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小男孩的咆哮：屠島（一萬）
第736章 小男孩的咆哮：屠島（一萬）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句話，說出來似是非常簡單，可唯有真的身處於這個位置，方能明白那種滋味是何等可怕。百萬大軍，看起來風頭無兩，可他們所承擔的壓力，也絕非尋常人能夠想像。
赫連骨咄沒有出聲。
心中大概也是認可了夏承宇的話。
說實話，在戰爭開始之前，赫連骨咄雖然已經儘可能將宋言往可怕的方向去思考，可在親眼見識到紅夷大炮威力之後，赫連骨咄才明白宋言這人究竟是何等變態。
他，似乎超越了這個時代。
府衙中陷入壓抑的沉默，過了少許時間夏承宇這才繼續說道：「楚宗霖，想要利用我們消滅宋言，大概也是存了讓我們和宋言兩敗俱傷，他好漁翁得利的目的。」
「這些該死的中原人，一個比一個狡詐。不過也多虧了楚宗霖送來的二十萬人，還有趙國的八十萬人。正好可以利用這些人消耗雲嶺坡的炮彈，我們現在才有強攻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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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也會書信，讓人飛鴿傳書給平陽城內倭寇和高句麗的聯絡人，我相信只要這兩邊的領導者不是那種愚蠢到極致的廢物，都應該清楚這種情況下他們應該怎麼做，只要高句麗和倭寇展開進攻，我們這邊的壓力定然會大幅度降低。」
「雲嶺坡可能就不會再有援軍，最起碼兵工坊生產出來的炮彈，應該沒辦法繼續支
援，我們拿下雲嶺坡的機會便會大幅度增加。
赫連骨咄長長吐了口氣，似是已經被夏承宇說服，沒有再爭辯什麼，可嘴巴還是忍不往了一日：「他奶奶的，這雲嶺坡的守將也實在是夫過無恥。」
「這縣城北邊本就依雲嶺山而建，無法從北邊發動攻勢，想要進攻只能走正面和南邊，這混蛋，居然將古雲河的河岸給掘開，將河水直接引到了雲嶺坡南面。」
「現如今南邊完全就是一團泥濘沼澤，要麼就是深潭，行走都是麻煩，更別說衝鋒進攻了。」
夏承宇也是有些無語，本來他還打算從兩面城牆一同發動攻勢的，至少也能分散一下雲嶺坡的兵力和火力，可一片沼澤，終究讓他放下了這樣的打算，想要進入雲嶺坡，唯有正面硬攻。
「他奶奶的————」
一直以來都是書生形象的夏承宇爆了一句粗口。
赫連骨咄忽地想起了什麼，抬起頭：「說起來，一旦戰場上死的人多了，我擔心趙國和楚國的那些孬種會止步不前，到那時又該如何？難不成真要我們的精銳填上去？」
夏承宇呵呵冷笑：「組建一支督戰隊，膽敢後退者殺！」
與此同時，就在雲嶺坡城內。
一批新的兵卒入住。
帶兵之人是曾經跟隨著雷毅一起投靠宋言的丁大山：「雷將軍，石將軍，陳將軍，這一批兵卒共有八千人，是最新招募的，他們只是簡單進行了一個多月的特訓。」
聽到是新兵，三個將軍面色都有些不大好看。戰場之上，新兵和老兵之間能發揮出的戰力，相差很遠，完全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丁大山有些憨厚的撓了撓頭：「別嫌棄新兵，三位將軍也明白，咱燕藩封地啥都不缺，就缺人，能弄來這八千人也是很不容易的，梅老將軍知道夏承宇和赫連骨咄，將目標鎖定在雲嶺坡，這邊壓力最大，所以才將這些兵給送來。」
