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政治機器的覺悟,不講任何情面!


  弘曆這時冷冷看向訥親:「朕意已決,不必再議!」

  「既如此,奴才請旨去前線再看看。」

  https://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訥親這時咬了咬牙說道。

  弘曆立刻擺手:「不必!」

  他清楚記得,歷史上訥親被賜死,就是因為他去了前線,因為指揮大小金川之戰不利被賜死。因為,歷史上的乾隆也是一十足的政治機器。

  你做的好,在給你該得的官爵等賞賜方面很大方,從不摳搜。

  但你若做的不好,也不管你是什麼身份,該殺就殺。

  所以,哪怕訥親歷史上是領班軍機大臣,還是後族外戚出身,祖上更是開國功臣,也為他做了不少事。但乾隆說將其賜死就將其賜死,還拿其祖上的寶刀令其自盡,甚至想過將其在軍前正法。

  所以,弘曆現在拒絕訥親,其實是在救訥親一命。

  真要放訥親到前線去,只會因為急於求成,把平定大小金川的事給搞砸。

  那時,弘曆肯定也會像歷史上的乾隆一樣,把訥親處死。

  因為,大清不會因為你是領班軍機大臣就寬恕你貽誤軍機的大罪,而像宋朝一樣,韓琦哪怕在好水川拉了個大的,也不會被砍頭,甚至照樣當宰相。

  訥親倒也不敢再堅持,只能伏首道:「嘛!」

  不過,訥親也很不理解,天子為什麼那麼信任岳鍾琪,為此還讓自己寵信的小舅子去前線鍍金。沒錯!

  在訥親眼裡,乾隆突然決定派傅恆去前線,不是因為對傅恆的軍事能力多信任,肯定是對岳鍾琪的軍事能力很信任,乃至信任到決定派傅恆去鍍金。

  但其實,弘曆不是直接信任岳鍾琪,是因為信任傅恆才信任岳鍾琪的。

  儘管,他知道岳鍾琪在歷史上也是名將,可他記得更清楚的是,歷史上就是傅恆去前線當統帥後,才取得第一次征討大金川之勝利的。

  訥親儘管不理解皇帝為什麼這麼信任岳鍾琪,但他沒有因此就放棄對前線戰事的關心。

  在他看來,那裡畢竟事關許多滿洲兵勇的生死,以及大量錢糧的徵調與使用。

  所以,他覺得自己這個時候是不能跟皇帝賭氣的,而因此對前線戰事就不管不問。

  在他看來,皇帝乾隆自己可以不把天下滿人的利益放在心上,但他訥親不能不把天下滿人利益放在心上。

  「八旗兵不能久耗於戰陣之地,而傷國家精元,望公勿必因此儘早拿下刮耳崖,若能一個月拿下更好…於是,訥親繼續跟張廣泗通信。

  不過,他沒有在信中直接提滿人,而是改成了提八旗,因為張廣泗是八旗漢軍出身,他提八旗,自然更容易引起張廣泗的共鳴。

  張廣泗這裡依舊是先收到了皇帝弘曆讓他回京的諭旨。

  張廣泗自然是非常失望與憤怒。

  他也沒想到,弘曆這麼信任岳鍾琪,不選擇相信他。

  「他岳鍾琪在西北是打的好,但這不代表,他在西南就打的好。」

  「主子為何這樣草率?」

  張廣泗因此也就沒有急著奉旨離開,而是以需要交待軍務為由依舊留在當地,且繼續向弘曆上密奏,闡述自己的方略比岳鍾琪更好。

  但張廣泗沒有想到的是,他在收到皇帝弘曆讓他回京的諭旨後,訥親又給他來了信,要求他利用良爾吉等人的幫助,儘快拿下刮耳崖。

  這讓張廣泗不由得在營帳內暴走了起來:「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張廣泗再怎麼篤信良爾吉等人對自己平定大金川很有幫助,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刮耳崖等地區能夠被迅速攻克的。

  畢競他是做過實地調查的。

  所以,訥親的要求,讓本就心情不好的他,心情更加不好。

  張廣泗內心也就非常憎恨訥親在背後瞎指揮。

  不過,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聽訥親,指不定訥親這個領班軍機大臣會在皇帝面前給自己使什麼絆子再加上,訥親素來刻薄寡恩而不近人情,這讓張廣泗也很討厭訥親。

