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新生活的序幕
第914章 新生活的序幕
「這是我過去幾個月收集的證據生物識別、創傷小組卡片、身邊親信的名字，司機、安全主管、情人、情人的老公。全都有。」
荒坂反情報特別行動總監蘇珊·艾伯納西的個人資料正以數據投影的形式在V面前一一閃過，可以看出，她的頂頭上司亞瑟·詹金斯為此籌謀了很長時間了。
V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叫苦連天，她默默祈禱亞瑟·詹金斯別說出那句話。
「你用這個，去把艾伯納西給我解決掉。」亞瑟·詹金斯坐在擦得發亮的真皮沙發上，但卻擺出了一副身體前傾的頗有侵略性的姿態，「我知道你的身手，荒坂給她配的保安根本不是問題。」
幾年的共事下來，V已經很清楚自己這位頂頭上司的肢體語言了，如果他真的對這個行動有信心，那就不會擺出這幅姿態來。而是應該更加鬆弛，就像幾分鐘前，他指示荒坂特工在ESC（歐洲太空總署理事會）對荒坂不利的投票現場上大開殺戒時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你也說了—這是她逼我的。」
早知道解決完華盛頓那個爛攤子，就要扎進夜之城的另外一攤子爛事裡，那打死V也不回來，就算讓她在病房裡再躺兩個星期她也願意。
「整個反情報部誰不清楚？你是我一手提拔的，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能說出這樣的話，看來亞瑟·詹金斯確實已經被逼到絕路了。
V真的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一個月前，亞瑟·詹金斯還能插手特別行動的人事任命，甚至將她從義體金剛的測試人選中排除，可一個月過去之後，亞瑟·詹金斯不但把自己的嫡系人馬都派去干擾ESc的投票進程，就連V這個剛剛結束外派工作的特工，都要開始執行一項不能被公司發現的內部傾軋行動。
V深深看了亞瑟·詹金斯一眼：「這事有多少人知道？」
「兩個。」亞瑟·詹金斯讓後背接觸到沙發柔軟的靠背，他明白V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令，「你和我。」
亞瑟從桌子下掏出了一大疊提前準備好的舊鈔票，然後順手拿起了桌上的波本威士忌：「只能用這些錢，找的人要合適，不能跟公司有牽連。」
「至於最關鍵的任務————要派你的心腹去。明白嗎？」
「OK。」
」
「很好，那我就等著你向我匯報了。去吧，祝你好運，V。」
V覺得詹金斯最後一句話更像是說給他自己的，反情報部的走廊上，幾乎所有閒下來的特工都在她指指點點，說她是「詹金斯的人」，一個月之前，這些蟲豸可不會如此明目張胆。詹金斯幾乎是最後一搏了，如果成功，荒坂的夜之城理事會捏著鼻子把他放到艾伯納西位置上的概率並不大，但至少，他在反情報部里的日子會好過不少。
V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詹金斯的辦公室，她的下屬卡特就等在門口，手上還拿著一塊平板電腦。
「嗨，你要的報告我都準備好了————」
不管在哪個公司，連軸轉都是員工們應該掌握的一項美德。卡特本應該昨晚就把報告交上來的。
「你交晚了，先發我郵箱吧，等我有時間，要找你談談。」V揮了揮手，示意卡特離開，她沒什麼功夫看下屬的報告，詹金斯給她派的活牽扯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卡特前腳剛走，老夥計傑克·威爾斯就打來電話。
傑克：「嘿！V！沒死吶？蛇窩裡的日子還舒坦嗎？」
V：「蛇窩？說蛇窩都算是輕的了。」
傑克：「你惹上麻煩了？」
V：「暫時還沒有，只是要找一個我信得過的人。」
傑克：「那就是惹上麻煩了。我們在麗姿酒吧碰頭吧，一小時後見。算是給你接風洗塵。你不知道，那地方的姑娘現在都是夜之城最炙手可熱的大明星！」
