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魔判官在行動
第979章 魔判官在行動
讓玄鐵按照自己的心意屈折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泰茲瑞默默嘆了一口氣，停下了手中的魔法。作為或許是多重宇宙最強大的神器師，蘊含無上魔法能量的道具在他手裡往往會變得像是自己的肢體一樣靈活。
然而泰茲瑞能做到這一點並非依賴於天賦，而是長久以來的積累和經驗，事實上，他在此前從未嘗試過用新非瑞克西亞人的玄鐵為自己打造神器。這種執拗的金屬一旦被鍛造固定了形狀，就再難改變自己的形態。無論是魔法還是高溫，都難以將其撼動。
最新章節盡在ʂƭơ55.ƈơɱ，歡迎前往閱讀
如果能將一顆熊熊燃燒的恆星變作熔爐，是的，就是在許多世界照耀大地的天體，那麼或許能讓這些被非瑞克西亞人鍛造成鎖鏈的玄鐵改變心意。
泰茲瑞在心底嘲笑自己的天真，如果恆星的溫度能融化玄鐵，那當然也能融化他的乙金身軀，即便有魔法保護，他相信自己也不可能在那種環境中倖存。
不過泰茲瑞聽說過，多重宇宙中還存在著一輪活著的太陽，艾維·杜姆，就是他在拉尼卡終結了尼可波拉斯的暴政，驅散了困在鵬洛客頭頂的陰雲。泰茲瑞還挺感激他的，然而他也很清楚，自己這個誕生於潮窟陰暗下水道里的窮小子，不該覬覦太陽的光輝，陰謀、暴力、殺戮和背叛，它們才是泰茲瑞的人生底色。
泰茲瑞又一次被迫讓屬於新非瑞克西亞的空氣充滿自己的肺部，雖然很少，但他確實還有一部分真實的肉體存在，依靠這些血肉之軀的感官，他能分辨出生者對於當前環境的厭惡。
「看來不得不走最麻煩的一條路了————」泰茲瑞最後看了一眼構生菌園矗立的高塔，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新非瑞克西亞模仿著舊非瑞克西亞的模樣，把他們的世界改造成了九層的結構，構生菌園幾乎位於最深處，比它更深的就只有卡恩的王座室，只不過在銀魔像設法逃走後，這裡已經空置了很長一段時間。
泰茲瑞毫不懷疑，如果有機會，艾蕾儂一定會想著坐上去試試。
當大修道士艾蕾儂將自己加冕為機械之母的時候，泰茲瑞就在最近的距離上看著，也正是那一天，尼可波拉斯將新非瑞克西亞視作自己的心腹大患，一旦他完成了自己的宏偉願景，將火花從那些不知感恩的鵬洛客體內奪走，那麼第一個要毀滅的就是新非瑞克西亞。
只可惜————
泰茲瑞努力讓這些不該有的念頭從自己腦子裡離開，他接下來要去拜訪機械之母，與她儘可能地達成協議，過於繁雜的思緒會讓他顯得不夠堅定。
泰茲瑞忍不住懷疑，他的大腦在神河時空的鼠人村落被傑斯·貝連清空之前，是否也總是在不恰當的時刻冒出這些奇怪的念頭。
泰茲瑞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作為對忤逆的報復，尼可波拉斯用陰謀挑起了傑斯·貝連和泰茲瑞的戰鬥，最終導致這位神器師在神河迎接了一次腦死亡。
那之後，尼可波拉斯用黑暗的心靈魔法重塑了泰茲瑞的意識，但也只是保證泰茲瑞這台機器能夠在最低限度運轉罷了，時至今日，依舊有無數來自過往的記憶碎片在泰茲瑞的
腦海中漂浮，彼此碰撞，又像冰山一樣從意識之海里冒尖。
如果說尼可波拉斯是泰茲瑞提不起勇氣與之抗衡的存在，那麼能將那位長老龍鵬洛客毀滅的龍神，又會擁有何等的威光？泰茲瑞不曾參加在拉尼卡的戰鬥，也無法想像尼可波拉斯究竟是怎麼迎來滅亡的，不過從拉尼卡第十區遍布的廢墟來看，兩條巨龍的戰鬥差點就讓那個世界之城毀於一旦了。
泰茲瑞已經無法容忍尼可波拉斯的影子繼續影響自己的思維了，他憤怒地甩頭，頭頂的髒辮也跟著甩向一邊，鐵靴在非瑞克西亞人的地板上踩出聲音，立刻就有怪異的動靜給出回應。
