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俄國審查官:誰?你說這是誰的稿子?新皇才上台就又欺天?!


  第534章 俄國審查官:誰?你說這是誰的稿子?新皇才上台就又欺天?!

  「哦,船長,我的船長!我們險惡的航程已經告終,我們的船安渡過驚濤駭浪,我們尋求的獎賞已贏得手中。

  港口已經不遠,鐘聲我已聽見,萬千人眾在歡呼吶喊,目迎著我們的船從容返航,我們的船威嚴而且勇敢。

  可是,心啊!心啊!心啊!

  哦,殷紅的血滴流瀉,在甲板上,那裡躺著我的船長,他已倒下,已死去,已冷卻。

  哦,船長,我的船長!起來吧,請聽聽這鐘聲,起來,—一旌旗,為你招展—一號角,為你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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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你,岸上擠滿了人群—一為你,無數花束、彩帶、花環。

  為你熙攘的群眾在呼喚,轉動著多少殷切的臉。」

  一《哦,船長,我的船長!》

  1855年4月29日,在這普通的一天,紐約《標準報》的編輯亨利·克拉布突然收到了一個別人寄過來的包裹。

  起初他還有些好奇,不過當他打開包裹之後並且看到了一部名為《草葉集》

  的詩集後,他的臉上很快便出現了嫌棄和厭惡的神情。

  那個叫惠特曼的野蠻人到底有完沒完?他不是早就寄過來一次了嗎?如今又把他這部垃圾寄過來是什麼意思?是覺得我家的火爐缺燃料嗎?

  事實上,當初他在收到這部詩集並且淺淺翻了翻之後,他們《標準報》就直接將這本詩集定性為「品質低劣的」「淫穢的」。

  直到現在,他也依舊沒有改變他的看法。

  因此再次看到《草葉集》這本爛書後,他在心裡嘲笑那個叫惠特曼的傢伙又來自取其辱的同時,也是準備直接把這部詩集扔進垃圾桶里。

  可突然,他注意到這部爛書的背面好像多了一行推薦語。

  嗯?他終於找到什麼名人為他背書了?

  不過就算他找到的名人再怎麼有名,也改變不了他這本書是垃圾書的事實。

  然後亨利·克拉布便看到了這行推薦語的內容:「我祝賀你正在開闢一座嶄新的詩歌王國。

  一米哈伊爾·羅曼諾維奇·拉斯科爾尼科夫」

  亨利·克拉布:「?」

  嗯?!

  亨利·克拉布的眼睛猛地瞪大,隨後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撫摸給出這則推薦語的人的名字,心裏面更是一下子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這這這這————

  這位寫出了一部垃圾詩集的詩人惠特曼究竟何德何能?!

  竟然能找來這位米哈伊爾先生?!

  沒道理啊!難道他賣鉤子給那位米哈伊爾先生了?!

  還是說這則推薦語根本就是他編的?

  亨利·克拉布大為震驚之下,也是趕忙翻開了這部詩集,然後他就在最前面的部分看到了米哈伊爾寫給惠特曼的那篇評論文章————

  亨利·克拉布:

  難不成,確實是因為我看這部詩集的時候看的不夠仔細?

  當亨利·克拉布這麼想的時候,在同一時間,紐約同樣有不少文化名人陸陸續續收到了一個包裹。

  簡單來說,當惠特曼向出版商出示了米哈伊爾寫給他的那篇評論文章後,接下來的談判無疑順利了很多,而這位出版商也是毫不猶豫地決定加大對惠特曼這部詩集的投入,準備安排更多的GG宣傳,並且還將宣稱惠特曼本人是「世人關注與爭論的焦點」。

  但最重量級的宣傳無疑還是米哈伊爾的那句推薦語以及那篇評論文章。

  與此同時,惠特曼一方面是為了配合宣傳,另一方面也是多多少少抱了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窮」的想法,把第二版的《草葉集》再次寄給了一些人,其中就包括幾個之前紛紛批評了他的詩集的人。

