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你想對我男人做什麼?(五千)


  第438章 你想對我男人做什麼?(五千)

  說不定養在福王府外面呢。

  宋言於心裡吐槽了一句,倒是沒有說出來,畢竟這話有挑撥高陽一家人關係的嫌疑。

  「應該是從婢子挑選,或是從百姓手裡購買,認作女兒吧……漢朝時期,不少和親的公主都是這樣的。」高陽微微吐了口氣,輕聲說著。

  臉上的慘白漸漸散去。

  看起來好像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於高陽來說發生這樣的事情,雖覺得母親手段太過無情,但也不至於太過震驚,她難以接受的是,既然要將她賣掉,那又何必在信中做出那副母女情深的模樣?

  當真讓人作嘔。

  

  宋言算是認可了這樣的說辭。

  涼亭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高陽把玩著手中的杯子:「那個匈奴人相中我了?」

  倒不是高陽鎮想要嫁給一個匈奴人,純粹只是心中好奇。

  「相中了。」宋言點頭:「他說你……咳咳,比較大,好生養。」

  高陽的臉忽地有些緋紅,瞪了宋言一眼終是沒有多說什麼,屁股大這一點她自然是知道的了,不知多少個老婆子在她面前說過屁股大,好生養這樣的話,仿佛她活在這個世上,就是為了生孩子,每每聽到心中多少便有些不太舒服。

  行走於街道,亦或是參加某些宴會,詩會,也經常能察覺到一些男子的視線,若隱若現的落在她的臀上,讓她甚是厭煩。

  她覺得自己有點胖了,屁股肉乎乎的,相對於自己的身段,她還是更喜歡洛天璇洛天衣這樣苗條的身材。

  於無人瞧見的地方,洛天璇悄悄翻了個白眼。

  她第一次發現,自家相公居然還有如此笨蛋的一面,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都不明白嗎?

  而且,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現在的高陽最需要的是心理上的安慰,是身體上的依靠好不好?

  這種時候,但凡嘴甜一點,說兩句諸如:放心吧,有我在誰也不能把你怎樣之類的話,那還不是手拿把掐,或許要不了多長時間,高陽這軟乎乎的身子就能給抱在懷裡了。

  怎地就這麼笨呢?

  洛天璇都有些懷疑,要是沒了她這個妻子,就自家男人這張嘴,怕是要打一輩子光棍兒。

  天,漸漸沉了下來。

  橘紅的晚霞,於天邊漸漸消散,天地之間仿佛多出一層灰黑的帷幕。

  便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悄悄從院子外面傳來,借著愈發昏暗的光,便瞧見一個手持著拐杖,身子佝僂的身影。

  那是個老婆婆。

  年歲已經很大了,頭髮花白。

  慈祥的臉上,滿是縱橫交錯的皺紋。

  桂婆婆。

  宋言有聽洛天璇說起過這人。

  據說,是福王府的一個高手,從小伺候福王的,高陽出事兒之後便被福王安置到了高陽身邊,負責保護高陽的安全。

  九品武者。

  戰力不比紫玉,洛天衣遜色。

  放在中原武林,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只要宗師級高手不出世,就是能橫著走的存在。

  平日裡不管高陽去什麼地方,桂婆婆總是在身邊跟著,形影不離。

  宋言的眸子閃了閃,臉上忽地流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九品武者的感知力可是很誇張的,高陽被唐生海,阿倫赤盯上,桂婆婆當真毫無察覺嗎?

  高陽……還真是可憐呢。

  這時候的桂婆婆,當真是半點武林高手的風範都沒有,仿佛真的只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婆子,步履遲緩,時不時還咳嗽一下,明明不算太遠的距離,卻愣是走了許久。直至到了涼亭,桂婆婆這才停下抬起腦袋,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見過小姐,見過郡主,見過郡馬爺。」先是依次行禮,最後視線才落在高陽身上:「小姐,天色已經晚,我們該出發啦。」

  高陽下意識張口想要說話,卻是被宋言忽然擺手打斷,旋即便瞧見宋言站起了身子,眼睛微微眯起,略顯冷冽的視線凝視著面前的婆子,目光中多少帶著一點審視:「桂婆婆,你這是準備帶高陽去什麼地方?」

  這一番話說出來,高陽的面色忽地變了,看了看桂婆婆,又看了看宋言,眼底深處露出一絲不可思議。

  她不是笨蛋,能感受到宋言言語中的敵意。

  宋言這是在懷疑桂婆婆嗎?

