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葉曈的決意
第880章 葉曈的決意
「呃..
「」
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金烏古聖竟在墨鈺駭人威勢下道心崩塌,不自覺倒退一步,避開劍鋒所指。
東荒人王的威名,他其實在合作者那邊聽過不少傳聞,但當時並未真正太放在心上,單純將之視作星海中一方霸主。
只有真正站在墨鈺對面,直面他染血的劍鋒,才能真正體會到那股順昌逆亡的決絕意志,究竟有多麼恐怖!
「錯了————我們都錯了————」無窮悔意在金烏古聖心中升起。
下一息,它眉心處的一點金光越來越亮,璀璨如星辰的皇道殺伐劍氣貫天而起,攪碎了它的仙台!
沒人能看懂墨鈺是如何出手的。
即便以各種手段暗中觀測的太古皇族大聖族長,亦只模糊感覺到了一股神念波動。
是太皇大帝的皇道龍氣?不太像,好像融入了黃金古皇的黃金神藏?又好像還有點虛空大帝的法————
沒人能看透,但兩位古聖中亦算是一方強者的上古金烏,就此隕落在星海。
它們的頭顱被皇道龍氣釘死在兩顆行星上,神魂亦不得超脫,散發一種沖天怨恨,讓每個進入北斗星域的域外強者,都能明確意識到觸犯禁令的下場。
北鬥成仙路開啟在即。
這些時日來,不少域外聖賢先一步前來,與當地勢力勾兌,私下裡達成什麼合作,想要占據先機。
對於威震整個北斗古星的東荒人王,他們也知其不好惹,但終歸沒見過其手段,心中盤算著試探一番,畢竟其自身境界亦不過聖人境。
就算外界傳得有多麼玄奇誇張,不上手試把試把,誰知道有多少水分?
如今目睹兩尊金烏古聖死狗一樣的下場,暗處窺探的域外聖賢們皆是不由得冷汗透衫,心中慶幸自己的動作慢了一步,有人幫忙踩坑了。
「兩個廢物,什麼底牌都沒能試探出來,死得毫無價值。」虛空極深處,有隱晦的神念在交織。
「倒也不能算全無收穫,好歹知道了這位人王現如今的修為境界了不是。聖人五層天嗎?這才過去了八九年光陰吧,當真突破如飲水啊。」
「哼,這等進境也算不得什麼。」
另一道聲音冷哼,「幾位重走先皇舊路的古皇子,此刻亦陸續突破了聖境,差距並沒有真正拉開。更何況,還有被天皇子喚醒的小仙————」
「噤聲!當心漏了天機,被人以秘法演算到。」一道嚴厲的斷喝切斷了交流。
暗中的聲音聊到某個禁忌,相繼淡了下去,虛空再次歸於死寂。
北斗古星上的這幾大太古皇族,哪個不是曾君臨天下、霸道橫行慣了的主?
如今被一個人族逼得封山不出,古皇子們相繼遠走祖星避其鋒芒,臉早就丟到泥地里,被人狠狠踐踏!
這他媽有誰受得了?
一個個暗中的陰謀試探就沒停過,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
不過,有一個時間點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北鬥成仙路的開啟!
墨鈺一手締造東荒聯盟,威震北斗,連各大太古皇族都不得不仰望他的鼻息生存,這確實為北斗人族帶來了最適合成長的土壤,近些年來天驕井噴。
然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成仙路的存在,讓北斗註定成為接下來全宇宙的焦點,無論是有望在這一世成道的無敵天驕,還是百萬年來被封印至這個時代,壽元無幾、只為最後搏一把,哪怕死也要死在成仙路上的自封老怪物,都將蜂擁而至。
作為明面上的統治者,墨鈺首當其衝,必然要直面這諸多外界不穩定因素的到來對現有秩序的衝擊。
一旦他在碰撞中露出一絲疲態或破綻,現在看上去還算乖巧的太古皇族,乃至各大人族聖地世家,都隨時可能反水,聯合起來在他背後給他致命一擊。
欲戴王冠先承其重,北斗的微妙局勢,是所有有識之士心知肚明的。
只是,墨鈺在爭!
