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先天混沌體
第882章 先天混沌體
在這一瞬間，女聖靈想了很多很多。
她直面墨鈺，周身混沌氣繚繞，雖是剛剛降世，卻是得天獨厚的天生神聖，仙姿玉骨，有著絕代風華。
墨鈺雙手揣袖，黑袍獵獵，就這般靜靜看著她，眼神無波。
這反而讓身旁的瑤池聖女有些緊張，生怕這兩人打起來。
主要是怕女聖靈剛出世就被一頓胖揍，會承受不了這般打擊，以至道心受損，毀了未來的至高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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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平靜對峙了半晌，氣氛凝固，隱約風雷鼓盪。
女聖靈卻倏然收斂了周身混沌仙光，拱手執弟子禮，躬身一拜：「弟子玄機未泯，得蒙恩師點化，謝師尊傳道之恩！」
你跟我說面前這儒雅和善的乖乖女是聖靈？
瑤池聖女看得是一臉茫然，紅唇微張，甚至忍不住懷疑墨鈺是否用了某種她察覺不到的神通，給暗中掉包了。
說好的聖靈被強行提前出世，會怨氣滔天，要血洗天下以泄憤的。
而事實上，女聖靈心中恨嗎？
那當然是恨的！
她恨不得將眼前這男人抽筋扒皮，生啖其肉，夜寢其皮！
但這不是做不到麼————
苟道最為重要的兩大要義。
其一為忍，潛居抱道以待其時，熬老頭把自己打不過的給熬死；
其二為寄生，找棵足夠粗壯的參天大樹，讓他人為自己負重前行，自己歲月靜好地猥瑣發育，積蓄力量。
既然干不掉對方，那所有怨懟都是毫無意義的，不如權且忍讓，順杆爬抱大腿。
就連墨鈺都被整得一愣，他拳頭都硬了，準備好好教她如何做人，結果對面直接光速滑跪。
看著眼前這身披石甲、一臉溫馴的英武倩影，他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一個性轉版的飄零半生未逢明主，願拜為義父。
「————起身吧。」
墨鈺嘴角微抽，抬手將她托扶起來，「我幫你將力量整合，助你成就古今最強體質先天混沌體，倒也擔得起你這一拜。」
想想自己一路來親手給自己挖的無數大坑，也不差多這混沌聖靈一個了。
「師尊大恩大德，弟子結草銜環、粉身碎骨，亦難報其萬一。」女聖靈順勢抬起頭，星眸光含淚，一副恨不得為之效死的感人模樣。
至於心裡怎麼想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反正難報萬一，那就乾脆不報了唄。
「不過，同一體質也有強弱之分。」
墨鈺看著她，忽然雙眼一眯：「你如今雖僥倖熔煉了諸般法則，卻也只是勉強到達了成就混沌體的門檻，想要真正大成，還是需要繼續苦修，熔煉萬道才行。」
「弟子愚鈍，還請師尊不吝指點迷津。」
女聖靈一聽事關自己未來大道，也是心中一凜，俏面上卻是一臉的純真無邪，滿懷仰慕地抬頭注視著墨鈺。
沒辦法，她是依靠墨鈺的幫助才能成就的先天混沌體，對於這條道該怎麼走，她是完全不清楚，石胎中所接受到的傳承並沒有這一部分。
可這萬古第一體質的潛力底蘊強得恐怖，讓她放棄挖掘，那她自是極不甘心的，這也是她為何會這麼快滑跪認師的一個主要原因。
先天混沌體太過稀有，古往今來都沒出現過幾個，世間關於這一體質的法門也少得可憐，若是離了墨鈺，她是真不知這條路該如何繼續走下去。
瑤池聖女在一旁已經徹底沒眼看這「父慈女孝」的畫面了，無奈別過頭去，心中為當年自己就是為了這麼個玩意而付出那般心血，而感到氣悶與不值。
早知如此————我當年還不如直接學安妙依投資葉凡，直接獻身套牢墨鈺得了，總比這什麼聖靈靠譜得多。」她心中略帶幾分羞惱地嘀咕著。
當然，這種破罐子破摔的念頭也就只能在心裡腹誹兩句，真讓她這般去做，她還是不會去做的。
瑤池聖女有著自己的驕傲與矜持，要真想的話，哪怕現在她也有許多拿下墨鈺的機會0
