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你來做皇帝吧(六千五)
第487章 你來做皇帝吧(六千五)
皇宮中燃起燈籠,在昏暗的世界中稍稍多出一些微光。金殿門口,躺滿一地死屍和殘肢斷體,四散的血腥氣被暴雨掩蓋,血水染紅雨水,順著台階流下。
似是到了傍晚,天越發黑沉。
燈籠中原本微弱的火光愈發明亮起來。
轉瞬消弭的雷光,於天邊撕裂開來,仿佛樹杈般歪歪扭扭,同皇宮,血水和死屍融合在一起,凝成一股近乎妖異的氛圍,沉默和壓抑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令人快要窒息。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落在宋言手上,手指抓著刀柄,刀身沒入楊和同的肚子,血沁了出來,染紅楊和同的官袍,順著衣角滴落。
噗噠。
噗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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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輕輕轉動,刀身便在楊和同的肚子裡轉著圈圈。
銳利的刀刃,輕易切開內臟。
傷口變成血洞,血流的更厲害了。
楊和同的眉頭本能簇成一團,很疼的,他咧開嘴巴,稍顯貪婪的呼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
眼皮快速眨著。
眼睛裡多少有點不甘心。
身為琅琊楊氏的二號人物,他相信自己掌握的一些信息對宋言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這便是他的價值,很大的價值。
宋言是心狠手辣,手段殘忍,但是啊,只要給他能完整說出一句話的時間,或許只要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就有足夠的把握將宋言說服,然後保全性命……可誰能想,便是這幾個呼吸的時間,宋言都不願意給他。
誰家好人捉住像他這般有價值的俘虜,會直接殺了?
這宋言,果真是跟一般人不大一樣的。
遇上宋言,他所有的計劃,所有的謀算,就像是一場笑話。
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楊和同眼睛裡的光逐漸消散,眼皮也變的越來越重,不知過去了多久,許是幾分鐘,許是更久,楊和同身子微微一顫,旋即再無任何動靜,腦袋徹底耷拉下來。
宋言能感覺到,刀身上傳來的重量陡然增加。
嗤。
戰刀被宋言抽了出來。
楊和同的屍身軟倒在地上。
四周寂靜無聲,幾乎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那可是寧國的中書令,琅琊楊氏的二號人物啊,就這樣被人一刀攮死了?
仿佛一場兒戲。
楊和同死了,許多秘密或許就無從知曉,但宋言並不會因此後悔,還是那句話,楊和同是個千年老狐狸,他的才能,手段,謀算,都非一般人可比……寧和二十載,幾乎都是楊和同壓得房德和寧和帝喘不過氣,雖說這裡面有琅琊楊氏勢力龐大的緣故,卻同樣也展現出楊和同的能力。
這樣的老狐狸,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有深意,他們甚至能通過對話,利用語言上的交流,悄無聲息間影響甚至是引導對方的思維,讓對方一步步踏上他預先安排好的路。
這是個極為危險的傢伙。
對這種陰險狡詐的傢伙,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別給他說話的機會,一刀攮死,如此也就一了百了。
當然,這對楊和同來說大概已經算是一個不錯的結局了,至少死的比較痛快,比較體面,臨死之前也不用像楚立誠那般,還要受到一群丘八的折辱。
便是寧和帝和房德,面上表情也有些呆滯,這可是他鬥了二十年的人啊,就這麼沒了?一時間,心中居然有些空落落的。
宋言卻是不管那麼多,手腕輕輕轉動,下一瞬,戰刀嗤的一聲脫手飛出。就在下方一點的位置,一道身影正慘白著臉,身子悄無聲息的後退……可惜,只是剛退出去一步,鋼刀便穿胸而過。
是戶部侍郎,楊景碩。
楊家的人,總是要除掉的。
「諸位愛卿,時候已經不早,各位可以先回去了。」龍椅上,寧和帝眉頭皺了皺,打了個哈欠略顯疲憊的說道。
這時候寧和帝的話,似乎不像之前那麼好用,便是已經下達了下朝的命令,可朝堂百官身子卻是一動不動,只是下意識將目光看向宋言,在這位煞星沒有發話之前,誰走出這金殿大門誰傻叉。
宋言咧了咧唇角:「諸位,請回吧。」
「回去之後最好想一想,自己有沒有做過什麼混帳事,想想怎麼彌補。」
「我不是個喜歡翻舊帳的,但若是讓我聽到了什麼……本侯不介意再在東陵城外築一座京觀。」
反正都已經京觀狂魔了,還在乎那許多?