  所以,張廣泗乾脆也就直接上密奏彈劾訥親亂政。

  為此。

  張廣泗還表示,在訥親在給他第一封信的時候,他就打算上奏了,但想著大戰在即,不宜亂了朝局,也就打算待凱旋後再向皇帝奏明,但如今訥親又來信亂政,他為大局,也就不得不上密奏直接彈劾。這樣一來,弘曆就通過張廣泗的密奏,知道了訥親私自干擾前線軍政的事。

  而且還證據確鑿。

  因為張廣泗提供了兩份訥親的親筆信。

  這讓弘曆頓時臉色陰沉了下來。

  他不能容許有大臣背著他干預軍政大事,而破壞他的聖命被有效執行。

  弘曆為此當場喝道:「傳訥親!」

  「不必了。」

  但弘曆沒有等太監應下來,就又說:「傳方苞。」

  「嘛!」

  沒多久,方苞就來到了御前。

  「擬旨,奪訥親一切官職爵位,下獄步兵統領衙門,問其死罪,然後明正典刑!」

  「你親自拿著這些罪證,去步兵統領衙門宣旨。」

  弘曆正對著方苞,冷冷吩咐道。

  方苞聽後神色大驚。

  他沒想到,皇帝突然下旨就要奪訥親一切官職爵位,還要處死訥親。

  不過,他是漢臣,不是滿臣,又沒有和訥親結黨,自然不會為訥親求情,當然,他也不敢為訥親求情。「嘛!」

  所以,方苞也就在應承後就立即接過這些罪證,隨後就去擬了旨,然後去了步兵統領衙門。步兵統領衙門的官員在收到這旨意後,高興得不得了,可謂彈冠相慶。

  「太好了,這個刻薄寡恩的小人總算要被處置了,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是啊,有這樣的人當領班軍機大臣,就沒有一天的好日子過。」

  「等他訥親被處死,我一定要為此喝點酒,慶賀慶賀!」

  這些官員也就因此在方苞傳旨離開後,而紛紛在私底下議論起來。

  儘管,這些官員也是滿人為主,但他們對訥親是真的只有恨。

  自然,這些步兵統領衙門的人來拿訥親的時候也很積極,很快就封鎖了訥親的宅邸,幾乎沒有人通知訥親。

  甚至,很多別的衙門的官員都已經先知道訥親要被逮拿的消息,訥親和訥親的家人都還不知道。所以,當訥親知道步兵統領衙門的人來了,且接到旨意時,許多官員或者官員的家人跟著來了這裡,準備看看熱鬧。