賭自己在占據先機的情況下,能夠一路壓著天下大勢走,賭自己能在成仙路徹底開啟前證道,至少成為準帝九重天的至尊,只手擎天,鎮得天下無人敢亂!
相較於未來黑暗動亂爆發時的星域傾覆、億萬生靈淪為血食的慘烈景象,現在死去的這些人,簡直九牛一毛。
星海中,墨鈺特意沒有直接用虛空古鏡挪移至奇士府,而是帶著葉瞳自天邊垂落,眸光掃過東荒的各大禁區以及不朽傳承所在。
一尊尊古聖級人物能夠明顯察覺到,那雙燃燒著幽藍炁焰的眸子看到了自己,心中暗自震驚之下,一個個拱手作揖,遙遙一拜,低下了自己高貴的頭顱。
不管他們心中如何謀算以後,那終究是未來的事情。
至少在當前,整個北斗依舊無人敢將人王虎鬚!
「師叔今日斬下這兩尊金烏古聖的頭顱懸屍星海,天下間心懷叵測之徒應當能收斂不少,再換得十年安穩。」葉瞳跟在墨鈺身側,感受著四方禁區的沉默,忍不住感慨出聲。
他很清楚墨鈺師叔的用意,今日雷霆出手並非是為了救自己,或者說不只是為了救自己,更多是要維護天下無聖的規矩。
「十年?呵————」
墨鈺搖了搖頭,嗤笑道:「能穩個三年,就算這群傢伙有耐心了。」
回首昔年,為了定下這天下無聖的規矩,先是葉凡裝神弄鬼,接著是黑皇抬出了無始大帝法旨震懾,姜太虛一人於瑤池盛會力戰群雄,浴血拼殺萬族聖王,總算簽下了盟約。
結果,太古萬族依舊沒有真正收斂。
以昆宙大聖為首的主戰派扶持天皇子各種打壓人族,擠壓生存空間,使得天下生靈塗炭。
更有萬族古聖不講規矩,無恥地跑去偷襲中皇、南妖等人族天驕,險些得手。
人族處境真正迴轉的節點,是搖光舊地一戰,墨鈺的強勢崛起。
以一己之力獨戰所有古皇子聯手,盡顯無敵之姿,引得太古皇族老不死針對,卻被墨鈺做局反手坑殺兩位大聖,一位禁區准帝。
可即便是殺到了這般慘烈的地步,天下依舊未曾安生。
最終,是墨鈺持帝兵鎮殺太古十大凶族,剿滅萬龍巢,才真正打得皇族封山,萬族俯首,建立東荒聯盟,天下共尊人王。
「天下無聖」這四字下,堆砌的是累累屍骸,以無盡異族血書寫的威嚴,是許多人族大能如白衣神王姜太虛、准帝蓋九幽、奇士府老府主等前輩先賢嘔心瀝血的成果。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支撐這規矩的擎天支柱,有且只有一人一東荒人王墨鈺!