非瑞克西亞人確實按照泰茲瑞所預料地那樣發現了他，但事情真的會向著他計劃的方向發展嗎？
泰茲瑞有些苦澀地問自己。
「你知道，某些時候，你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宿敵身上————傑斯·貝連和他天真的守護者聯盟————萬幸的是，只要貝連能夠聯繫到那位龍神，那麼新非瑞克西亞就會迎來末日。那時你需要考慮的，就是怎麼在一顆活太陽的怒火中倖存了————」
「入侵者！」身披白瓷盔甲的非瑞克西亞衛兵手持武器，警惕地對準了泰茲瑞。
他向後退了半步，同時警惕地抬起腳跟，構生菌園裡到處都是能傳遞爍油的東西，他不能去賭尼可波拉斯賦予他的保護措施依舊能夠生效，特別是在他和自己都死過一次的情況下。
「我要見機械之母！」泰茲瑞舉起雙手，表明自己並沒有敵意，「我是一個盟友，而非你們的敵人！」
穿著白瓷盔甲的非瑞克西亞衛兵看起來就像天使，或者天使被活剝後剩下的骨架和血肉，泛白的肌腱和紅色的肌肉間是滴著爍油的線纜，泰茲瑞努力讓自己的眼睛平視對方的白瓷頭盔，不去看那些會讓生者顫抖的裝備和形象。
「非瑞克西亞不需要盟友！只有自己人和敵人！」衛兵的嘴怪異地張開，就好像把下巴給卸了下來，他高高舉起武器，準備發動攻擊。
「我是個鵬洛客！我是泰茲瑞，你們的機械之母見過我，認識我！」泰茲瑞在心裡估摸著，做到這個程度應該就可以了，非瑞克西亞人的心智都被爍油連結在一起，只要某一個屬於白瓷軍團的非瑞克西亞人知道了，那麼很快艾蕾儂也會知道的。
經過一段時間的停滯後，衛兵合上了下巴，收起了武器：「母親要見你。」
「太好了，帶路吧。」這時泰茲瑞才發現，衛兵身上的鎖子甲，竟然是用人類的牙齒製造的。
蒼皓宗堂的居民會按照機械正道賦予的指令走在預定的路線上，不知疲倦、沒有迷茫，泰茲瑞很難把他們看成是人類或者巨魔這樣的智慧生物。
對他來說，非瑞克西亞人更像是機器上的零件，飽受折磨，等待著被使用，被廢棄，同時正磨刀霍霍隨時準備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折磨強加給多重宇宙其他的無辜者。
新非瑞克西亞是個巨大的屠宰場，而由機械之母艾蕾儂建立的蒼皓宗堂，不過是貼著比較多白色瓷磚的工作間而已，這裡並不比新非瑞克西亞的其他九層界域更偉大。
非瑞克西亞的白陽穿隙而過，照亮了這層界域中的一切，也淡泊了籠罩在上空的血色迷霧。
無聲的朝聖天使揮舞軟骨和金屬拼湊的飛翼，在蒼皓宗堂的高處翱翔。
若是從他們的角度來看，地面上的一切都遵循著偉大的秩序，那是非瑞克西亞的意志，是機械之母艾蕾儂用金屬和肉體刻下的預言，一切都被記載於銀蝕聖典的箴言之內。
非瑞克西亞人的擴張速度遠遠超出泰茲瑞的想像，他們簡直就像在地下穿行的螻蟻那樣拼命繁殖。
衛兵領著泰茲瑞穿過一個又一個潔白的庭院，庭院內部則是充斥著血肉和怪異金屬的花園，他實在搞不懂為何非瑞克西亞人也會發展出藝術。
如果說人類的園藝是修剪花木，那麼非瑞克西亞人的園藝就是修剪人類。
掛在庭院角落中的白骨熏籠里點著刺鼻的香，散發出一股糜爛病態的香味，泰茲瑞努力不讓這空氣傳播的狂熱浸染自己，向著機械之母的寶座而去。
他穿過閉合肋骨組成的門洞，終於見到了艾蕾儂，那個裹在白瓷盔甲里，暴露著血肉和沾著黑色爍油的魔判官。
「你有一段時間不曾出現過了，泰茲瑞。」艾蕾儂的聲音非常響亮，就好像在泰茲瑞腦子裡捏爆了一個氣球。
「尊敬的機械之母。」泰茲瑞單膝下跪，低頭不去看艾蕾儂。
「我為您帶來了非瑞克西亞必不可少的東西。」泰茲瑞不打算故弄玄虛，因為他很清楚非瑞克西亞人有多麼沒耐心。
乙金構成的手臂和胸膛在艾蕾儂面前展開，露出了其中正不斷散發著刺目光芒的核心。