另一旁，墨鈺傳了女聖靈狠人大帝的吞天魔功與不滅天功，兩部驚艷萬古的無上帝經。
「你若想要補完自身體質，仍需要無盡的廝殺，吞噬更多強大體質的血脈本源，熔煉萬道方能成就圓滿。」墨鈺嘴角含笑，帶著幾分蠱惑地看著她。
在做完了一切鋪墊後，這位東荒人王最終還是露出了狐狸尾巴，要這女聖靈幫自己鎮守東荒北域。
為了成就先天混沌體，這尊女聖靈也是付出了難以想像代價的。
原本正常出世的聖靈一族，剛一破胎至少也是聖人境界的存在，因此才會被稱之為聖靈一族。
可眼下受瑤池嘔心瀝血、傾力培養的她，修為卻只有區區半聖，實在犧牲了太多去換取更強的潛力底蘊。
「師尊有命，弟子自當赴湯蹈火，任憑差遣！」女聖靈答應的很是痛快。
大致閱覽了一遍吞天魔功，就算不用墨鈺說，她心中也有了吞噬各大體質血脈本源補全自身的想法。
而放眼如今的北斗，又有何處能比各族天驕廝殺的征戰區烈度更高，特殊體質更多的地方？
那是她最完美的天然獵場！
她未來要走的路與狠人大帝傳承者們差不多，只是她不需要最後最危險的一步融合蛻變，化凡胎為混沌體。
她本就是先天混沌體，只是需要更多養分，讓自己成長起來。
至於征戰區的危險性？
笑死，她可是身具萬古第一體質的聖靈，打不過墨鈺這種完全跳出常理的妖孽也就罷了，尋常天驕在她眼中甚至連給自己提鞋都不配！
只能說，聖靈該有的傲慢與自大，她同樣是五毒俱全，一樣不缺，也就在墨鈺面前才會如此溫馴乖巧，像個貼心的黑心小棉襖。
墨鈺見打手已經忽悠落坑，覺得此間事畢沒有繼續停留的必要，正就要轉身離開，卻被一隻縴手給拽住了袍袖。
「我尊貴的人王陛下，您貴人事繁，是不是把什麼重要的事情給忘了？」瑤池聖女目光幽幽地注視著他。
「啊？」
墨鈺側過頭來，面露疑惑，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自己忘了什麼。
「哦，對了！」
他終於想到了什麼，從袖中掏出兩卷手札，笑著塞到了瑤池聖女的手上，「這是我近些時日推演西皇經得來的感悟，還有一部我整理的蓬萊仙法，覺得挺適合你的，算是我送你的禮物。」
當初為了讓瑤池聖地鬆口，同意他翻閱完整版的西皇經，墨鈺是做出了許諾，不僅絕不將經文外傳第二人，更要將自己未來所有對西皇經的感悟全部交給瑤池聖地。
雖說他還未成道，但如此一位蓋世人王的帝經感悟，也絕對能增加一方不朽聖地的傳承底蘊，被奉為鎮派之寶。
一旁的女聖靈雙眼瞬間直了，自光不由自主地黏在那兩卷手札上，星眸中滿是貪婪與渴望的神色。
蓬萊仙法？又是一種我完全沒接觸過的道，這老登手裡果然還是藏有不少好貨呀！
瑤池聖女低頭看著手中兩卷手札，卻是哭笑不得：「我說的不是這個————」
雖然如此嘴上說著，卻還是珍重地將這兩卷手札貼身收好，隨後指了指旁邊的女聖靈0
「你蘊育她出世，又收其為徒。為人師表怎麼也得賜下一個名諱吧？總不能讓她一直這般無名無姓地行走世間？」
即便對女聖靈的表現很是嫌棄、怒其不爭，但怎麼說也是耗費了她幾十年心血的辛勤付出，女兒再不爭氣也終歸還是親生骨血啊。
「賜名？」
墨鈺愣住了。
天下無敵，以算無遺策聞名的東荒人王，破天荒地感到了幾分麻爪。
看看他自創的那些招式名稱就知道，他其實是個起名廢來著。
地獄之劍、極意降龍掌、神機百鍊什麼的————
雖說外在看起來像是那麼回事，而且創造之初確實有做靈感參考，可實際上卻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純粹是因為他其實是個取名苦手，外加懶，對這些不怎麼在意，才隨便扒拉了個名字套上，主打一個敷衍了事，掛羊頭賣狗肉。
你現在要我給賜名？
墨鈺看了眼正眼巴巴偷看的女聖靈。
女聖靈嬌軀一僵，臉上卻還是強扯出一個笑臉，拱手行禮道：「是啊，弟子天生地養，無父無母，宛如無根浮萍。還請師尊大發慈悲，賜弟子一個真名，讓弟子在這世間有個羈絆。」
作為天地交感孕育的聖靈，她其實是有名字的。
只是眼下瑤池聖女都把氣氛烘托到這份上了，她不太敢說出口，生怕攪了師尊的雅興，只能屈辱地接受一個低賤直立猿的賜名。