  可,這怎麼可能?

  桂婆婆可是她父王的人啊。

  高陽雖然厭惡自己的母親,但對父親卻是完全沒有這樣的惡感,畢竟從小到大不管她做出怎樣的決定,父親都是她的堅定支持者。

  在她到了平陽之後,也是桂婆婆一直在照顧

  便是有什麼煩心事,也多會講給桂婆婆聽,每一次桂婆婆都是安靜的坐在那裡,滿臉慈祥的笑,然後拍拍她的頭,高陽郡主便覺得心裡有了安慰。

  有些時候,高陽甚至覺得她和桂婆婆之間的關係,比和娘親,父王,還要親密。

  就算是小時候,桂婆婆對她也是頗為照顧,兩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在高陽的心裡,桂婆婆根本不是什麼保護她的人,更像是一個長輩,大概是充當了奶奶的角色。

  讀懂了宋言這句話的意思,高陽一張臉變的慘白,毫無血色,眸子裡都是不可置信。

  桂婆婆皺巴巴的眉頭只是微微簇著,便是面上的表情都沒有太多變化,似是有些不太理解宋言這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王妃安排了人來接小姐,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只是前些時日,小姐為了給刺史府幫忙這才耽擱了而已。」

  「小姐畢竟是王妃獨女,現在出了事,王妃自是心疼,想要將小姐帶到身邊照料,實屬正常。」說著桂婆婆便再次看向高陽:「郡主,王妃的人已經等了許多日子了,一直這樣讓人等著也不太好,便是小姐您不想離開平陽,至少也過去見個面,捎個信,那些人見著小姐您安然無恙,回去也好交差不是?」

  「您是郡主,實在是沒必要因為這些小事兒為難下人。」

  宋言嗤笑了一聲:「只是去見個面那麼簡單嗎?怕是去了之後,就再也回不來了吧?讓我猜猜,福王妃究竟安排了多少人?一個,唐生海?」

  「還有旁人嗎?」

  桂婆婆的面色唰的一下變了。

  眸子陰沉。

  唐生海?

  宋言怎會知道這個名字?

  雖是九品武者,但桂婆婆的天賦其實算不得多好,她能擁有現在的實力,靠的就是拼命的,近乎壓榨一切時間的修行,無論白天還是夜晚,除了偶爾一些事情必須要去做之外,不會浪費一丁點時間,便是到了張府也是一樣,是以她對這一日平陽城究竟發生了什麼並不是特別清楚。

  「除了唐生海之外,恐怕都是匈奴的那些狼崽子吧?」宋言臉上表情愈發嘲弄。

  桂婆婆心臟都漏了半拍,手指下意識握緊手中的拐杖,她不知宋言究竟知曉多少王妃的秘密,一時間眸子裡甚至閃過絲絲森寒的殺意,不過她總算是有幾分理智,知道平陽是宋言的地盤,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不想對宋言動手,忍耐著:「侯爺,雖然您是平陽刺史,但這是福王府的事情,還用不著您插手吧?」

  這是在警告自己認清楚身份嗎?