  在這當中,有人當場就像亨利·克拉布一樣,準備重新評估一下這部詩集,但也並非所有人都會被米哈伊爾·羅曼諾維奇·拉斯科爾尼科夫這個名字嚇到,文學圈的一些人在討論這件事的同時,也是質疑起了米哈伊爾的眼光:「我看米哈伊爾先生也真是老糊塗了!他與其推薦這種詩集,還不如推薦我的詩集!我的詩集要比這部《草葉集》寫的好多了!」

  「米哈伊爾先生也不老吧?雖然我感覺我聽他的名字已經聽了很多年了————」

  「我把這部《草葉集》重新看了一遍之後,我還是無法理解米哈伊爾先生為什麼會推薦這樣一部詩集。他是不是因為很久沒有寫詩歌,所以對詩歌的感受能力退化了?我有預感,這部詩集說不定會成為米哈伊爾先生名譽上的一個污點。」

  「我也並不覺得這部詩集有太多可取的地方,米哈伊爾先生這次是真要看走眼了————」

  「唉!據說這個惠特曼早就跟米哈伊爾先生有交情,米哈伊爾先生估計是抹不開面子才推薦的!這下子也真是要讓這個惠特曼賺到了!」

  「是啊!不管文學界對這部詩集的評價如何,買的人是絕對不會少的!而且肯定會有許多人出於好奇看看這些詩歌的!那個惠特曼這下子是真要成名了!我怎麼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要是米哈伊爾先生能為我的詩集寫一篇評論就好了,我一定把他當作我的,「說點大家不想的————

  總得來說,紐約文學圈的許多人都認為惠特曼這次完全是走了好運,依舊改變不了這部詩集是一部垃圾詩集的事實,他們同樣認為米哈伊爾這次絕對是走了眼,看重這部詩集多半會成為米哈伊爾文學生涯的一個不大不小的污點——

  當然,他們中不少人確實是陷入了羨慕嫉妒恨的情緒當中。

  米哈伊爾先生,你都看這種詩集了,為什麼不看看我們的?!

  至於說《草葉集》這部詩集究竟如何以及米哈伊爾的眼光到底行不行,那就需要交給時間來證明了————

  但只說現在的話,關於惠特曼的這部《草葉集》的GG已經陸陸續續出現在了紐約的各大報刊上。

  像這類推銷書籍的新聞,紐約的各大報刊上其實一直都有,也正因此,效果其實也就那樣,可能會有一部分讀者感興趣,但更多的讀者還是看都不看這些不知名的小作家一眼,更何況還是詩人了。

  但這一次的話,當《草葉集》的GG出現在紐約的各大報刊上之後,紐約讀者們的目光幾乎是一下子就被這些GG吸引了!

  當然,重點不是《草葉集》,而是那一句「米哈伊爾·羅曼諾維奇·拉斯科爾尼科夫先生重磅推薦」,這讓紐約的很多讀者幾乎是一下子就來了興趣:「哦?米哈伊爾先生推薦了這部詩集嗎?那我準備看一看了。」

  「米哈伊爾先生回到紐約這麼長時間,終於有他的新消息了!不過可惜的是他在推薦一部詩集,而不是準備連載一部新的小說————」

  「既然米哈伊爾先生都推薦了,那我必需給米哈伊爾先生一個面子了哈哈!」

  「嗯?我前段時間好像看到過報紙對這部詩集的評論,據說這是一部道德敗壞的詩集,而且寫的很爛,壓根沒有購買的必要。米哈伊爾先生為什麼會推薦這樣一部聲名狼藉的詩集?這部詩集難道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誰知道呢,但就衝著米哈伊爾先生推薦了,我會買上一本看一看。」

  「我也買上一本,但願不會讓我太失望————」

  當紐約的文學界因為米哈伊爾的一篇評論而變得熱鬧起來的時候,米哈伊爾卻是在這段時間出了一趟不算太遠的遠門,他這次出行的主要目的便是在一些合適的地方購置一些土地————

  就在米哈伊爾在美國開始布局一些東西的時候,在遙遠的俄國,跟他有關的一些事情也正在發生。

  截止1855年4月底,克里米亞戰爭仍未結束。

  在前面幾個月的時間裡,俄國新皇亞歷山大二世仍然在跟英國和法國進行和平談判,而談判的時間越久,英國新任首相就越堅定地要中止和談,繼續一場大規模的對俄戰爭。

  儘管國內輿論的聲音在有一陣子已經倒向了和談,可這樣一來,他帕麥斯頓上台的意義何在?