豈可修！簡直欺靈太甚！
「唔————你是從九竅奇石中孕育而出，天生地養，自石頭裡蹦出來的，那就乾脆以「石」字為姓吧————」
墨鈺摩挲著下巴，想了半天，心中忽然惡趣味上涌：「不如就叫石昊吧！」
說完，他獨自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取的這個名字簡直完美，帶著獨斷萬古的無敵氣象。
女聖靈作為苟道的傑出人物，一聽這名字雖然有些古怪，但也還算正常，頓時暗自鬆了一口氣，慶幸這老登總算沒給自己起名叫「石蛋」之類的。
可就當她面露喜色，準備再次拜謝墨鈺，應下這個名字的時候，卻莫名感到冥冥中有什麼高遠宏大的目光在注視。
「嘶——！」
女聖靈瞬間汗流浹背，意識到了這個名字有大因果，她背負不起！
會死的！絕對會死的！
太可怕了，只是一個名字啊，竟能讓她有如此壓力，發自內心地感到戰慄和恐慌。
正當她想著該如何婉言拒絕之時，瑤池聖女替她解了圍。
「這分明是男子的姓名，人王陛下你能不能認真一點？姓名可是要伴隨一輩子的大事！」瑤池聖女不滿地瞪了墨鈺一眼。
她這個提議可不是想坑女聖靈，明明當初墨鈺給墨婉妗取的名字就挺好聽的，既溫婉又大氣，所以她才想要墨鈺給新生女聖靈也取一個同樣有底蘊的好名字。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這名字壓根不是墨鈺自己腦子裡想出來的。
這貨起名向來只會借鑑扒拉，婉妗其實是西皇母本名來著————
《史記大宛傳略》記載：西王母，姓楊，或謂姓侯，名回，一為婉妗，居崑崙。
墨婉妗能背得起這名字，其實也很能說明問題，只是連如今的瑤池聖地，都早已沒人知道西皇母昔年的真名了。
「那要不叫石荒？荒古禁地之主，逆天存活至今的絕世女仙！絕對配得上她先天聖靈的尊貴出身。」墨鈺被撅了面子，也不生氣，依舊笑眯眯開口，有些上頭的想要玩爛梗。
女聖靈不知有坑，心中暗自慶幸不用叫石昊了。
可一拜之後，還未開口，又從冥冥上蒼感到了某種沉重注視，雙腿發軟。
她不禁在心中無語凝噎，淚流滿面，內心有些崩潰。
一個名字而已，至於嗎？
然而，在超凡世界中，真名本身便自有其份量，尤其是看賜名的人是誰。
就好像黃鼠狼討封，若是路上遇到個砍柴的農夫，說它是人還是神，除了圖個口彩，其實沒太大意義。
但若是，一朝君臨天下的帝皇之尊，說它是神或者人呢？
帝皇身具一國氣運，金口玉言，是真有一言敕封正神果位的威能的。
瑤池聖女冰雪聰明，知道墨鈺玩鬧的心思起來了，也不接茬，就這麼雙手抱胸，靜靜看他表演。
「咳————」
墨鈺終於有些繃不住，終於認真思考了下，沉吟道：「在我家鄉的神話中，傳說西皇母座下有一位地位尊崇的親信使者九天玄女，其名為姒，乃眾真之長，被尊為九天玄陽元女聖母大帝。」
「你降生於瑤池，又是昔日西皇母自親手帶回的神胎，便喚作玄姒吧！希望你未來能打破天道桎梏，留下屬於自己的帝號。
女聖靈玄姒一怔，她能感覺到墨鈺話語中的殷切期望，沒有絲毫作偽。
而這一次，那冥冥中恐怖的注視，也終於沒有再出現。
「弟子玄姒————謹記師尊聖訓！來日定不負師尊今日教導！」
玄姒真誠一拜，語氣中終於透出些許鋒芒，彰顯天生聖靈之威。
瑤池聖女立在花叢中，這次沒再出言打斷，只是怔怔看著這一對師徒，心中一聲長嘆，嘆盡人世滄桑與悲涼。
一個橫壓北斗的無敵人王！
一個天生混沌體的石胎聖靈！
若是放在以往的時代，皆是必然能夠橫推九天十地、證道稱帝的絕世妖孽。
然而萬古歲月以來，帝路爭鋒，向來踏著億萬修士枯骨，唯有一人能承載天命成道。
哪怕親如師徒父子，是至親之人，到最後仍免不了刀劍相向的結局。
只有踩著所有同行者的屍骨，決出最終的唯一勝者，背對蒼生，獨斷萬古，方能真正登頂無上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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