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車輪放平,沒有庶民!


  弘曆這話一出,軍機大臣皆頷首稱嘛,而沒有對此嚴厲措施感到多驚駭。

  因為弘曆之前已經對他們明示過,只要此戰大勝,消滅了準噶爾的有生力量,讓準噶爾貴族徹底沒有翻身機會,那就採取更嚴格的清剿政策。

  現在,前方既已取得大勝,徹底打殘準噶爾貴族們的有生力量。

  那弘曆自然也就不必再客氣。

  「另外,對於安崇阿、德寧未能成功阻止巴朗叛逃一事,予以嚴懲;皆斬首示眾!」

  「兩人所在劄薩克主一一車布登扎布,不謹縱敵,削貝勒爵,令以參贊大臣繼續隨軍聽用,望其將功贖罪。」

  弘曆接著對蒙古王公子弟的處置也不再客氣,所以安崇阿等也被直接處死。

  畢競現在連準噶爾的主力都已經被打殘,大清統一準噶爾已是鐵板釘釘的事,也就更加不用在乎蒙古王公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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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犯了差錯的蒙古王公子弟,他自然是該嚴懲的就絕對嚴懲到底。

  現在,安崇阿和德寧也都因為準噶爾軍大敗而惴惴不安。

  本來他們都想著在準噶爾軍消滅在哈喇塔拉的北路清軍中軍後,就唆使自己領主車布登扎布投降準噶爾的。

  可結果……

  準噶爾軍反而轉勝為敗,徹底被打殘!

  他們自然也就沒有理由再勸車布登扎布投降準噶爾。

  他們現在,只擔心朝廷還是會清算他們。

  車布登扎布現在也有些不安,擔心朝廷會因為巴朗的叛逃而處置他。

  所以,他在準噶爾軍大敗後,也開始向允褪等人行賄,希望允褪等人能幫他說話。

  可允褪也幫不了他。

  因為允禳先收到了准他和岳鍾琪回朝的諭旨。

  至於接下來的事就都交給了兆惠。

  兆惠對車布登扎布非常看不上眼,只對其兄成袞扎布說:「令弟無能懈怠,才導致巴朗成功叛逃,即便神仙也救不了他。」

  成袞扎布對此也只能無奈點頭。

  而在接下來,兆惠也收到了弘曆處置他們的諭旨。

  為此,兆惠還是讓成袞扎布將車布登扎布以及麾下將領安崇阿、德寧傳了來,然後向他們宣讀處置他們的諭旨。

  車布登扎布在知道自己被削爵後,自然是心裡十分難受。

  要知道,他以前可是世襲的貝勒爵位啊!