大明星？一群性偶能有多大？
大得過利琪·薇茲嗎？
V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反情報部那令人室息的紅色燈光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坐著亞瑟·詹金斯的浮空車抵達麗茲酒吧樓頂的。
但那幾個冒冒失失出言挑釁的本地居民，顯然還是讓V找到了一點狀態。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患上了一種名為不殺人就不開心的病。
可現在她身負刺殺荒坂反情報部特別行動總監的重任，不適合做出任何會引起內部調查的動作。因此上來找茬的三個小混混，傷勢最重的也不過是躺在地上打滾。
麗姿酒吧的招牌就在不遠處閃爍，一個身穿破爛開洞裝，裝扮扎眼的莫克斯幫門衛正扛著一根棒球棍站在門口。
目睹V利落的身手和逐漸靠近的影子，對方不禁說道：「看來麻煩上門了。」
「我有約了。」V不打算解釋什麼。
沒想到攔路的莫克斯幫很自然地讓開了一條路：「歡迎光臨麗姿酒吧。
麗姿酒吧的後門樓道里堆滿了金屬啤酒桶，樓下震耳欲聾的音樂通過牆壁和門縫進入V的耳朵，許許多多身材火辣穿著暴露的性偶坐在金屬啤酒桶上閒聊，臉上個個都帶著笑容。
「哈哈！你聽說了嗎？虎爪幫認慫了。」
「真的？那我們以後就能去雲頂接客了？」
「好像不是。就是換了個管事，是個叫前田舞子的女人。她也加入了我們，據說還和朱迪有一腿呢！」
「這有什麼意義？死了那麼多人？就為了換個管事的？」
「當然不是！誰不知道虎爪幫都是荒坂的狗？他們在城裡有路子，以後會有更多公司的來我們這裡消費，大家都能賺更多錢。看，那邊不就來了個荒坂的？」
V對這句評價不置可否，誰都知道莫克斯幫只是一群站街女的抱團互助會，不但人數少，地盤也小，怎麼可能跟虎爪幫掰腕子？
就算真打贏了，公司員工也未必會去莫克斯幫控制下的酒吧消費。V比誰都清楚公司狗有多追捧高端消費，就連嫖，也要嫖最高端的。
通往二樓連廊的電驅門開了，V面無表情地穿過，同時掃視周圍的環境，變化不大，裝潢還是以往的新刻奇主義，到處都是亮片和反光的金屬箔。
只是提供服務的小妞都變了一副模樣，或者說，換了最新的義體。
V的目光在那些心形尾巴、蝙蝠翅膀和惡魔長角上停留了一會兒，等著自己的掃描器給出信息，然而得到的卻只有一個她聽都沒聽說過的公司logo—阿勒什尼拉·萬樂園，進一步搜索產地和代工廠也是一樣。
來自夜之城，蜂蜜公爵裝配公司。
「這都什麼和什麼？開發義體怎麼像是吹糖人似的？」
V花了一點功夫才把眼睛從那些惡魔女孩的身上挪開，她自己雖然還是個雛，但多年走南闖北的特工生涯，倒是把眼力先練出來了，在麗姿酒吧提供服務的這些惡魔女孩確實獨一無二。
至少她從沒見過哪個公司狗臉都快被性偶指甲豁開了還不生氣的。
瞧那鮮血順著皮膚往下淌的模樣，知道的說這是澀情服務，不知道還以為是刑訊逼供的場面呢。
「嘿，小可憐，你要到哪兒去？」
V本打算從這鮮血淋漓的澀情服務旁邊經過，但沒想到掐著顧客脖子的惡魔女孩突然伸出了她那條心形尾巴，乾脆利落地纏住了V的大腿。
#，雖說黑斑羚的那次任務之後，V在詹金斯的安排下給義體降了級，但終歸都是荒坂出品的軍用版本，可面對這條看似纖細靈活的尾巴時，卻連發力掙脫都做不到。
惡魔女孩一邊逐漸收緊纏在V大腿上的尾巴，一邊把腦袋湊近了被她掐得臉都快紫了的公司狗，伸出分叉的舌頭舔了舔他臉上的鮮血，嬌笑著問道：「正門不在這邊吧？你是從哪兒進來的？」
「樓上！」V指了指背後的門，同時用目光掃過一樓大廳，尋找好兄弟傑克的身影，「有人約我在這兒碰頭————」
沒等V彈出手臂里的螳螂刀，惡魔女孩就把纏在她大腿上的尾巴收走了：「是一樓那個丸子頭傻大個吧？我說他怎麼既不看超夢，也不點姑娘呢。」
「好啦，你過去吧~需要服務的時候一定優先考慮人家哦？」惡魔女孩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又轉頭對付起自己的顧客來，但V覺得對方好像已經差不多要死了。
