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先天寡婦聖體(一萬一)


  第437章 先天寡婦聖體(一萬一)

  陽春三月,鶯飛草長,平陽城內,春意越發的濃了。

  冬日裡的寒意到了此時已經全然散去,路邊多出綠瑩瑩的小草,中間夾雜著一朵朵或是白色,或是紅色的小花。

  偶有鳥兒於蒼穹中飛過,留下嘰嘰喳喳的聲音。

  陽光照耀在身上,暖暖的。

  事情大體是安排妥當了,至於將來究竟會怎樣,那就聽天命盡人事。

  於刺史府中,宋言又下達了一條命令,要求管家大量收購雞蛋也行,有多少要多少,管家雖心有疑惑,但這是刺史大人的命令,縱然是心有疑惑也會完全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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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又去尋了賈毅飛,將整個平陽城內所有的工匠全部聚集在一起,平陽城是不缺少工匠的。之前在東陵的時候,宋言便到處撒錢,三十兩銀子的搬家費,招募大量工匠入東陵生活,並且待遇還是東陵那邊的兩倍。

  士農工商。

  工匠的地位僅在商人之上,卻又不似商人那般有錢。

  是以在寧國,工匠的生活是極為艱難的。

  三十兩銀子,對所有工匠來說都算是一筆巨款,當然,並不是所有工匠都願意舉家遷徙,也有不少工匠昧下那三十兩銀子之後便尋了個地方藏起來,這樣的情況宋言心知肚明,他也不甚在意,只要有十之一二能到平陽落戶,他便已經心滿意足。

  實際上,到平陽安家落戶的工匠數量,比宋言想像中的還要多,許是當初他在皇宮城牆上捏碎一個個貪官腦袋的畫面太過驚悚,讓這些工匠心中害怕,亦或是其他原因,總之到達平陽的工匠約有一半。這些工匠平日裡的工作便是幫忙製造弓弩,箭矢,投石車之類的東西,以及將寧平那邊運來的鋼鐵鍛造成武器,盔甲,雖是忙碌了一些,冷了一些,但工錢更高,日子過的都還不錯。

  當所有的工匠全部聚集起來之後便是烏壓壓的一大片,算上平陽本土的工匠,目前匠人的數量少說也有一兩千,宋言於其中挑選了大約八百。這些工匠身家清白,多是平陽本地人士。也多有親戚,朋友死於女真蠻子之手,同異族有深仇大恨。

  八百工匠,薪水翻三倍,宋言的要求只有一個,哪怕是加班加點,總之要儘可能多的將他要的東西生產出來。

  又被宋言分成了五個部分,一部分負責燒炭,並將之碾碎;

  一部分提煉硝石;

  一部分提煉硫磺;

  一部分生產引線;

  還有一部分負責生產鐵製的外殼。

  除此之外又挑選了兩百名工匠,至於這些工匠所生產的東西便有些雜亂,諸如搜集河水中的淤泥,搜集樹皮並將之烘乾切碎,尋找石灰石等等。

  雖是有些浪費人力,但黑火藥的配方是目前宋言身上最大的秘密。

  宋言很清楚這個秘密遲早會被發現,他所做的不過是儘量拖延配方被發現的時間,多出來的二百工匠,便是宋言故意拋出來的誘餌。如此便是有探子察覺到什麼,最終也只能得到一份亂七八糟的配方,能不能爆炸,那就聽天由命。

  這一次能不能翻盤,就看這些工匠究竟能提供多少火藥。

  只要當量足夠大,便是匈奴鐵騎也照樣給你炸的青一塊紫一塊。

  八百工匠被賈毅飛分開安置,互相之間都不知對方究竟在做什麼,更不知自己做出來的東西究竟有什麼用。安置點四周,便是大量黑甲士晝夜巡邏。哪怕這些工匠的家屬親眷,也被賈毅飛聚集在一起安置。

  至於生產出來的材料,則是被送到北城一處人口較少的地方,附近的房子全都被賈毅飛出面以官府的名義買下,人口也被遷到了別處,隨後由宋言親手按照比例進行搭配。

  搭配好之後,則是會重新轉交給審查最嚴苛的一批工匠,由工匠將其攪拌均勻,並且混入蛋清,搓成細小顆粒。

  因為保密的緣故,原本不算太難的事情就變的極為繁瑣。不管是生產還是運輸的環節,除卻大量兵卒看守還有錦衣衛混入其中,更有夜不收於附近盯梢,安保可以說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