  不是一般的爵位。

  這讓他一下子要少很多特權很多收入的。

  但車布登扎布也只能接受現實,且把怨恨發泄到了安崇阿、德寧身上:「皆是因為你們無能!才讓我落到如此地步!」

  安崇阿和德寧皆沒有說話。

  他們現在只因為自己即將被殺而感到驚懼。

  「將安崇阿、德寧拿下!」

  兆惠接著下了此令。

  安崇阿和德寧也就被拖了下去。

  「主子!」

  安崇阿朝車布登扎布喊了一聲。

  他希望車布登扎布能為他說說話,救他一命。

  但車布登扎布哪裡敢,只頭也沒擡地頷首:「奴才領旨!」

  德寧這裡倒是因此大笑了起來:「這就是準噶爾大敗的後果!大敗的後果啊!」

  兆惠這裡又說:「主子有旨,準噶爾貴族皆車輪斬,而本官已查問明白,這裡所獲之賊丁以及隨行之幼男也皆是貴族,無一庶民,且高於車輪,故皆斬!」

  「沒有庶民?」

  一些官將為之一愣。

  但大多數官將卻選擇了默認,而齊聲答應:「嘛!」

  「將軍,應該不至於皆高於車輪吧?」

  不過,沒多久,同是文官出身的永常還是不禁問了一句。

  「放平不就高於車輪了?」

  兆惠反問了永常一句。

  別的官將也對他側目而視。

  永常只好閉嘴,同時不禁毛骨悚然。

  但準噶爾作為遊牧民族,民眾素來是跟著貴族一起行進的。

  因為某一鄂托克的兵民都是該鄂托克領主的奴隸。

  這個領主兵丁都是麾下各戶抽出的人丁。

  各戶百姓也都跟著走,有兵丁陣亡,就得抽取新的人丁補上。

  所以,被俘虜的準噶爾人里肯定還有不少百姓。

  只是清軍這邊已經殺紅了眼,不想在執行旨令時執行得過於嚴謹,給自己增加甄別貴族和平民的工作量但也的確有準噶爾貴族在被處決時拚命大喊:「我不是貴族,我只是庶民!」

  「上面已經查明,沒有庶民!」

  處決者只回了這麼一句。

  這準噶爾貴族因此大驚,最終被處決在地。

  且說,達瓦齊雖然暫時逃回了伊犁,卻是日夜惶恐不安。

  原因無他,他隨時都擔心清軍合營後會打過來。

  他為此再次派出使臣去向乾隆乞和,表示十分願意自去汗位,而對乾隆稱臣,只求保留基本的自治權就行。

  當然,達瓦齊也知道乾隆基本上不會答應他,所以,他這段時間也開始在想著別的策略。

  他倒是也想到了一些策略,但一時還不好付諸實踐。

  比如釋放大小和卓,向大小和卓稱臣,鼓動大小和卓回葉爾羌鼓動其信眾對抗清軍。

  因為,自七十多年前,準噶爾征服南疆後,就將和卓家族擄至了伊犁,而將他們囚禁了起來,大小和卓也就自幼成為了人質。

  所以,達瓦齊要想釋放大小和卓,讓大小和卓願意幫他對抗清軍,他也是沒有把握的。

  畢競他們準噶爾和大小和卓業是有很深的矛盾的。

  但就在達瓦齊糾結之際,他也得知了兆惠等在進攻伊犁途中進行的嚴格清剿行為。

  「這是要讓我們準噶爾的貴族幾乎就要因此被徹底滅絕啊!」

  「如此,將來只怕誰都無法再稱自己是準噶爾的貴族,而意識到自己是準噶爾的貴族!」

  「這個乾隆,他怎麼如此歹毒!」

  達瓦齊為此兩眼血紅。

  整個人幾乎要暴走。

  但他此時已經無能為力,且也因此突然雙目就決堤一樣湧出了大量的淚水。

  「我不能讓我們準噶爾就此滅絕,就此變成一個地名。」

  「我寧肯向大小和卓下跪稱臣,也不能坐視他乾隆這麼做。」

  達瓦齊這麼說後,就在當晚見了大小和卓。

  大小和卓是兩個人,分別是大和卓波羅尼都與小和卓霍集占。

  和卓之名就是聖裔的意思。

  兩人天然在葉爾羌等地區對當地的貴族百姓具有很強的號召力。

  達瓦齊將他們請到王帳後,就向他們說明了當前的形勢。

  兩人也由此得知,如今清廷正在瘋狂西進,要徹底統一準噶爾,而他們也會因此徹底失去獨立的可能性。

  「如此看來,不打敗清廷,我們就不可能真正得到安寧的日子。」

  霍集占聽後就先開了口。

  波羅尼都則說道:「但既然你們準噶爾都未能戰勝得了清軍,那我們只怕也不可能,所以即便要戰,也得等積蓄起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對抗。」

  「問題是,現在的乾隆不可能給你們積蓄力量的機會。」

  「他會先把你們的地用鐵絲網分割,把你們的人口編冊,直接任命官員管理。」

  「你們到時候一個兵都調不動,甚至去哪兒都不方便,哪裡還能談得上積蓄力量?甚至只怕稍微暴露一點想自立為汗的心思,都得被立即誅殺!」

  達瓦齊這時嗬嗬冷笑不已,便直接給波羅尼都澆了一盆冷水。

  這讓波羅尼都和霍集占都因此陷入了沉思。

  波羅尼都一時也有些神情落寞:「他乾隆怎麼會做這種事?」

  「他要的是真正的滅絕!對西域真正的絕對統治!」

  「甚至,他為此不惜一切代價,而在很早就推進技術更新,讓天下出現了蒸汽機、鐵路,還讓關外出現了可以種植的長絨棉。」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我們草原上的人口都得被他變成種棉產棉或者挖煤運煤的僱工,而不再聽從我們的安排,不再有機會當自由民。」