離開這個卡座時，V感覺腰間傳來一陣酥麻，就好像肚子裡面的循環系統漏電了一樣。她回頭一看，原來是剛剛那個惡魔女孩用心形尾巴在她腰間掃過，此時還擺動著尾巴上那個可愛的心形跟她道別呢。
V有些受不了，不敢再四處亂看，埋著頭往樓下沖，直到一屁股坐在了好兄弟傑克對面。
「你可真是一腦門子官司啊，快來跟我說說！」傑克沖她熱情地大笑，熟悉的面孔讓她找回了一些安全感。
她伸出手和傑克相握，互相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見到你我也很高興，傑克。最近怎麼樣啊？」
「瓦倫蒂諾幫那幫孩子和最近和漩渦幫嗆得厲害。好像是因為有傭兵在漩渦幫控制的北區搶了軍用科技的倉庫，最後漩渦幫查出來人是河谷區的。夜之城九成九的幫派火併都是因為類似的衝突。」傑克擺了擺手，腰帶上那個鍍金的大號皮帶扣正在反光，V知道那個鍍金的「V」是瓦倫蒂諾幫的記號，但有時候就是忍不住覺得那個墨西哥幫派是在追星。
「只要你不被打死，就有大把的銀子賺。」或許是注意到V臉上的表情，傑克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哎，你知道的，都是些街面上的屁事。不過今天不是來聽我叨叨的。」
傑克轉向吧檯，沖酒保招了招手，後者點頭表示收到。
傑克重新把頭轉了過來，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還是嘮嘮你這邊的事兒吧。」
雖然V知道詹金斯的活兒很急，但她還是更關心剛剛發生的事情：「城裡變天了？莫克斯和麗姿都是什麼情況？」
說起這個，好兄弟傑克頓時兩眼放光：「你也聽說了？莫克斯的新業務？他們最近換了個話事人，好像叫櫛名田還是別的什麼，總而言之是個日本人，至少也有日本血統。」
「然後莫克斯就開始了擴張之路，動作很快，先是收攏街面上的站街女，推出了魅魔服務。對，就是那些惡魔女孩，莫克斯稱她們為賽博魅魔。然後就是和虎爪幫，還有漩渦幫搶地盤，小唐人街這一片的所有夜總會和酒吧，幾乎都快被他們給拿下了。」
「更奇怪的是，公司和夜之城議會對此根本沒有表態，甚至還有許多議員公開站台莫克斯搞出來的《性偶人權法》呢！」
「夜之城現在一天一個樣，別提多精彩了！」
「人權法？」V有些愕然，在荒坂反情報部工作的她很清楚，政客和公司都是一丘之貉，搞錢很積極，真推動什麼利國利民的法案，那是一個比一個拖拉，「已經通過了？」
「不清楚，好像是什麼提案階段吧？」這確實涉及到傑克的知識盲區，只能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說法。
V把這件事記在心裡，決定回荒坂大廈後查一查。
然後V把話題引回詹金斯給她安排的任務上：「我先說清楚————接下來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傑克用西語回答：「當然了。」
「我認真的————這件事可能會毀了我。」
此時有服務員端來了傑克點的酒，V一聞就知道是百解神的龍舌蘭。
「雙份龍舌蘭，加石榴汁和酸橙。喝完這個糟心事兒就全忘了。」傑克端起酒杯，沖V示意。
「謝謝你還記得我最愛的酒。」V也適時止住話頭，端起酒杯，「為了————呃，魅魔？」
「喔——看來我的好姐們也鐵樹開花了？」傑克一口把酒幹掉，「你看上哪個了？我請客！」
「不，傑克————」V有點後悔說那樣的舉杯詞了，她趕緊從身上掏出那塊詹金斯給的數據晶片，「其實我是來————找你幫忙的，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了，傑克。」
「你真會破壞氣氛，V。」傑克抱怨了一句，還是把晶片插進了腦袋裡。
「和魔鬼的交易。」傑克評價道，「我一直這麼說。你把靈魂賣給荒坂那些混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