的本能把那個瞬間存進了記憶里一一日後如果非必要,她絕對不會去惹白川麻衣。

  自己居然去跟白川麻衣硬碰硬,自己簡直是瘋了!

  麻衣學姐低頭看了她兩秒,彎腰用靴子尖挑了一下皮帶的扣環,扣環應聲彈開。

  她徒手直接扯斷剩下幾根皮帶,這個動作麻利得像在拆快遞:「能站起來嗎?」

  衛藤美彩踉蹌了一下,扶住麻衣學姐的手臂站穩了,她後腦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手腳的知覺正在慢慢恢復:「我……能。」

  「你他媽真的不怕死啊!衛藤!」麻衣學姐盯著她,強壓著壓著一股真實的惱怒,略帶著些諷刺:「你一個人去翻他們的房間,你連對手有多少人都不清楚,你連有沒有武器都不知道,你就敢去?」「我是主播。」衛藤美彩喘著氣,但眼神還亮著:「如果庸碌地過完一生,那我還不如死了!人的一生一定要這樣度過,當他回首往事的時候,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因碌碌無為而羞愧……」「那你TMD怎麼不去暗殺國會議員?!」麻衣學姐打斷她:「你差點就死了。要不是小櫻花混進去找到你,要不是宗雪在甲板上牽制住他們,你現在是躺在祭台上等著一夥瘋子拿你當引信炸船。你一一死一了然後呢?你的新聞誰發?你的調查誰收尾?你的命沒了就是沒了,沒有「如果』!」

  衛藤美彩沉默了兩秒,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但最終她只是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但是我寧願犯錯,也不願意什麼都不做!我已經做了備份!我有證據可以證明這群人進行邪教活動!到時候等海上保安廳來了,你們也方便解釋……」

  麻衣學姐看了她一眼,實在是懶得繼續和她說了。

  這個女瘋子!

  兩女轉身快步朝船舷方向跑去。

  上杉和櫻下去了!

  她們來到欄杆邊的時候,海面上已經完全平靜了,水花已經消散,漣漪擴散到邊緣後被海流抹平,只剩下船側探照燈投下的、一圈昏黃的圓錐形光域,照亮了大約水面以下兩米的範圍。

  沒有任何氣泡。

  麻衣學姐俯身抓住欄杆,盯著那片水面看了足足五秒,衛藤美彩也湊過來看,她一開始沒意識到問題,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了。

  「怎麼會沒有氣泡?他跳下去快三分鐘.…」

  麻衣學姐沒有說話。她的指節在欄杆上攥得發白。

  她知道上杉宗雪不需要在水下呼吸。

  但她攥緊欄杆的原因,是因為水面上沒有第二組氣泡。

  櫻花!

  同一時間,上杉宗雪正在下潛。

  海水在他的體表流動,但不壓迫他,不裹挾他,不奪走他的呼吸,大威德明王的法相在他的意識深處穩定地運轉著,讓他在近百米深的水下依然像站在空氣中一樣自如。

  但對方下潛得更快!

  老紳士抓著宮脅櫻,以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向深處下墜,直直地墜向海底!

  上杉雙腿猛蹬,加速追趕。

  海水的顏色從墨藍變成完全的漆黑。頭頂的月光被壓縮成一個模糊的光斑,周圍的溫度在急劇下降,海流開始變得湍急而紊亂,上杉宗雪知道,這是因為來島海峽的底部地形複雜,暗流縱橫交錯。大約八十米深處,他的手指終於勾到了老紳士的衣領邊緣。

  猛地一拉,上杉宗雪將自己整個人拉近到接觸距離,他在水中翻轉身體,右拳帶著靈力的光團砸向老紳士的肩膀。

  那光團在擊中目標的瞬間擴散開來在水中炸開時產生了一股強烈的衝擊波,震得周圍的海水泛起一圈白色的氣泡。

  靈丸!

  老紳士被擊中,動作明顯頓了一下,但他沒有鬆手。

  他那雙枯瘦的手依然像鐵鉗一樣箍在櫻的腰際,死死不放。

  上杉連續打出第二發、第三發靈丸。

  兩發靈丸在老紳士的背部和肩部炸開,他眼中的光芒越來越弱,像一盞被風吹到極限的油燈,老紳士的嘴裡湧出暗色的血沫,但他依然沒有鬆開。

  他的身體以一個扭曲的角度蜷縮著,把小櫻花完全裹進了自己的軀幹和雙臂之間,像一個臨死的人抱住最後一件捨不得放手的東西。

  他張嘴,口型明顯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杉宗雪的第四發靈丸貫穿了他的胸腔。

  老紳士的掙扎終於停止了。

  他的頭向後仰去,烏角帽從頭頂脫落,飄向更深處的黑暗,四肢失去了力量,身體開始自然松馳,但那雙手依然死死地箍在櫻的腰際。

  即使已經死亡,肌肉的痙攣讓那雙手保持著最後的收縮狀態,像一副人肉銬子。

  混帳!

  上杉宗雪終於靠近,費勁地掰開了老紳士的手指和手臂,將櫻從已經死去的守夜人懷裡拽了出來。守夜人的身體開始緩慢地、無聲地向更深處沉落。

  上杉宗雪沒有看他,他只是抱住了小櫻花身體,讓她面朝自己。

  此時距離墜海已經過去了三分多鐘,此時的小櫻花在水裡已經完全停止了掙扎,四肢無力地垂著,頭髮像海藻一樣散開在水流中。

  他托起她的下頜,讓她微微仰頭,然後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她的唇,向她的口中呼出氣息:「櫻!櫻花!醒一醒!」

  …」她的嘴唇冰冷,沒有任何回應。

  海水在他們周圍流動,上杉宗雪不需要氧氣,他可以在海水裡呼吸。

  然而小櫻花的耳鼻處已經沒有氣泡浮起。她完全沒有任何呼吸反應了,女孩的臉色在探照燈光無法企及的黑暗中看不出顏色,但她的嘴唇已經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帶紫的蒼白。

  她的身體很輕,很軟,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

  此時兩人距離海面已經超過了110米,每下潛10米就會多一個大氣壓,小櫻花的身體承受了11個大氣壓,已經處理崩潰的邊緣。

  「櫻!!!」上杉宗雪繼續喊道,他的瞳孔瘋狂地顫抖著:「你不可以在這裡死去!你還沒有成為總選舉第一,你還有登頂日本偶像的夢想!你還沒有衣錦還鄉鹿兒島!你還沒有成為真正的東京都的小櫻花兒!你還沒有真正過上好日子!你怎麼可以就這樣死去!櫻!!!」

  「不是說好了,要當一輩子的《神之手》舉牌女郎麼?」

  「支撐下去啊,好日子還在後頭呢!你還沒有戰勝松井珠理奈,你在這裡倒下的話,48那…」「櫻!!!」

  海流從他們身邊經過,發出低沉的、持續的鳴響,像是這個深淵本身在呼吸。

  上杉宗雪依然托著她,依然用自己的嘴堵著她的唇,依然努力地在向她的肺里一次又一次地送氣。她卻已經沒有任何回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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