此言一出,朝堂百官又是下意識吞了口口水。
然後,包括匈奴和女真的使者在內,一個個畢恭畢敬的衝著宋言和寧和帝行了一禮,這才彎著腰,退出金殿。
金殿外,依舊是瓢潑大雨。
雨點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
身上的官袍,幾乎在頃刻間濕透。
可此時此刻,卻是根本無人在意這些,一些相熟的官員,你看我我看你,都能從對方的眼神中瞧出一種劫後餘生的輕快……只是想到宋言最後那一番話,這一份輕快,立馬又變成了深深的憂慮。
真要算下來,能上朝的官員即便不是楚立誠,房德,楊和同這樣的老狐狸,那也是絕對的老奸巨猾。
都是人精。
誰也不會說自己的屁股有多乾淨。
只是到了他們這種地位,一般不會做的太過分,尤其是面對底層百姓的時候,縱是老百姓一不小心冒犯了,大抵也只是揮揮袖子,表示無所謂,甚至會殷切的將跪在地上叩首求饒的百姓攙扶起來,說兩句老鄉莫要害怕之類的話。畢竟跟底層百姓計較,便是弄的對方家破人亡也沒什麼成就感,相反,放過對方一馬,還能給自己樹立一個仁善愛民的美名。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大抵如此。
縱然是真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也會做好善後,不會讓人抓住尾巴。
只是,他們能保證自己身上沒什麼混帳事兒,卻無法保證家中婆娘,子嗣會不會給人留下什麼把柄,畢竟官宦權貴之子多跋扈……這樣一想,不少朝官就變了臉色。
不敢怠慢,一個個急匆匆便往皇宮外去了。
楚國三人組,倒是稍稍遲疑了一下,林雪看起來似是想要同宋言說些什麼,只是眼下實在不是時候,只是衝著宋言微微頷首算是告辭……也不知是不是宋言的錯覺,總覺得那林雪瞧向自己的視線,帶著一點依依不捨。
還有憐憫和傷感。
就在所有人都逐漸離開皇宮的時候,卻有一道身影反其道而行之。
是趙改之。
當趙改之來到金殿上的時候,便瞧見一群小太監正在清理屍體和血跡。
看著那殘肢斷體,嗅著空氣中殘存的血腥味,便是趙改之沒有親眼見到那般場景,也大概能猜到究竟發生了怎樣的事情……尤其是看到楊和同屍體的時候,以趙改之的心性,心臟也是忍不住抽了抽。他知道,這一次宋言重回東陵,勢必要將東陵城鬧一個天翻地覆,卻怎地也沒想到居然會誇張到這種程度,連楊和同這樣真正的巨擘都給宋言弄死了。
喉頭微微蠕動了一下,想到自己之前因著趙豐的事情去尋宋言的麻煩,便覺得喉嚨有些發癢。
幸好,他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
用力吸了口氣,趙改之穩住心中躁動,先是畢恭畢敬衝著寧和帝行了一個叩首禮,這才朗聲說道:「啟奏陛下,臣已經安排麾下兵卒,完全接管了整個東陵城的城防。」
「目前東陵城已經被封鎖,任何人暫時不得進出。」
「接下來該如何做,還請陛下示下。」
趙改之也是個聰明的,這件事宋言並未交代,他卻是已經提前做好了安排。
內有宋言的五千銀甲衛士,外有一萬兩千禁衛軍,城內還有房家掌控的數千捕快,這力量已經足以穩住東陵城的局勢。京郊大營中其他禁衛軍,金吾衛,銀羽衛,便是一同造反,仰仗著東陵城高大厚重,想要將皇城拿下可能性也不大。
寧和帝似是感覺更加頭疼了,揉了揉太陽穴看向宋言:「事情是你惹出來的,怎麼辦你來安排。」
