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死寂的世界
第1017章 死寂的世界
斯翠海文的馬車在高巴汗的沙漠中停了好一陣,直到所有學生都找到了心儀的鑽石,這才繼續踏上前往斯翠海文的路程。
泰佑和阿蕾希雅甜甜蜜蜜地擠在馬車的馭位上,說著沒人知曉的悄悄話,而新生們則因為一天的勞累快速進入了夢鄉。
其中以優菈為最,她從昨天晚上就開始為了能在斯翠海文得到的魔法教育而興奮,導致一整晚都沒能睡好,而今天一天則往來於諸多不同的時空之間,見證了其他世界的人們都是怎麼生活的。
太多的新刺激和新景觀早就讓她疲憊不堪了,更別提在躺上床之前,她還為了鍛鍊自己的魔法,主動要求和泰佑一起施展光盾術來保護馬車。
入學前的這次實踐讓優菈深刻意識到自己距離真正的斯翠海文學生還有多少差距,也同樣讓她認識到究竟是多麼幸運,才能輪到她這樣一個出身新卡佩納前中產家庭的小女孩得以來到多重宇宙中最偉大的魔法學校就讀。
各種各樣的念頭擠滿了優菈那高強度工作了一天的大腦,她幾乎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完成洗漱,又躺倒在四柱床上的。
斯翠海文的馬車裡不但裝著一整個會客廳,甚至還能為每個學生分配單人的休息區,但為何到了學校新生們反而要住在雙人宿舍里呢?總不能是為了那一筆不菲的單人校舍使用費吧?優菈覺得泰佑說得很明白了,太陽龍校長不需要凡人的金子。
優菈揣著一肚子問題沉沉入睡,甚至沒有做哪怕一個夢。
當優菈重新睜開眼睛時,看到的是四隻黃澄澄的眼睛,一對屬於人魚女孩兒雅嵐卓,另一對則屬於她的小夥伴龍獸奧列斯特。
門入門「我本不想打擾你的,優菈。但蘿婉說你肯定不想錯過這個。」雅嵐卓輕聲細語地說,奧列斯特也啾啾附和了兩聲。
人魚女孩的藍色皮膚正在變成更淺的藍色,經過一整天的觀察,優菈已經清楚這是她開始變得焦慮的前兆。
因此她伸出手在雅嵐卓的胳膊上安慰地拍了拍,希望自己能舒緩對方的情緒:「我們到哪兒了?斯翠海文?」
優菈的安撫沒能起效,雅嵐卓的皮膚看起來顏色更淺了。
「不是斯翠海文,」人魚頭頂那類似頭髮的鰭片張開,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變大了一圈,「是新非瑞克西亞。」
優菈抽了一口涼氣,想起昨天老生們討論的上學路線,新非瑞克西亞正是抵達阿凱維沃前的最後一站。
她平復了心情,沖雅嵐卓點了點頭,開始動手穿戴衣服:「我馬上就來。」
優菈站在臥室的落地穿衣鏡前打量自己,舊靴子和舊裙子不會自己變得更好,但穿著它們的人可以。
鏡中人依舊有一頭燦爛的白金髮色,和藍到發亮的雙眼,白皙的皮膚因為昨晚的無夢安眠而得到了放鬆,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個為勤工聯建築垃圾清收隊工作了半年的人該有的樣子。只是鏡子裡的女孩少了一點珠光寶氣來修飾,讓她的美貌顯得樸素和天然。
優菈從床頭拿起一塊鑽石,那是她昨天在鑽石風暴中的收穫之一,它處於風暴中的同類一刻不停地與它發生碰撞,從而造就了讓優菈心神動搖的美麗刻面,想到這塊鑽石並未經過人工打磨,就更讓優菈滿意了。
只不過昨天搜尋鑽石的時候,優菈已經從學長們口中得知,鑽石在諸多世界中的高價值,完全是因為它的稀缺性,從物質本質上來講根本沒有什麼稀奇的,他們甚至還說斯翠海文的量析學院已經和粹麗學院聯合研究出了人工製造鑽石的魔法,其原料甚至只是一把毫無價值的碳粉。
這個事實讓優菈對光彩奪目的鑽石有些祛魅,不過它剔透的火彩並不會因此改變,不是嗎?