「沒事吧?以你的修為,怎麼會遇到兩尊金烏古聖的追殺?」
葉凡沒等兩人落下,便急切地迎了上來,關切地檢查著葉瞳傷勢,並抬手送來幾株大藥,助其穩固本源。
「師父......我沒事。」
葉瞳很是感動,眼眶微紅,強忍著痛苦露出了一個燦爛笑臉:「這次是我行事不夠縝密,本來是剛好查到了殺手神朝的消息,結果沒想到意外撞破了他們與這兩隻扁毛畜牲的交易。還好有墨鈺師叔出手相救,否則真要栽了。」
咽下幾口丹液,葉瞳轉頭看向墨鈺,面色凝重:「師叔,金烏族似乎與殺手神朝有所勾結。雖說暫時摸不清他們圖謀何事,但我們不得不防啊。」
「殺手神朝?」
葉凡眉頭皺起,眼底閃過一抹凜冽殺機。
當年他被逼得遠走北斗之前,這逼玩意就沒少暗殺他,後來他得了古天庭傳承,答應齊羅成了天庭神子,更是徹底跟地獄和人世間槓上了。
葉瞳自幼長在天之村,如今更是作為天庭入世行走的扛旗人,自然接下了老一輩的因果宿怨,這才在追蹤中撞破了對方的陰謀,險些命喪黃泉。
葉凡轉頭看向墨鈺,眼中戰意涌動。
他有心要在踏上星空古路之前將這段因果了結,否則他實難安心遠行。
「事情沒那麼簡單。」
墨鈺知道他的意思,卻搖了搖頭:「殺手神朝這些年來還算安生,從未有任何一尊殺聖出手。我如今的地位不同,行事終歸有了限制。但只要我還在北斗一日,這些陰溝里的老鼠便掀不起什麼大浪。」
葉凡並未被說服,眉頭擰成了川字:「這世上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他們這是在積蓄力量,久守必失啊!」
「沒辦法,作為規矩的制定者,我帶頭破壞規矩的後果,遠非剿滅幾個跳樑小丑的收益能彌補的。」
墨鈺嘆了口氣,隨即露出了自信的笑:「更何況,他們在積蓄力量,我又何嘗不是?
無論什麼陰謀,到最後還得落在絕對實力上。我以堂堂之陣,正正之旗,積蓄無敵大勢,就看誰敢跳出來作死,淪為我道途上的劫灰!」
「嘶......總感覺你這傢伙在給自己立Flag啊。」葉凡嘴角抽搐,額頭直冒黑線。
不知道為什麼,他居然在墨鈺身上看出了幾分秦始皇的味道。
一統八荒,喜歡穿黑袍,還說著什麼奸行未露何以加誅————
葉凡連忙甩了甩頭,把腦海中這個可怕的想法掐滅。
畢竟那位始皇帝的最終下場可算不上好,墨鈺可別玩個祖龍死而地分、二世而亡啊。
那北斗人族可就真要萬劫不復了!
「呵,哪怕背負北斗,需一手托舉人族,我墨鈺照樣無敵世間!」墨鈺雙手揣袖,不屑一笑,露出幾分傲視群雄的孤高。
雖說即便同為地球人的葉凡,也聽不懂他這個梗就是了。
葉曈卻是覺得好厲害的樣子,暗自把這話記在了心中,等日後自己變得如墨鈺師叔一樣強了,高低也得來上這麼一句狠的。
三人邊走邊談,身形一晃,便落入了奇士府深處。
老府主佝僂的身影此刻已經現身,顯然也是被墨鈺星海中斬殺金烏古聖的動靜給驚動了出來。
「老府主,跨星域的傳送祭壇可曾準備妥當了?」墨鈺抱拳,對這位一心為人族的老前輩表示敬意。
老府主連忙拱手還禮,苦笑一聲:「人王陛下交代的重任,老朽怎敢怠慢?祭壇早已準備就緒。」
說到這裡,老府主忍不住扭頭看了看身後聚集的十幾個萬族天驕,面露無奈:「只是,這畢竟是我人族的最強試煉路,若放任他族天驕踏入其中,怕是會惹來極大的非議與麻煩啊。」
墨鈺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大道路爭,本就是踏著累累白骨前行。星空古路既然號稱以血鑄就的成道路,有點衝突見血本就是正常的。若是連與人爭鬥奪命的膽魄都沒有,那也就不用去了。」
星空古路什麼鳥樣,他這個偷看劇本的穿越者能不知道?早就爛到根子裡了!
就算是人族又怎樣?葉凡一行人還不被針對。
他這次派這麼多人前去,壓根就沒打算當個正常的試煉者。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人族五十關!