宋言便有些無奈,這寧和帝是真不準備做皇帝了還是怎樣,調動軍隊這樣重要的事情,居然也交給自己來處理?雖是這樣想著,但宋言也認真了起來,仔細思索了一番之後,這才看向魏孝,魏忠:「禁衛軍,金吾衛,銀羽衛當中,可還有忠誠於陛下的統領?」
「禁衛軍中,安寧侯掌握四部,此外,尚有一部之統帥,乃陛下親手提拔起來的寒門,對陛下忠心耿耿。」稍稍想了一下,魏忠便給出了答案。魏忠雖然主要負責保護寧和帝的安全,並不負責皇城司,但皇城司的情報終究還是要傳達給寧和帝,魏忠常伴寧和帝身旁,也就知道了七七八八:「金吾衛中有一統帥,乃是宮中出去的太監,對陛下的忠心毋庸置疑,銀羽衛中也有六千人忠誠於陛下。」
如此,又是一萬二的兵力。
雖說九萬人馬,真正忠誠於寧和帝的只有兩萬四,著實是有些可憐,不過這情況已經比宋言預料中的要好上不少。
「陛下可擬定聖旨,先將這一萬兩千人,全部調到城內,協防京都。」
「至於這四部統帥,全部封爵,至於伯爵還是子爵,看陛下心情。」
「可有中立之人?」
魏忠立馬點頭:「有,三衛中大約有五位統帥,雖和楊家,白鷺書院有所接觸,但態度曖昧,目前並未被完全收買。」
「給他們也下達聖旨,只要忠誠於陛下,之前種種皆可既往不咎,封侯拜相也不無可能。」
「對了,傳達聖旨的時候,莫要忘了告知他們楊和同,楚立誠已經被誅殺,若是直接帶著他們的頭顱便最好不過,讓他們明白現如今他們除了依附於陛下之外,再無第二條路可選。」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誰也不想造反,這一萬五千人有極大可能被拉攏到我們這邊。」
「至於其他十七位統帥,不用去管,現在該著急的是他們。」
寧和帝面上噙著一絲笑意,微微頷首,對宋言的安排並無什麼意見,眼下東陵城的情況,便是他也做不到更好。
「四周城門明日便解了封鎖,無需影響百姓正常生活。」
「另外,一定要讓所有百姓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平陽城能絞殺十幾萬匈奴的邊軍,此時此刻正駐紮在東陵,這消息自會傳入那十七個統帥的耳朵,大概會讓他們惴惴不安,待到時機成熟之時,陛下便可下達一道詔令,赦免他們同白鷺書院和楊家勾連的罪過,既往不咎,但兵權卻是一定要收回的,不過這個過程倒是不用太過著急,以後慢慢尋他們的小辮子便是。」
可以說,宋言今日的行為是十分冒險的。
如果不是他以極快的速度,趁著上朝,百官全都聚集在金殿上的時候,控制整個皇宮,一旦給楊和同,楚立誠尋到機會,三衛十七部,五萬一千兵卒,若是全力攻打東陵城,最終會是怎樣的結果,尚未可知。
而現在,楊和同,楚立誠皆死,對方便失去了主心骨。
沒了這兩人號召,便是統帥想要造反,也未必會有多少人響應。
「另外,剛剛殺死的三十九名官員名單全都記下,皇城司協同大內侍衛,聯合房山手下的差役捕快,針對這三十九名官員抄家,無辜之僕役,被搶來之妾室可以放過,除此之外,全都收監大牢,等待斬首。」
「禁衛軍安排千人隊伍從旁協助。」
「對了,叫上戶部尚書夏元昌……」
寧國第一摳,這人窮瘋了,絕對會將每一枚銅板都給摳出來。
宋言眨著眼,思索著,一件件事情安排下去。
趙改之的面色多少有些狐疑,偷偷摸摸的看看宋言,又看了看寧和帝,瞧見寧和帝並未因為宋言的話而生氣,反倒是滿臉欣慰,這才稍稍安心。
殺人的時候很爽,事後的處理卻是極為麻煩。
眼見宋言實在是說不出其他,寧和帝這才接口:「皇宮的封鎖還要繼續。」
「這一次封鎖,想必應該會有很多大內侍衛,宮女太監坐不住,試圖向外傳遞消息……皇城司會注意到這些人。」
「全部清理掉。」