  單單只是任務分派,就已經消耗了大量時間。

  回過神來,已是黃昏。

  伸了伸懶腰,舒緩了一下因為一整天忙碌有些僵硬的肢體,宋言便邁步朝著張家的方向去了。

  匈奴來襲的消息目前還處於保密狀態,並未傳開,雖然一些人已經開始在暗處行動,但對平陽城絕大多數人來說,並未受到多少影響。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春遊歸家的人們,雖是疲憊,可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青樓也重新開張,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客人,靠在窗子旁,輕輕揮動著手中的絲巾,招攬著長街上來來往往的客人,不經意間便能聽到諸如:大爺,來玩兒啊,之類的聲音。

  「庸俗。」

  宋言於心中鄙夷著。

  比起群玉苑,終究是差了不少檔次。

  亦有遷客騷人,文人墨客聚集於茶樓,書社,園林,或是高談闊論暢談天下大勢,或是飲酒賦詩,翠綠殘紅間,襯著詩情畫意。每每有漂亮的小娘子經過,吟詩頌詞的聲調似是都高了幾分,許是在不經意間,就會邂逅出一段佳話。

  擺攤的小販收拾著東西也準備歸家,肩膀上挑著擔子,竹筐里剩下一點品相不好的山貨,看喜滋滋的表情便知道今日收穫不錯。

  平陽城內,認識宋言的人不少,不時便會有人停下來和宋言打個招呼,更有甚者還將一些諸如兔子,山雞之類的東西往宋言手裡塞。肉食,於這個時代的老百姓眼裡,絕對是最珍貴最好的食材,送肉那絕對是把你當做了親人來對待。

  對宋言,這些老百姓尊敬而不恐懼。

  他們都知道這位侯爺,雖兇狠殘忍,但那都是對外人,對自家人那可是好得很哩。

  而整個平陽城的老百姓,那都是自家人。

  看著那一張張憨厚又質樸的笑臉,聽著那多少帶著一些奇怪腔調的方言,宋言便覺得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好像是溫暖,卻又不似那樣簡單。

  更像是一種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了認可的滿足。

  這時候的平陽城,安靜,祥和,所有的一切都透出嚴冬過後,萬物復甦的美感。

  看著這樣的場景,宋言也會下意識露出柔和的笑。

  然後緊了緊衣服,辭別那些熱情的大叔大媽,繼續順著長街走去。

  黃昏了,還是有些涼。

  先是尋到了張賜。

  即便戰爭到來,但前往女真的這趟生意也必須要做,宋言必須要利用安車骨,牽制完顏廣智,宋言可不想在對付匈奴鐵騎的時候,還要防備女真偷襲。

  詳細敲定商隊的事情,宋言這才去了張府客院。

  剛入客院,便見著一處涼亭中安靜的坐著兩名女子,兩女皆是一身白裙,只是一人纖細修長,一人豐腴婀娜,兩人似是在小聲說著什麼,偶爾便是一陣清脆的笑,仿佛百靈鳥,清脆悅耳。

  落日餘暉下,兩人的身上似是也蒙上一層橘黃的光。

  影影綽綽,配上同樣精緻美麗的臉蛋兒,完美的好似一幅畫。

  便是見慣了美色的宋言,瞧見這樣的風景也是不由短暫失神。

  調整了一下心態,宋言面色已經恢復了正常,抬手在敞開的院門上敲了敲,發出邦邦邦的聲音:「可以進來嗎?」

  二女這才察覺到宋言的存在。

  洛天璇的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意,起身便衝著宋言走來。倒是高陽,也不知怎地不像平日裡那般落落大方。

  「相公,你怎地來了?」到得宋言身旁,洛天璇溫柔的握住宋言的手,便往院內帶了過去,瞧見宋言臉上的疲憊,眸子裡便滿是心疼,他們夫妻之間是遠比這個時代普通的夫妻更為親密的。