不以雷霆掃穴之勢一路橫推過去,那算什麼最強試煉路呀?嘻嘻,我要把試煉路本身一併給創飛呀!
「人王陛下所言極是!我等手中戰兵早已饑渴難耐,迫不及待想要見識一下,最強試煉路上的域外天驕究竟是個怎樣水準的了!」
「人族只能有一個太陽!我等必將陛下的無上榮光,播撒至無垠星河的每個角落!」
六十餘位年輕天驕一腔熱血沸騰。
這些年輕男女一個個全都是從北斗最殘酷的征戰區中殺出來的絕世殺胚,無論人族或萬族,都有著對人王陛下的絕對敬仰。
看著下方這群嗷嗷叫的狼崽子,奇士府老府主更加頭疼了。
這群殺胚就不是去試煉的,而是東荒已經不夠他們打了,他們要去星海征戰,在人王陛下的旨意下。
偏偏老府主根本無法開口拒絕。
沒辦法,北斗人族真就只有一個太陽啊,而且即便是他也是認可的。
所以,即便他心中有些牴觸墨鈺的這個決定吧,但當這位人王陛下執意要如此,他也不敢反對。
畢竟直到現今為止,事實證明了人王陛下的所有決定,沒有一個失誤。
這是極為恐怖的威望積累,在他出現失敗前,沒有人敢質疑他,只能服從。
葉凡等一眾試煉者站上了明顯是臨時以特殊手段加大的五色祭壇上。
然而,站在人群邊緣的葉瞳在略作遲疑後,最終還是停留在墨鈺身邊,並未走上前去。
「葉瞳?你愣著幹什麼?」葉凡站在祭壇上,疑惑的看向自己大弟子。
「師父————」
葉瞳略帶幾分歉意地低著頭,「徒兒打算留在北斗,怕是不能陪您去征戰星空古路了。抱歉。」
這是少年心中經歷了很久才最終定下的決斷。
葉凡重回北斗不久,且沒有真正去了解當今局勢,故而看不清楚。
但作為小人王,親眼目睹墨鈺師叔在那艱難局面下,是如何打下如今局勢的葉瞳,卻很清楚。
這東荒人王的寶座,究竟背負著什麼。
墨鈺側頭瞥了葉瞳一眼,大概清楚了這小傢伙在想些什麼,故作冷淡地開口驅趕:「北斗局勢我一人便能穩住。你只管跟著去古路便是,真當少了你一個,就會天下大亂不成?」
「在墨鈺師叔面前,我這點實力當然不算什麼。」
葉瞳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雙腿卻是老樹生根,「蓋九幽爺爺走了,帶著夏九幽姐姐去了星海深處。姜神王也被師叔你支走,領著婷婷去了紫薇星域。厲天、燕一夕、黑皇————他們也都離開了,整個人族的支柱只剩下了您。」
「我的實力不算什麼,但我是擋在您前面的一個餌、一堵牆!」
他眼神認真而堅定,「只要我還在,各方勢力的謀算都會沖我來,就像這次的萬初聖子,而不敢直接試探您。」
「在當前時局,如果我也走了,所有一切都要由您一人承擔————我不想這樣,我想留在北斗,哪怕能為您分擔哪怕一點壓力都是好的。」
墨鈺神色依舊淡漠,眼中古井無波地看向葉凡:「你的徒弟,你自己管吧。」
黑袍一甩,他轉身離去,並未再過多關注。
將蓋九幽、姜太虛乃至葉瞳全都強行支開,其實他是故意的。
不如此,這北斗的魚兒怎敢上鉤?
只有藏在暗地裡的老傢伙往外伸爪子了,墨鈺才能名正言順的出手,將之一一剁掉!
不過,葉瞳今日竟然有這份洞察局勢的眼力與擔當,想要留下來,他也不會阻止。
「無非是多花點心思,換個計劃去執行罷了——
,,沒人看到的虛空中,人王踏空而行,心中暗自滿意的讚許。
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鷹集有了這份成長,他心裡其實挺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