  達瓦齊神情凝重地說道。

  霍集占因而直接站起身來:「那沒有什麼可說的了,不論成敗,都得抵抗到底!」

  波羅尼都嘆息一聲:「也罷,確實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

  「所以,還請二位速回葉爾羌等地,組織起兵勇,別眼睜睜看著他清軍大兵壓境,而毫無抵抗之機「若伊犁城不守,我也回來投奔二位。」

  達瓦齊起身對兩人拱手說道。

  兩人點了點頭,就在次日離開了伊犁城,回了葉爾羌。

  達瓦齊在送走兩人後,就抿了抿嘴,看著落日,發了一會兒呆,只是沒發呆多久,就捏緊了拳頭。對於他而言,準噶爾走到如今這地步,已經是足夠傷心和恥辱。

  畢竟主力已經被打殘,再無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許多人被清剿。

  而他還不得不向曾經自己準噶爾征服了的階下囚大小和卓稱臣,為的只是能藉助人家在葉爾羌的號召力對抗清軍。

  華夏發展到這一步,地方上的割據政權,確實越發難以再抵抗中央朝廷。

  哪怕清軍現在還算不上真正的近代化。

  軍隊來源依舊複雜。

  很多制度依舊腐朽。

  貪污腐敗什麼的也還是存在。

  但是有新技術新軍隊加成的他依舊比歷史上的清軍更強大,也就更容易征服這些地方割據勢力。噗吡!

  噗吡!

  清軍現在正執行著弘曆的政策,一排接著一排的準噶爾人在清軍面前倒下。

  而清軍在執行完政策後,就在兆惠的指揮下,也風風火火地往南而來。

  不過,兆惠現在倒是面臨兩個作戰選擇,即是打伊犁,還是打葉爾羌等地的選擇。

  「先打葉爾羌等地。」

  「眼下的國策已經決定,打下伊犁,放出大小和卓已經沒有意義,還不如兵貴神速,先去征服葉爾羌!」

  阿桂對此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兆惠認真想了想後,對於阿桂的看法表示認同。

  因為他現在也算是看明白了。

  沒有一個地方貴族會安心接受大一統。

  要不然也不會復叛。

  大小和卓也是如此。

  「先去葉爾羌!」

  兆惠也就做出了如此決定。

  葉爾羌是大小和卓所部聚居區的一個重要據點。

  如今在兆惠等口中,則成為了整個西域南部的代表,也是大小和卓所部聚居的代表。

  這個區域的居民和準噶爾不是一個族,是屬於畏兀爾族。

  清軍要徹底統一西域,自然也要征服這裡。

  只是,這裡同伊犁之間,距離間隔很遠,且還間隔有一道天山山脈。

  所以,兆惠等南下還很需要時間。

  當然!

  大小和卓等回來也還很需要時間。

  雙方也因此沒有立刻發生戰爭。

  在這期間,馬得勝被弘曆下旨逮拿進了京。

  因為他的選擇險些導致征討準噶爾大敗。

  馬得勝對此非常憎恨岳鍾琪。

  因為他覺得他這個下場是岳鍾琪導致的,岳鍾琪竟然在派出他去救援後,又親自帶兵走大路去救援。但弘曆是不管什麼理由的,他只知道馬得勝最先去救援,卻最晚才到哈喇塔勒。

  這個結果就已足以讓弘曆下定決心處死馬得勝。

  他不希望大規模作戰里,有將領心存僥倖心理,在執行具體作戰任務時,讓作戰效果大打折扣。要知道,若不是岳鍾琪準備了第二套方案,以馬得勝那種行為,說不定等他到了的時候,允想等就已經敗了。

  弘曆不可能根據結果來判定一個人是否該殺,而是馬得勝的那種行為已經決定了他就該殺。「主子,奴才不過是晚到一會兒,晚到一會兒啊!」

  馬得勝在被押上刑場時,倒也忍不住大喊了一聲。

  但沒有人搭理他,等待他的只是大刀的落下,然後人頭落在地上。

  安崇阿、德寧以及馬得勝的死,徹底彰顯出了弘曆嚴格治軍的一面。

  他對取得戰功的官將會不吝賞賜,但對犯了錯或者表現出不忠的官將也會嚴格處死以及別的嚴格處罰。不管這官將是什麼族。

  作為權力已經越來越大的他,殺誰都不用再顧慮什麼,只看對他有沒有利。

  特別是現在,準噶爾主力已經被打殘的情況下,弘曆確實已經到了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地步。安崇阿、德寧以及馬得勝的死也不過是他這種權力的具體化表現。

  這種表現給前線軍隊帶來的效果時,就是全軍上下對弘曆越發的敬若神明,知道這位主子眼睛裡揉不得沙子,也已經到了誰都得畏其皇威、遵其皇命的地步。

  當然!

  大小和卓現在還不想,達瓦齊還不想,他們還在垂死掙扎。

  跟著大小和卓離開的趙建和黃柏梁也全程看見了這些人垂死掙扎的一幕。

  但趙建的信心似乎已經產生了動搖,也就在這時問著黃柏梁:「你覺得他們能抗清成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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