「時空渡橋。可以將您的士兵從這裡傳送去其他時空，代價則是他們的血肉會被巨大的能量燒蝕。」
「只需要一名嫻熟的鵬洛客，就可以指引非瑞克西亞的兵鋒，將您的福音播撒到其他世界。」
艾蕾儂從王座上站了起來，聲音中難掩激動：「這就是我們等待了許久的機會！但，非瑞克西亞沒有鵬洛客，我們要如何確保你始終和我們是一條心？」
「我也渴望著得到進化，我希望能獲得一副由玄鐵打造的身軀。」泰茲瑞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雖然看起來不像，但他確實正和艾蕾儂達成一項協議。
「時空渡橋正在摧毀你，耗盡你，是嗎？」白瓷頭冠下的裸露血肉勾起一抹弧度，泰茲瑞讓自己相信這是艾蕾儂正感到愉悅的象徵。
「你會得到的，但在那之前，你必須服務。」艾蕾儂修長的指甲在泰茲瑞的乙金胳膊上留下劃痕，「告訴我們，泰茲瑞。多重宇宙中還有哪些能夠穿越時空的東西？」
「除了時空渡橋和鵬洛客之外，沒有了。」泰茲瑞兩者皆是，這意味著他對於非瑞克西亞來說也是不可替代的。
「是嗎？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多重宇宙中有哪些時空，擁有非瑞克西亞不曾擁有的特產？」艾蕾儂重新回到了她的王座之上，「我們一向很有耐心。」
「這就是實界晶片？」金吉塔廈佝僂的身子靠近了泰茲瑞，即便擺出如此姿態，這可怕的怪物依舊比泰茲瑞更加高大。
作為新非瑞克西亞人的藍魔判，金吉塔廈在確定艾蕾儂的優勢後，便第一個與她結盟，不過泰茲瑞相信這份盟約對兩者來說都有更好的解釋。
形似水母觸鬚的鐵線從御殿形狀的接口中探出，如同活物般飄動著。
多年前，泰茲瑞曾在神河時空製造出了實界晶片，並用它干擾了神河皇帝的火花，使其變成了一個總是在不同時空間來回跳躍的鵬洛客。
在尼可波拉斯的火花之戰中，神河皇帝的火花因為永生聖陽的存在而穩定了下來，不
過當十會盟尼米捷委託她和拉爾·查雷克來充當追捕泰茲瑞的殺手時，神河皇帝的火花還是再次受到了泰茲瑞的干擾。
「神河是個相當有趣的時空，那裡分為實界和靈界，眾多被稱為神靈的生物可以自由穿行兩界，這或許是多重宇宙中最接近鵬洛客穿越時空的手段了。」泰茲瑞用一團魔力包裹著實界晶片，將它遞到金吉塔廈手中。
不久前齊聚在艾蕾儂王座前的魔判官們只剩下金吉塔廈一個，紅魔判窪巴司回到了自冶熔爐，他拒絕了艾蕾儂指派的任務，但泰茲瑞不認為他能一直拒絕下去。
黑魔判希歐蕊已經出發，目標是多明納里亞，作為舊非瑞克西亞和機械之父約格莫夫折戟的地方，艾蕾儂給了這個時空足夠的警惕。她要希歐蕊藏在暗處，一點一點滲透那個世界的諸多勢力。
還有綠魔判弗霖凱，那頭飢餓的野獸是最早出發的，目的地是凱德海姆。那是一片長在世界樹上的連續時空，世界樹的枝幹充當了時空間溝通的通道，本地人稱之為預兆路。
綠魔判弗霖凱領受的命令是帶回鈦晶，那是凱德海姆中的一種特殊材料，也被稱之為寰宇瓊漿，據說那個時空中的神都是依靠飲用寰宇瓊漿而保持永生。
泰茲瑞在滿腦子的記憶碎片中翻出一些曾與無垠聯盟有關的，他需要找個機會利用無垠聯盟的安全屋，向鵬洛客刺客們發出任務，阻止弗霖凱的行動。
如果放任非瑞克西亞獲得穿越時空的手段，那他自己和時空渡橋的價值無疑會大大降低。只不過這一切都要在暗中完成，絕不可被非瑞克西亞發現。
「為我們打開渡橋。」艾蕾儂命令泰茲瑞，「你和金吉塔廈一起前往神河，捕捉一兩個本地鵬洛客和神靈，研究他們是怎麼穿越時空的。」
該死。
泰茲瑞暗罵一句，他不可能在金吉塔廈的眼皮底下阻撓新非瑞克西亞的行動，只能期待在多明納里亞活躍的守護者們能早日發現新非瑞克西亞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