  牽手啊,擁抱啊,依偎啊,這樣親密的事情,一半夫妻做不出來,宋言和洛天璇卻並沒有那麼多的顧忌。

  「來找高陽表姐有點事情。」

  言語間,也到了涼亭坐下。

  高陽端坐於宋言對面,近距離之下看的更加清晰了,正襟危坐的姿勢,不管怎麼看都透露著一點侷促。

  尤其是那一雙眸子,更是下意識看向一旁。

  宋言倒是也沒多想,只覺得高陽是因為晚上要去和孔念寒安排的人見面,心中緊張。

  想想高陽身上發生的事情,父母為了攀上房家,逼迫她嫁給一個不喜歡的男人;

  成婚之後雖有丈夫,可過的卻是一個寡婦的日子;

  丈夫從未碰過她,卻要被婆婆責怪是一個不下蛋的母雞。

  現在丈夫去世,又要被母親賣給另一個男人,還是漠北草原上茹毛飲血的蠻子。

  不由便覺得有些可憐。

  但不管有多殘酷,總是要告訴高陽真相的。

  宋言眼帘垂落,心裡盤算著究竟要怎樣委婉的開口,才能讓高陽受到的刺激稍微小一點。

  委婉這方面,他是專業的。

  宋鴻濤被戴了一大堆的綠帽子,養的兒子全都不是自己的種,唯一親生的兒子還被他親手殺死,如此一大堆炸裂的事情居然沒有被氣死,宋言覺得這裡面他的語言藝術功不可沒。

  這樣想著,宋言便覺得很是安心,輕聲咳嗽了兩聲:「高陽……」

  高陽身子猛地一抖,臉上紅潤更勝,然後忍不住有些羞惱的瞪了一眼洛天璇,都怪這個表妹,嘴上沒個把門的,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以至於她現在瞧見宋言,腦袋裡就不由自主浮現出洛天璇之前說的那句話:要不,你也嫁給我男人吧。

  平心而論,作為男人,宋言當真是相當優秀。

  十六歲的年紀,整個中原最年輕的侯爺。

  文能詩詞傳千古,武能上馬鎮異族。

  整個中原,莫說是同為十六歲的少年,便是三十歲以下,功勳才華能和宋言媲美者都寥寥無幾。

  尤其是他和房俊不一樣,他不會拿著自己的女人和旁人交換,他對自己的女人甚是寵愛。

  當然,這並不是說宋言身上就沒有任何缺點,只是相比較這些璀璨的光芒,缺點便不是那麼明顯。

  於女人來說能尋到這樣一個夫君,大抵是一件極為幸運的事情。

  可,這是自己的表妹夫啊。

  而且宋言前途無量,可她,不過只是一個寡婦,又怎配得上?

  腦子裡面亂糟糟的,高陽便覺得面頰越來越滾燙了,不過高陽畢竟不是十四五歲的少女,心裡調節能力還是有的,輕輕呼了口氣,逐漸壓下心中駁雜的念頭,便是臉上的紅潤也逐漸散去,緩緩恢復正常,原本羞澀的雙眸也變的烏黑澄澈:「嗯?妹夫可是有事?」

  宋言點頭:「是有一點小事兒要告訴你……那個,高陽表姐,你被你的母親賣掉了。」

  噗。

  咳咳。

  旁邊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卻是正在飲茶的洛天璇,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去,忙用手絹拭去唇角的水珠,這才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宋言。

  不是,這樣的事情這般直截了當的說出來真的好嗎?

  高陽則是一怔,旋即面色唰的一下慘白。

  宋言能看到她的身子似是不受控制的顫了一下,旋即又慢慢恢復了正常,唯有嘴角勾起了些微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究竟是嘲笑,是自嘲,亦或是悲涼?

  大抵是沒多少傷心的。

  不過只是確認了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情罷了,又有什麼好傷心的呢?應該吧……

  「是嗎。」高陽的素手輕輕摩挲著茶杯,平靜的面容,讓人完全瞧不出來她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果然是這樣呢……呵,果然呢,之前就不應該抱什麼希望。」

  「可是,不管怎麼說她畢竟是我的娘親啊。」

  「雖說之前逼著我做了我不願意的事情,可心裡總是有幾分期盼,期盼著她能改變,到頭來終究是自作多情了。」

  「只是,我好奇這一次她又準備將我賣給誰?賣出怎樣一個價錢?」

  呼。

  吐了口氣,高陽又重重吸了口氣,面上呈現出一層稍顯不自然的漲紅:「我畢竟是一個死了男人的寡婦,想必這次應該賣不出多少錢的吧?」

  宋言呵呵一笑:「那你可真是小瞧了你的娘親,相信我,這一次你很值錢。」

  「你的娘親將你賣給了匈奴的小王子,阿倫赤……」

  高陽的手指一抖,茶杯表面便泛起一層漣漪。

  匈奴那兩個字就像是一道炸雷一樣在高陽的腦海中炸開,嗡嗡作響,以至於後面小王子幾個字便沒能聽清楚。

  這一刻,高陽只感覺胸腔中是刻骨銘心的痛。

  匈奴人?