  訥親自己則在收到這樣的旨意後,臉色變得非常難看,漲紅成了豬肝色:「沒想到他張廣泗也如此沒有胸襟,竟會在這個時候還想著伺機報復,小人,十足的小人!」

  「訥親可謂真小人。」

  「明面上清正廉明、不結黨不營私,但實際上卻全然不把朕這個主子放在眼裡。」

  「他在私底下命令張廣泗儘快拿下刮耳崖,是什麼意思?」

  「他這是覺得繞開朕,直接命令前線大臣做事,不是很嚴重的欺君之事?」

  「朕為什麼重用傅恆?」

  「原因就是傅恆他做事從來不會瞞著朕!」

  「他倒好,競敢瞞著朕操縱前方戎事,而不再御前直接提出來。」

  「他這分明就是小人行徑,是一十足的小人!」

  弘曆在下旨逮拿訥親,將其下獄後,也在其他軍機大臣們面前,指責起了訥親。

  弘曆說這些,自然也是希望這些軍機大臣明白,別背著他去做事。

  這樣的話,性質就會很惡劣,後果就會很嚴重。

  這些軍機大臣們也明白弘曆的意思,所以都認真地聆聽著,而紛紛附和應承。

  「領班軍機大臣先由馬爾賽擔任,不能因為訥親這事,影響了平定大小金川的進程。」

  弘曆這時伸手指向了馬爾賽。

  馬爾賽當即伏首謝恩。

  而弘曆在讓馬爾賽起身後,就又說:「擬旨讓張廣泗儘快回來,別藉故拖延,否則一旦前線出現了差錯,朕先要他的腦袋,另外,你親自去一趟步兵統領衙門,代朕親審訥親。」

  「嘛!」

  於是,馬爾賽就來了步兵統領衙門,親審訥親。

  馬爾賽明白,訥親素來不被天下官僚喜歡,在受審時,容易被步兵統領衙門的官員給誇大罪責,皇帝讓他來親審,就是看重他的厚道,讓他保證審訊的公正。

  而馬爾賽在來到步兵統領衙門後,訥親已經被戴上了重枷,跪在了大堂上,且面容非常憔悴,顯然已經在開始被步兵統領衙門的人折磨。

  馬爾賽因而頗為憐憫地看向了他:「訥親,我代主子問你,你可知自己犯了什麼罪?」

  「奴才知道,奴才犯了欺君亂政的死罪。」

  「奴才不該背著主子要求前線大員按照奴才自己的意思來指揮大軍作戰。」

  訥親心灰意冷地回答起來。

  他知道自己也沒有必要再否認。

  畢競張廣泗肯定是把罪證都遞交給了皇帝。

  馬爾賽點了點頭。

  他現在也沒什麼可說,只能讓訥親簽字畫押。

  因為,誰讓訥親承認的這麼痛快呢?

  「既然他自己也供認不諱,那就下旨處以斬立決。」

  弘曆在看見訥親畫押的供狀後,就神情冷淡地吩咐了這麼一句。

  「嘛!」

  馬爾賽應了一聲,同時微微一嘆。

  訥親在知道後,只口稱接旨,隨後就沒再多言,直到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時,才苦笑喃喃說:「我只是不想令許多滿洲兵折損而已。」

  訥親被處以斬立決的事,很快也傳遍朝野。

  朝野許多王公大臣都為此額手稱慶,也都盼著訥親被殺。

  沒辦法,訥親實在是太招人厭惡了。

  在這之前,也就只有皇帝還喜歡他。

  「訥親要沒了,以後大家就都能鬆一口氣了。」

  「是啊,天天不用被催命似的去做事了。」

  「張中堂算是做了一件大善事啊,他這一封彈章,直接就讓這老匹夫即將被送上斷頭。」滿朝不少的王公大臣為此在背地裡笑語不斷。

  這些人往往與訥親相反,不在乎社稷安危,更在乎同僚之間是否更有人情味。

  但他們也不會背著皇帝胡來。

  這自然不是因為他們沒有貪慾,而是因為他們膽子小,也足夠謹慎,在經歷這麼多事件後,早就明白,只要百分百服從皇帝,就只會日子越過越好。

  不過,還是有在乎社稷的王公大臣,對訥親這種因為做事嚴格而不惜得罪滿朝文武的大臣被處死,而感到惋惜。

  「皇上,訥親固然罪該處死,但他若真被處死,天下人里誰最高興?」

  「那些貪官懶官們最高興。」

  「誰損失最大?」

  「還是您這位皇上損失最大啊。」

  「所以,還請皇上三思,可以處置訥親,但別處死他,只要還有讓他復出的希望,就能讓天下官員時刻保持警惕。」

  允褪這天就進宮為訥親求起情來。

  與允褪一起來的還有允祿、允禮這些皇族中的長輩。

  允祿也在這時說:「訥親是讓人討厭,因為一些朋友犯了事,臣不好直接向皇帝您求情,也就直接找他這個領班軍機大臣,可他往往也不會給我面子;但若處死他,確實不應該,畢竟像他這樣敢拒絕我們這些親王郡王所託的大臣可不多。」

  「是啊!皇上,現在坊間人人都覺得為訥親將被處斬而高興不已,但可能越是這種情況,您越應該慎重啊。」

  允禧跟著說道。

  弘曆無奈地笑了笑:「朕不想處死他,是他自己犯了確實不能饒其性命的罪!」

  對於弘曆而言,訥親犯的是藐視皇權、背著他指使前方大員的大罪,在破壞他這位皇帝的旨令能否有效被地方執行的基礎。

  所以,弘曆需要處死訥親。

  哪怕處死訥親,會讓天下貪官懶官們高興,會影響到大清的吏治。

  但這些相比於他個人意志是否被執行,相比於他這個皇帝的權威是否被尊重,都沒那麼重要。允褪等人聽後也都沉默了下來。

  但過了一會兒後,允褪又問著弘曆:「可是皇上,萬一他訥親所堅持的平大小金川之方略是對的呢?」弘曆聽到這裡朝允褪看了過來:「恂親王是什麼意思?」

  「臣是想說,萬一平定大小金川,確實應該像訥親所主張的那樣,直接攻打刮耳崖,且應該速戰速決呢?」

  「如果是這樣,那將來一旦岳鍾琪的方略未能奏效,而證明訥親是對的話,那豈不是反而有損皇上您的英明?」

  允褪在如此說後,弘曆就站起身來,開始注視著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