  冠軍侯爵位雖高,卻終究比不上王爵。

  宋言臉上笑意更濃:「按說,王府的事情我是不應該插手的,但……誰讓事情跟匈奴扯上關係了呢?又恰好發生在平陽,身為平陽刺史,本侯自是責無旁貸,您老莫非還不知道,昨日夜裡我可是捉住了不少匈奴細作,現在正在監牢里審問呢。」

  「您猜,我審問出了什麼?」

  「還是說孔念寒這麼快就又給高陽找好了下家?」

  「不是吧,就算是賣女兒,也沒這麼著急的啊,高陽長相不差,身段不差,就這麼擔心高陽表姐嫁不出去嗎?」

  高陽一愣,明明現在正是傷心的時候,可聽到宋言說自己長相不差,身段不差,不知怎地心中居然有些微的竊喜。

  桂婆婆的面色卻是陰沉到了極致,渾濁的眼睛稍稍眯起,縫隙中透出令人膽寒心悸的光。

  該死。

  她心裡,隱隱有些後悔。

  福王妃將她指派到高陽身邊,一方面的確是為了保護高陽的安全,另一方面實際上也是為了隨時能控制住高陽。在福王妃那邊沒有新的指示之前,她不會過多干涉高陽的生活。

  便是生活在平陽,生活在宋言家裡,也無所謂,畢竟那時候福王妃還沒有考慮好究竟要如何安置高陽,一旦高陽身份曝光也不知該如何和房家解釋,生活在這邊的確是最合適的選擇。

  但是現在,福王妃已經給高陽找好了買家。

  情況自然有所不同。

  但福王妃顯然不想將這件事情鬧大,不想人盡皆知,若是高陽自己跟著他們離開,那自然是最好不過,所以才寫了信,才給了高陽足夠的時間去思考……

  其實在這之前,桂婆婆是有很多機會可以強行帶走高陽的……只是,生活在刺史府的時候,有玉霜這個九品武者,桂婆婆也不敢造次。

  高陽前往新後縣的途中,是下手的最佳機會……只是一來,那時候的高陽似是已經被信中的內容感動,有了跟著他們離開的想法,而且那時候匈奴人還沒來,便是將高陽綁了,也不知要送到什麼地方;另一方面,若是高陽失蹤,或是被擄走,以洛玉衡的性格說不定會將平陽掘地三尺,到那時事情便會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桂婆婆不想節外生枝。

  可誰能想到,在這關鍵時候,宋言居然會橫插一手。

  這可是個極為糟糕的信號。

  說不定,還會影響到王妃的計劃。

  心中轉動著各種各樣的念頭,桂婆婆的面色變的越來越難看,過去了幾秒鐘,桂婆婆忽然重重吐了口氣,面上表情已經不再猶豫,視線越過宋言,凝視在高陽身上:「郡主,你當真不跟著老奴走嗎?」

  匈奴人被抓了,將高陽賣給匈奴小王子的計劃自然宣告破綻。

  但高陽,是一件極有價值的商品。

  日後,自然可以再尋找下一個買家。

  當然經歷過這一次的事情,高陽自是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乖乖聽話,再想要用母女之情之類的去束縛高陽多半也是無用,所以她必須要將高陽帶回去。

  高陽並沒有多少傷心的意思,畢竟連親娘都能將自己給賣掉,更何況是一個老僕,她只是有些無所謂的笑笑,表情有些薄涼:「還是算了,我仔細想了想一直生活在平陽也是不錯的。」

  「這樣啊。」桂婆婆沉吟著:「既然如此,那還請郡主原諒老奴無禮了。」

  說著,桂婆婆便忽然上前一步。

  身上身為九品武者的氣息瞬間綻放。

  仿佛海嘯般的威壓撲面而來,整個涼亭似是都止不住的搖晃,宋言身子更是一顫,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只是臉上卻完全瞧見不見半點恐懼,甚至還在笑。

  笑?呵呵,蠢貨,很快你就笑不出來了啊,桂婆婆那張皺巴巴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些微得意。

  果然,還是直接動用武力解決問題比較快,刺史府有洛天衣,有玉霜,兩個都是九品武者,尤其洛天衣,那是能同時對付兩個八品,一個九品武者圍攻的怪胎,儘管心中有些不服,可也明白她多半不是對手。

  但這裡可不是刺史府,這裡是張家。

  她早就已經感知過了,張家中實力最強的一個護院,也不過八品,根本沒有阻攔自己的實力。

  至於面前的洛天璇,她更是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一個被肺癆掏空了身子的癆病鬼罷了,身上沒有半點武者內力的波動,莫說和她這樣的強者對抗,怕是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

  只要抓了高陽,然後立馬逃之夭夭。

  縱然是玉霜和洛天衣知道了又能怎樣?等她們趕到張府,自己早已帶著人離開了平陽。

  這宋言想要護住高陽?