「另外，還送來五千工程兵————他們會幫助雲嶺坡修繕加固城池。」
「巴圖將軍率領的六千黑水部精銳，也正在朝著這邊靠攏，預計明日便會抵達。」
「梅武老將軍有令，希望三位將軍儘可能的拖住聯軍，能拖延多久便拖延多久，若是當真到了支撐不住的時候，也無需猶豫，直接撤退，老將軍還準備了第二道防線。」
雷毅三人相視一眼，心中都稍稍鬆了口氣，這倒是算一個好消息。
巴圖的黑水部戰兵那是精銳中的精銳，戰力之強絲毫不比王爺麾下最優秀的黑甲衛遜色，若是有這一支部隊過來支援，雲嶺坡的壓力的確是能減少些許。
再加上八千新兵，雲嶺坡總兵力達到四萬五————當然，同對方一百五十萬大軍比起來，似乎依舊微不足道，但那一百五十萬大軍中，有八十萬趙國的弱雞，有楚國臨時徵召的十幾萬民夫，真要算下來能打的也就二十萬西戎戰兵，三十萬梁國和南蠻戰兵，以及三萬楚國禁衛。
差距雖然依舊很大，但依靠著精鋼戰甲和各種火器上的優勢，只是拖住對方一段時間，還是很有可能的。
言語之間，工程兵已經開始忙活起來。
他們帶來大量的鋼筋，水泥，河沙，鵝卵石。
「這是————」陳方朔微微側目。
「從內側直接將城牆加固，加厚，現如今已經開春，氣溫回升，水泥也可以使用。」丁大山笑了笑：「這樣的話，你們也能隨意使用震天雷之類的炮彈，不用擔心城牆坍塌，不過水泥凝固需要時間，正常來說需要將近一月才能達到完全強度，但眼下戰爭時期，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有個一日左右的功夫人便可以在上面正常行走，有了兩三日時間，強度便不比尋常的夯土差。」
「當然這城牆強度和正常水泥鋼筋混凝土修建的，肯定會存在差距，但眼下時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與此同時，安州府。
府衙之中，梅武並未休息，一雙眼睛依舊死死凝視著面前的輿圖，各種各樣的可能性，正在老爺子的腦海中推演。
這一次的敵人不是索綽羅，遠比索綽羅更加強大，即便是梅武也不敢有絲毫大意，他很清楚自己的決策，但凡有一丁點的失誤，都有可能給燕藩帶來巨大的損失。
夏承宇。
赫連骨咄。
他們，皆是梟雄。
正是如此所以他們不會————準確來說，應該是不敢分兵。
哪怕他們都有著共同的目標，相互之間也不存在任何信任，一旦分兵都會下意識擔心其餘的同伴可能會划水，本能的保存實力，想要成為最終唯一的勝利者，唯有所有人全都聚集在一起，他們才能朝著同一個目標發力。
而百萬大軍的移動，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所以他們一旦選定目標，絕不會輕易改變。
「張龍————」忽然，梅武一聲厲喝。
「屬下在。」
張龍的身影在屋內出現。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四大親衛，暫時被宋言安排在梅武老爺子身邊。
「帶著我的印鑑，以最快速度通過黃沙城，然後趕往雙陽關。」梅武德眸子裡閃著些許瘋狂的精光，雙陽關那是最靠近麟趾關的地方，去歲之時，章寒，盧健暉率領五萬大軍一路從黃沙城殺到雙陽關，將楚國北境完全納入燕王封地。
「告知林雪，四日之後，從黃沙城出發，我要她率領黃沙城的精兵，堵住夏承宇和赫連骨咄北邊。」
「告知章寒和盧健暉，在雙陽關留下五千人鎮守，其餘四萬五千精卒，在得到印鑑之日，馬上行動，務必要將楚國聯軍西邊徹底封鎖。」
「屬下得令。」張龍沉聲應了一聲，旋即立馬轉身離去。