  但是選擇戰爭還是和平的決定權最終還是在優柔寡斷的法國皇帝拿破崙三世手上,關鍵在於他到底是聽從外交部長德魯安還是英國駐法國大使考利勳爵的意見。

  德魯安建議接受奧地利的和平方案,並以此約束俄軍在黑海地區的勢力,考利勳爵則試圖勸說拿破崙三世消滅俄羅斯黑海艦隊是必需的,在未實現這一戰略目標前就簽署和平協議將是國家的恥辱。

  由於拿破崙三世正面臨國內的輿論的越來越大的壓力甚至說衝擊,因此他早就已經開始認真思考和平的事情,但在四月底跟英國的一場會談當中,會上法國戰爭部長瓦揚元帥和考利勳爵一起向與會者強調,在沒有取得軍事勝利之前就接受和平條件將成為一樁醜聞,還將對法蘭西第二帝國的軍事和政治穩定造成衝擊。

  最後維也納和平方案被拒絕了,法國外交部長德魯安辭職而去,拿破崙三世在動搖之下,也是心不甘情不願地繼續與英國聯盟,接受了擴大戰爭規模的想法。

  這樣一來,戰爭前線的氣氛似乎再次緊張了起來————

  不過在俄國內部尤其是在聖彼得堡,儘管新皇亞歷山大二世以前總是對他的父親尼古拉一世言聽計從,但政權的改變還是給了俄國帶來了巨大的希望。畢竟亞歷山大二世上台後甚至解除了幾個尼古拉一世時期以保守著稱的舊臣的職務,這一點同樣被渴望改變的人敏銳地捕捉到了。

  就連審查制度似乎也逐漸開始鬆動,報紙上甚至有人如此寫道:「這裡,在聖彼得堡,公眾輿論正伸展開他的羽翼————每個人都在談論、徹底地討論事情,有時很愚蠢,但至少都在談論,並通過談論而學習。如果這能持續五六年的時間,將會建立起有見識的、強大的公眾輿論,在一定程度上減少我們最近毫無思想的恥辱。」

  社會上群情激奮的氣氛,甚至對車爾尼雪夫斯基學位論文的命運產生了有利的影響。

  談到這個,簡單來說,車爾尼雪夫斯基來到聖彼得堡後並未閒著,順便還讀了個碩士,而他的導師正是《現代人》當年的審查官以及聖彼得堡大學教授尼基千科。

  而車爾尼雪夫斯基的碩士論文其實早就寫好了,但問題在於,他的這篇論文《藝術對現實的審美關係》稱得上一部美學戰鬥檄文,核心是挑戰主流的黑格爾唯心主義美學,提出「美即生活」的唯物主義命題。

  車爾尼雪夫斯基在論文裡直接否定了占統治地位的黑格爾唯心主義美學。官方和學院派認為,藝術應該追求崇高、永恆的理想美,而他卻說「美就是生活」,現實比藝術更美,藝術只是現實的拙劣替代品。這種唯物主義觀點,在當時就等於動搖官方認可的唯心主義思想基礎。

  更令人不安的是,既然藝術只是「生活的教科書」,那它的任務就不是創造虛幻的「美」,而是再現現實、說明現實、批判現實。這在保守派看來,就是要讓文學變成攻擊現存制度的工具。

  總得來說,這就相當於繼承了在別林斯基之後一直都在被打壓的唯物主義美學。

  最核心的思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讓文學介入現實,然後通過文學來狼狼鍵政!