  異族蠻人?

  她的娘親,居然將她嫁給了一個蠻子?

  哈哈……這當真是一個母親能做出來的事情嗎?

  明明已經不止一次的告訴自己,沒有必要再因為母親的事情去生氣,去傷心,可為何心還是那麼痛啊?

  飽滿的身子下意識佝僂了起來,雙手於胸前交錯,手指捉著肩膀,止不住的發抖。

  這時候的高陽,就像是一隻被主人拋棄的流浪貓,於寒風中蜷縮著,顫抖著,絕望著,嗓子裡壓抑的抽噎,就仿佛流浪貓的哀鳴。

  那般模樣便是洛天璇看著,都心中不忍,悄悄坐在了高陽身旁,摟住了高陽的肩膀。

  高陽終究是沒有哭出來,身為郡主的體面,她不會允許自己做出那樣的舉動。

  良久,高陽終於抬起螓首,長長的睫毛上懸掛著幾粒細小的淚珠,淚眼婆娑。

  「那個匈奴人,人怎麼樣?」鼻子抽了抽,高陽這樣問道,她已經不在乎母親在這一次的交易中究竟收穫了怎樣的好處,她只想知道那個人究竟怎樣,若是個好人,那或許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丁點善良。

  宋言雙手攤開:「不怎麼樣。」

  「昨日,平陽城出現了兩起命案。」

  「死者都是女人,死前遭受慘無人道的折磨和凌辱,兇手便是那個匈奴的狼崽子,已經被我捉了……人也被我廢掉了,從此之後做不成男人,便是你真想嫁給那個傢伙,大概率還是要守活寡。」

  然後宋言心裡就感覺有些古怪,話說這高陽郡主的命運當真是奇妙。

  第一任丈夫,因為心裡原因,守活寡。

  第二任,算是未婚夫,因為身體原因,嫁過去還是要守活寡。

  再考慮到小王子很快就要沒命,這應該算是准寡婦?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先天寡婦聖體?

  這樣想著,宋言看高陽的眼神似是都變的有些古怪了……

  不過畢竟是親戚,也算是朋友,這樣的念頭多少有些不太禮貌,宋言便迅速將這樣的想法壓下:「原本沒覺得和你有關的,只是審著審著,和你有關的事情便被審出來了。」

  「按照那匈奴狼崽子的說法,他是過來驗貨的。」

  高陽的嘴唇勾起弧線,驗貨?宋言這個詞用的不錯,於娘親心裡,她可不就是一件貨物嗎。

  「相中了,便帶你去漠北。」

  「相不中,你的母親會額外賠償給他三個美人。」

  宋言絮絮叨叨的說著,言語多少有些囉嗦,高陽便這樣安靜的聽著,臉上的傷心已經完全散去,唯獨剩下淺淺的薄涼,她甚至有點想笑,那就是自己的娘親啊,不僅僅準備將自己嫁給一個蠻子,還是一個變態,以折磨女人為樂的蠻子。

  這就是娘親為她挑選的夫婿嗎?

  「話說,你還有其他姐妹?」宋言挑了挑眉毛:「你母親可是允諾那狼崽子,若是沒能相中你,她便從其他女兒,侄女,外甥女中重新挑選三個,給他送過去呢。」

  高陽就搖了搖頭:「我是獨女,莫說姐妹,便是兄弟也是沒有的。」

  「你確定?」宋言挑了挑眉。

  高陽被宋言這般模樣逗笑了,沒好氣的橫了宋言一眼,梨花帶雨的模樣別有一番嫵媚:「自是肯定的。」

  「我自小便在福王府長大,我的娘親,福王,有沒有其他孩子,怎會不知?」

  說不定養在福王府外面呢。

  宋言心裡腹誹了一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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