「青鸞。」
「老將軍有何吩咐？」
青鸞的身影也出現在府衙之中。
「那混小子，現在何處？」梅武沉聲問道。
在整個封地中敢這般稱呼宋言為混小子的，梅武老爺子絕對是獨一份兒。
「王爺乘坐胖子和小男孩號戰船，率領平陽水師已經出海了。」
梅武眸子中閃過些許精光：「出海了嗎？看來這小子應是掌握了什麼情報，罷了，趙虎，你馬上去黃橋，要章振留下一千人接應，其餘人盡數撤軍，隨後北上繞過新後縣，支援李二。」
「先將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雜碎解決了。
今日的天氣不錯。
風和日麗。
海風徐徐，一片湛藍的海面上偶爾會泛起少許浪花。
在寧國的海域中有三座海島，分別是蛇島，鯊魚島，骷髏島，曾經在這三座海島上盤踞著大量倭寇，隨著那位京觀狂魔的崛起，三座海島之上倭寇被盡數屠戮。
算下來，這三座海島也空置有些年頭了，即便現如今若是登上島嶼，依舊能看到一具具白森森的骨頭，大抵便是那時候的倭寇留下來的。
那位京觀狂魔下手非常狠辣，歹毒，整個寧國海疆數以萬計的倭寇，愣是沒有留下哪怕一個活口，以至於這片寬廣的海域都變成了海盜的禁區————這一點也讓很多倭寇為之心酸，好好的海洋不能搶劫，實在是太可悲了，太浪費了。
在時隔多年之後，三座島嶼之中最大的一座骷髏島，居然又有了人員活動的痕跡，哪怕是正午時分，依舊能看到島嶼之上炊煙裊裊。
透過望遠鏡，更是能清晰看到不少武士打扮的浪人，手持倭刀於潔白的沙灘上來回走動，似是在巡邏；更能看到一些礁石之後，林葉之間，隱藏著一個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似是潛藏起來的暗哨。
倭寇，又一次占據了這座島嶼。
當然，從某些方面來說，叫倭寇有些不太合適，畢竟此時此刻骷髏島上盤踞的大量倭人，只有一少部分是從趙國海域趕過來的倭寇。除此之外的，則是來自於東瀛天皇從各路大名徵召的武士。沒錯，這一次進攻燕藩，並不是倭寇私下裡的決定，而是有東瀛官方和諸多大名共同支持的一次入侵。
倭寇劫掠的財富，對於瀛島極為重要，宋言蕩平寧國海域，直接將這筆收入給砍了一半，瀛島之上那些貴族又怎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一間石室，雖是有些破爛，卻已經是島上最好的房間。
石室之中有一名男子，年紀大約三十來歲，他和尋常的倭人非常相似，個頭矮小，尖嘴猴腮的模樣乍看之下，甚至會讓人產生一種這是一隻猴子的錯覺————更糟糕的是，明明個頭矮小卻是偏要在身上披掛一副異常寬大的鬼面甲冑，完美詮釋了什麼叫沐猴而冠。
這男子名字叫做秋山俊介，乃是忠誠於倭人天皇的大將。
同時也是這一次軍事行動的最高統帥。
在其身邊還有兩個從東瀛帶來的女人，應是藝伎，臉上皆是塗抹著厚厚的麵粉一樣的妝容，一名藝伎正僵硬的扭動著肢體，似是在表演某種難以理解的舞蹈：另一名藝伎則是蹲坐在秋山俊介的身旁，手裡拿著一個小刷子，在一個瓷碗裡面刷來刷去，便是所謂的茶道了。身為天皇摩下最忠誠的將領，即便是帶兵作戰，卻也決計不能委屈了自己。
對於這一場戰爭，秋山俊介從一開始就沒有放在心上。在他看來，西戎出兵二十萬，南蠻出兵三十萬，還有高句麗和倭人，再加上楚國趙國，超過百萬大軍，居然只是為了對付一個小小的寧國燕王？
這也太離譜了。
那燕王究竟是何德何能，值得這樣的待遇？
就憑他宋言打過幾場勝仗嗎？