  他憑什麼?

  若是宋言帶著幾百名黑甲士,她還會重視一下,現在就他一人,難不成覺得那連七品都不到的微末實力,還能攔住一個九品的強者?

  這宋言已經抓住了唐生海和匈奴王子,許是已經知曉了王妃的計劃,不能讓他繼續活著了。

  「想攔我,你也配?」

  「蟲子一樣的東西,你根本不知道六品和九品之間,是怎樣的差距。」冷笑一聲,桂婆婆一步邁出,手中拐杖顫顫巍巍抬了起來,嗤的一聲,直接點向宋言的眉心。

  杖頭之處,內力似是化作蛇信,噴吐不停,眼瞅就要將宋言的眉心洞穿。

  便在這時,一隻素白小手忽然間從旁邊憑空出現。

  啪。

  拐杖被一把握住。

  桂婆婆身子一顫。

  下一瞬,實木拐杖啪的一聲碎裂。

  木屑,四散橫飛。

  桂婆婆身子蹬蹬蹬後退好幾步,澎湃的內息順著胳膊,直入軀體,直接震傷了心脈,便是九品武者亦是承受不住,嘴巴一張,哇的一聲噴了一口鮮血。

  身上氣息萎靡,本就佝僂的身子彎曲的愈發厲害,好似一瞬間便蒼老了好幾十歲。面色煞白,臉上原本的得意頃刻間消失的乾乾淨淨,所剩下的只有濃濃的恐懼。

  洛天璇慢悠悠的放下小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明明是纖細的身子,可不知怎地帶來的卻是宛若山嶽般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有她在這兒,任誰都別想傷害宋言一根手指頭。

  四周捲起了輕微的風,裙擺稍稍漾起丁點的角度。

  唯有一張俏麗的臉頰,遍布寒霜,冷漠到極致的視線死死的盯著對面的桂婆婆,檀口微張:「你……」

  「想要對我男人做什麼?」

  聲音清脆,可其中的寒意,卻是讓桂婆婆的身子都止不住的抖了起來。

  眼眶瞪大,眼球中滿是不可思議,死死的盯著洛天璇,剛剛那一瞬間從洛天璇身上涌動過來的力量,強大到難以想像的程度。

  她引以為傲的實力,在一剎那間被轟碎成渣。

  那是碾壓性的,讓她完全提不起任何反抗之心的強大。

  忽地,桂婆婆身子一顫,似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白,越來越恐怖,她控制不住,嘴巴咧開,發出了最尖銳的悲鳴:

  「宗師……」

  「你是宗師?」

  她想到了一個武者中的一個說法:九品武者,能將自身內力,控制的宛若初學者一般孱弱,而宗師……返璞歸真。

  該死的,她明明也在刺史府生活了很長時間,明明和洛天璇見過不知多少次面,甚至還面對面的說過話,可直至這一刻,她才驚恐的發現,洛天璇居然是一個宗師。

  洛家人實在是太不要臉了,明明有一個宗師坐鎮,居然藏著掖著?

  要是早知洛天璇是宗師,她又何至於愚蠢的,冒冒失失的就動手?

  太卑鄙了,太無恥了,扮豬吃虎很好玩是吧?

  胸腔中被無法形容的絕望,還有羞恥填滿。

  剛剛還在嘲笑宋言,不過是蟲子一樣的東西,根本不知道六品和九品之間是怎樣的差距,誰能想轉眼間,一個響亮的耳光便狠狠的甩在了臉上。

  九品和宗師之間的差距,她又何曾知曉?

  在宗師面前,九品武者,又何嘗不是蟲子一樣的東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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