兩人這才領旨離開。
宋言也準備走人的,卻是被寧和帝開口叫住:「言兒,陪朕走走吧。」
雷雨轟鳴。
雨滴砸在瓦片,傳出噼啪的聲響。
皇宮內也變成了河,渾濁的泥水肆意的翻騰著。
宋言是來過皇宮的,但那次過來只是開了一次朝會,除卻金殿和步道之外,便沒去過其他的地方。
穿過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邊是花圃,花圃中有大紅的月季,承受不住雨水的拍打,花瓣便散落一地,慢慢的,又漂浮在泥水之上,多少沾染了一些污垢。
偶爾一陣風吹過,便會裹著雨滴斜斜穿過走廊的屋檐,落在宋言和寧和帝的身上。
宋言還好,本就渾身濕漉漉的,便是又落了雨,也只是感覺涼涼的。可寧和帝的情況便有些不太好,風雨扑打在臉上,面色便呈現出異常的蒼白,然後便是一連串劇烈的咳嗽。
宋言眉頭皺起,眸子裡有些擔心。
幸而走廊不算太長,於走廊的盡頭便是御書房。
平日裡寧和帝一個人辦公的地方。
魏忠揮了揮手,叫來幾個宮女和太監,準備炭盆。
寧和帝又吩咐,給宋言準備兩套乾爽的衣裳。
前朝發生的事情,這些宮女和太監不是很清楚,但也能聽到那若隱若現的慘叫,看到那封鎖所有宮門的士兵。
大抵是發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心中驚懼之下,動作便格外麻利,很快炭盆便燃了起來,驅散了暴雨天的濕冷。兩名宮女,雙手捧著一條紫色長袍,外加上一雙同樣顏色的靴子,走到宋言跟前。
還好不是龍袍。
「去換一下吧,雖說你年輕,身強體壯,可總是這樣濕漉漉的還是容易生病。」寧和帝笑了笑,溫聲說道。
宋言便去了屏風後面,換掉身上濕漉漉的盔甲和內襯,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身清爽,整個人舒服了不少,寧和帝也完全捨去了身為皇帝的儀態,很是隨意的席地坐在炭盆一旁,雙手抓著衣服下擺,烘烤著上面被雨水打濕的地方……若不是衣服上繡著五爪金龍,怕是要以為這是哪戶農家的老漢。
宋言坐在對面,熱浪滾滾,濕漉漉的頭髮上便翻騰起一層層的水蒸氣。
「你這一次帶兵入東陵,該不會真是想要造反吧?」瞅了宋言一眼,寧和帝笑呵呵的問道。
宋言撇了撇嘴:「你一個就剩下兩三年時間的,我造你的反能有啥成就感?」
寧和帝一陣無語:「你這小子……整個寧國也就你敢這麼對朕說話了,便是那楊和同,雖一直都是死對頭,可面對朕的時候那也是畢恭畢敬,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的。」
「而且,朕都這樣了,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信不信我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宋言便翻了翻眼:「你都說我造反了,還會怕大不敬?」
「那我還是你岳父呢……岳父教訓女婿,你還能怎地?」
那是當真不能怎樣了。
宋言沒吭聲,只是伸出手。
寧和帝便得意的笑笑,將右手伸了出來。
手指搭在上面。
脈象滑數而弦,有沉澀之感,脈搏比起常人稍緩。
「怎樣?」寧和帝有些好奇,眉目之間並無太多恐懼,大抵自從知曉患上這不治之症之後,雖偶爾會有些不甘,卻終究已經不將生死放在心上。
「尚在發展期。」
「發展期?」