幾場勝仗便將西戎和南蠻的汗王給嚇到這般程度，簡直讓人發笑————那他這個在瀛島之上為天皇南征北戰，打贏大大小小戰爭上百場的大將又該怎樣？
他甚至覺得區區一個宋言根本不值得他出手，更遑論還要躲藏在這骷髏島上，等待著西戎和南蠻發來進攻的信號————他相信，只要自己率領著摩下的一萬倭寇和來自瀛島之上的數萬武士，便足以將整個燕王的封地夷為平地————
這可是數萬人啊。
誰能想像如此龐大的一個數字，對於平日裡帶兵從未超過三千的將軍來說，那是何等的震撼？那一瞬間，他的自信心又該膨脹到何等地步？
就仿佛，世間再無一人是其敵手：就仿佛，所有擋在他面前的存在，都只是卑微的螻蟻。
只是，這畢竟是多方聯盟。
秋山俊介心中雖有不滿，卻還是勉強忍了下來，畢竟倭人想要的只是將宋言這個倭人克星徹底剷除，重塑倭族榮耀，讓倭人重新擁有可以在沿海區域隨意劫掠的權力罷了。
「報————」
就在這時，一聲嘹亮的呼號從石室外面傳來。從暢想的世界中被驚醒，秋山俊介眉頭登時皺起，面上閃過一絲不喜，抬頭望去，卻見來人赫然是一個身子他還要矮小的男子，吉田建二。
在長野雅一死在寧國之後，趙國海域的倭寇首領。
「尊敬的秋山閣下，骷髏島附近有大量船隻出沒。」吉田建二連忙說道。
秋山俊介挑了挑眉梢：「船隻？」
「看海船外形，應是一支龐大的遠洋商隊，正在骷髏島附近游弋，船隊中有很多大型商船。」
「商船？」秋山俊介沉吟著，然後那獐頭鼠目的臉上隱隱透出幾分扭曲的猙獰，猩紅的舌頭掃了掃嘴唇，身子也站了起來：「這商船既然來了，那就莫要走了。兄弟們一直待在這個島上，身子都快要生鏽了，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叫上兄弟們，集合，準備出海。」
「希望這些商船之上能有幾個中原的女人。」
吉田建二也是滿臉喜色，當下連忙應了一聲便急匆匆的離開，隨著一陣吆喝的聲音，大量的倭人從山林當中鑽了出來。一時間但見整個島嶼之上，到處都是攢動的人影，密密麻麻。
而此時此刻，宋言正乘坐著一艘名為小男孩地巨型海船，透過望遠鏡，海島之上所有的一切都清晰的出現在眼前，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更多一些。」
「船隊散開，包圍整座島嶼。」
「填裝燃燒彈，無差別開火，優先摧毀倭人的港口和海船。」
「我要這島上，不存一個活人。」
桅杆之上，立馬有傳令兵揮動手中的旗幟，將宋言的命令傳達。下一秒，以戰船小男孩為中心，兩百多艘大型海船迅速衝著兩邊排開，就像是一張巨大的網，悄無聲息之中將整個骷髏島都給包圍。
倭人在島上望見密集的海船，尚自叫囂，不少人揮舞著手中倭刀狂笑不止，有人衝著港口狂奔，有人看著那些海船眼神中滿是貪婪————尤其是秋山俊介，這種大型海船造價極為昂貴，在秋山俊介眼裡這樣的海船明顯比港口停著的小破船更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點火。」
「開炮。」
就在這時，宋言一聲怒吼。
小男孩船身側面數十門紅夷大炮同時爆發出躁動的轟鳴，震耳欲聾的巨響波濤般席捲海面，炮口火光沖天，一顆顆灌滿火藥和油脂的燃燒彈，拖著濃煙劃破蒼藍的天幕，如流星般墜向骷髏島。
船身劇烈的震顫著。
而小男孩上傳來的動靜，便是進攻的信號，霎時間，狂暴的嘶吼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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