  是的,別林斯基、米哈伊爾他們當年鍵過之後,那也是流放的流放、走的走,被打壓的被打壓——————

  但時過境遷,車爾尼雪夫斯基已經決定要接過狠狠鍵政這一大旗。

  可這樣的話,雖然尼基千科這位文學教授相對比較開明,但在尼古拉一世的統治氛圍下,他一直不太敢讓車爾尼雪夫斯基進行公開答辯。

  但如今,既然尼古拉一世已經死了,社會氣氛也有些鬆動,那麼尼基千科現在認為論文答辯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於是很快,委員會批准了學位論文,車爾尼雪夫斯基立刻把它交給印刷廠。

  沒過多久,由聖彼得堡大學校長普列特尼約夫主持的答辯會開始了.正式評委有尼基堅科教授、蘇霍姆利諾夫教授。車爾尼雪夫斯基的親人、朋友、熟人都出席了答辯會,其中有涅克拉索夫、帕納耶夫等人。

  評委們實際上提不出任何異議,答辯進行得正如車爾尼雪夫斯基所預料的那樣。尼基千科教授指出學位論文的某些不容置辯的優點,但他畢竟還是要推翻論文的哲學原理,並為「由現行美學理論所規定的、藝術所負有的不可改變的使命」來進衍辯護。車爾尼雪夫斯基面帶譏諷的微笑來進行辯駁。

  但終究,車爾尼雪夫斯基的論文答辯還是通過了。

  而就在車爾尼雪夫斯基開始跟自己的親人和朋友享受這份喜悅的時候,《現代人》目前的老闆涅克拉索夫卻是在一個比較安靜的地方找上了尼基千科這位文學教授兼審查官,並且開口詢問道:「尼基千科先生,不知您是否有時間看看我手中的這篇小說,看看他究竟有沒有可能通過審查————」

  「哦?」

  聽到這樣的要求的尼基千科頓時就愣了一下。

  總得來說,雖然他們這些審查官各自負責的東西不太一樣,但關於審查的標準他們大概還是有把握的。

  所以《現代人》的老闆是來試探他審查標準有沒有變化?

  硬要說的話,那確實是鬆動了一些,而且接下來說不定還會繼續鬆動————

  早在米哈伊爾時期,尼基千科就跟《現代人》有著很不錯的交情,現在的話,稍微透露一點好像也沒什麼————

  於是尼基千科開口回道:「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你手中的這篇稿子是誰的稿子?」

  「那真是太好了。」

  涅克拉索夫明顯有些驚喜的回道:「這篇稿子是米哈伊爾的小說。」

  哦,原來————不對————

  尼基千科:「???」

  蘇卡不列!

  尼基千科似乎是一下子就被這個名字給嗆到了,整個人開始猛烈地咳嗽,整個人差點背過氣去。

  誰?你說這是誰的稿子?新皇亞歷山大二世才上台兩個月呢!那位不知道現在究竟如何的文學家就又想欺天了?!他對俄國王室的意見就這麼大嗎?!

  你們又想死可別拉著我啊!

  就在尼基千科想指著涅克拉索夫的鼻子罵他一頓的時候,他卻是聽到涅克拉索夫急忙補充道:「這是一位新人的稿子,作者的名字是米哈伊爾·羅曼諾維奇·斯佩蘭斯基。您想到哪去了?」

  尼基千科:「?」

  哦,原來是米哈伊爾·羅曼諾維奇·斯佩蘭斯基啊,你不說我還以為是米哈伊爾·羅曼諾維奇·拉斯科爾尼科夫呢————

  不對!雖然米哈伊爾是個很普遍的名字,但你這個名字是不是太隱晦了一些?!

  就在尼基千科依舊很想罵人的時候,涅克拉索夫卻是言之鑿鑿地說道:「真的是一位文學新人!我絕不騙您!而雖然這是一位新人,但他確實寫出了一篇極為優秀的作品,不然的話,我也不可能拿給您看————」

  尼基千科:「————」

  真的嗎?

  我能信一手嗎?

  雖然尼基千科的內心是很想拒絕的,但在聽到米哈伊爾·羅曼諾維奇·斯佩蘭斯基這個格外能喚起他的某種回憶的名字之後,在聽到了涅克拉索夫口中「極為優秀的作品」之後,尼基千科的內心還是陷入到了痛苦的糾結和掙扎當中。

  要不,稍微看一看?

  反正是一位文學新人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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