「意思是說控制的還算不錯,雖有增長,但比預計中要慢,這是好事,接下來的時日,藥方便以天麻鉤藤為主。」頓了一下,宋言繼續說道:「若是能繼續這樣控制,再活兩三年應是很有機會的。」
「兩三年啊……」寧和帝呢喃著,視線緩緩飄向御書房外,雖雨幕成珠簾,可他的眼睛卻仿佛能透過層層雨水,看到很遠很遠的地方,眼神有些留戀,有些不舍:「要是能……」
「罷了,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你比朕厲害。」
「朕身上枷鎖太多,牽掛太多,很多事情便只能在心裡想一想,然後自己一個人忍著。」
「人人都說皇帝怎樣好,怎樣好,可只有坐在這個位子上才能明白,那是怎樣的一種壓力。」
「如履薄冰。」
「如臨深淵。」
宋言的手有些不安分,拿著火鉗隨意撥弄著炭火,六月天燒炭的,大概也沒幾個了:「做個昏君,大概就不用這麼辛苦。」
寧和帝便呵的一下笑出了聲:「是啊,如果只是做個昏君,應是輕鬆很多,朕的腦子裡,大概也不會多出那麼一個東西……但是啊……」
「朕……想做個明君。」
「朕想讓寧國的百姓,一年能多吃幾頓飽飯,能穿上厚一點,暖一點的衣服,朕想讓寧國的百姓,能少一些被權貴欺凌。縱是沒能斗的過楊家,沒能斗過白鷺書院,朕依舊希望,在朕龍御歸天之後,寧國的百姓提起寧和帝,會有些惋惜的說著:那是個好皇帝,就是可惜了。」
「二十年啊,朕多番籌謀,計劃,培植自己的勢力,卻始終無法翻盤。」
寧和帝仿佛是在說給宋言聽,又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語:「這些時日,朝堂上彈劾你的聲音很是響亮,白鷺書院和楊家聯手了,要不是房家那老頭兒一直在幫襯,我怕是要扛不住的,今日又多了匈奴和女真的使者,壓力便更大了。」
「朕原本是想要來一場玉碎,拖著滿朝文武同歸於盡的,魏忠都已經準備好了大內侍衛,就待我將手中的茶盞摔碎,他們便會一擁而上。」
「結果,你來了,直接把桌子都給掀了,事情一下子就解決了。」
宋言嘴唇哆嗦了一下,就說摔杯為號成功率賊低。
抿了抿唇,宋言這才說道:「你可能會死,大內侍衛中被收買的不在少數。」
「我知道,但已經到了這般時候,哪兒還顧得上這麼多……我死了,這朝堂也就亂起來了,你在東陵那邊便能趁機起事,即便短時間拿不下整個寧國,占據安州,平陽之地,割據一方自立為王也是沒什麼問題。」
「便想著,這是我能給你和天璇,還有玉衡,天樞,天權他們做的最後一件事了……看在咱英勇犧牲還不忘給你鋪路的份兒上,你應該也不會對天樞,天權他們差了。」
「結果這沒死成,勇氣一下子就散了,便覺能活著,到底還是好的。」
「朕,果然還是怕死的啊。」
「然後瞧著你,在朝堂上大開殺戒,一個腦袋一個腦袋的砍,又擔心你會不會直接將朝官全都殺光了……若是文武百官都沒了,整個寧國怕是立馬就要陷入動亂,不過還好,你也算有分寸……」
「其實全砍光了也問題不大的。」宋言笑笑:「這個世界,不管什麼時候最不缺的,便是想要當官也能當官的人。」
「我在平陽,砍掉了所有官吏的腦袋,然後很快就能選出合適的人頂上去,平陽府的運轉比之前還要高效,清廉……有才能的讀書人,便是現在兼管安州府都用不完。」
「普天之下,被世家門閥,被白鷺書院壓迫的讀書人,何其多也!」
寧和帝怔了一下,旋即便展顏笑了:「你果然是不一樣的。」
「你的眼睛,總是能看到很多我看不到的東西。」
頓了一下,寧和帝緩緩開口:
「言兒……」
「這寧國的皇帝,你來做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