拿起那顆鑽石在胸口和頭頂比劃了一下,優菈突然有了更好的想法。昨天她和泰佑一起對抗鑽石風暴的時候,曾看到對方在耳朵下方召喚出一枚小巧的光盾作為耳環,或許她也可以使用類似的手段來裝飾自己。
金錢不應當在一名施法者的裝飾中喧賓奪主,只有魔法才應該是他們的象徵。
念頭至此,優菈興致勃勃地嘗試了起來,她試著召喚光盾構成各種漂亮的幾何圖形,親手為自己鍛造一條項鍊。
當優菈踏出休息室房門時,她看起來和昨天幾乎沒有任何差別:「我遲到了嗎?」
學生們都集中在馬車的會客廳里,看著窗外默不作聲。
「你來的正好。」蘿婉招呼道,「在你睡覺的時候,我們的馬車已經從一條藏在鑽石山裡的預兆路抵達了新非瑞克西亞。」
優菈捏緊拳頭,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努力不要讓自己去想新非瑞克西亞會是怎樣一副地獄圖景。
但等她站到了窗戶前,卻只看到了一片漆黑,像是馬車之外什麼都沒有,只有能吞沒一切的黑暗。
「新非瑞克西亞的太陽被杜姆教授奪走了,原來是這個意思。」威爾若有所思,「這裡沒有光,沒有生命,只有一堆死去的冰冷金屬。」
「甚至連魔法都沒有。」蘿婉也搖了搖頭,「新非瑞克西亞被徹底摧毀了,這個時空的魔力和生命力已經被杜姆教授徹底抽乾,怪不得新非瑞克西亞在其他時空的部隊也一同陷入了停滯。」
威爾來到車廂前方,拉開了連接馭位的窗戶:「泰佑,你能打開幾盞燈嗎?教授為了方便馬車在夜間行駛,特意加了好幾盞特大功率的魔法射燈。」
「是嗎?我還以為只有全息導航一種模式呢。」泰佑在手錶上操作起來,「讓我找找啊。」
巨大的光柱突兀出現,掃過新非瑞克西亞的冰冷殘骸,在刺眼的光芒中,這個世界幾乎只剩下了死寂的灰白色。
無論是匍匐在地的白骨,還是構成非瑞克西亞人的金屬部件,都沒有任何光澤可言。
巨大的光柱不但沒有為新非瑞克西亞帶來半點生機,反而更加渲染出這個死寂時空的可怖之處。
重物墜地時的呼嘯聲響徹整個死寂世界,聲波因為地面各種殘破的新非瑞克西亞建築而扭曲變形,成了鬼哭狼嚎一般的聲音,嚇得站在窗前的學生們一哆嗦。
等回過神來,每個人都下意識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泰佑?是什麼發出的聲音?」蘿婉手持長劍站在車廂口,警惕著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敵人,「難道這裡還有新非瑞克西亞人嗎?」
從馬車各處延伸出的光柱向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探查而去,試圖弄清楚究竟是什麼東西在這死寂的世界裡活動。
「是垃圾箱。」泰佑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像是新非瑞克西亞本地的東西,好像和我們一樣,是通過預兆路進來的。」
重物墜落的聲音再次出現,這次泰佑沒花費多少功夫就鎖定了來源。
如泰佑所言,確實是個垃圾箱,裡面是吃剩下的食物殘渣和流淌著污水的殘破容器,就落在上一個的不遠處。
泰佑將光柱的方向轉向馬車頭頂,終於看到了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淡青色的預兆路在空中打開,接二連三飛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接著朝新非瑞克西亞的地面墜去,在白骨和金屬上炸開一朵朵充滿污水和垃圾的花,發出陣陣碰撞聲,這些聲音穿過新非瑞克西亞殘存的建築後發生形變,這才變成他們先前聽到的怪聲。
「所以新非瑞克西亞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垃圾場?」優菈說道,「垃圾處理在新卡佩納是門價值不菲的生意,為了維護中上層城區的乾淨整潔,其他四大家族都必須與勤工聯保持良好的關係,並且付一大筆垃圾處理費,然後勤工聯再用這筆錢在下城區招募工人,收拾上層人留下的爛攤子。要是某個世界的垃圾處理公司決定只是把垃圾丟進另外一個世界,那確實很省事,也很省錢。」
發現這個真相讓學生們都放鬆了不少,優菈甚至在雅嵐卓臉上看到了笑容。
多重宇宙還真是奇妙,不久前差點讓所有時空毀於一旦的新非瑞克西亞,居然變成了多重宇宙的垃圾場,其中反差之大,讓所有在大侵攻中蒙受損失的人都不由露出笑容。
沒人想要在垃圾場多待,看過新非瑞克西亞的現狀後,泰佑加快了策馬的節奏,駕著馬車朝高空飛去,那裡曾矗立著新非瑞克西亞賴以入侵萬界的洞境樹,如今卻只剩下一大片洞境樹殘留的遺蹟。
幸好有地圖的指引,馬車很快就找到了通向斯翠海文的那一條。
新世界的風光完全不同,而且是那種非常顯眼的不同。
和只有一個太陽的新卡佩那、翡歐拉、拉尼卡不同,和有兩個太陽的高巴汗也不同,和完全沒有太陽的新非瑞克西亞更加不同,阿凱維沃竟然有三個太陽。
其中兩個以相近的等離子色調燃燒,散發著明亮而溫馨的光,既不會把地面烤成高巴汗那樣的沙漠,也不會像完全沒有太陽的新非瑞克西亞那樣冰冷死寂。
而第三個太陽則散發出藍色光芒,冷靜自持地照亮大地,與前兩個太陽交相輝映,和諧共處。
「這怎麼可能呢?」優菈縮回座位里,「阿凱維沃有三個太陽?你們居然沒有早點提醒我?」
「事實上這是不久前才發生的事。」蘿婉同樣嘖嘖稱奇,「原本阿凱維沃只有兩個太陽,因為這個世界是由兩個不同的世界碰撞後形成的。不過新非瑞克西亞入侵後,阿凱維沃有了第三個太陽,就是那個藍色的。」
「啊————」優菈已經猜到蘿婉在暗示什麼了。
「藍色太陽曾屬於新非瑞克西亞?」塞甘特說出了答案。
「沒錯,杜姆教授把它搬來了阿凱維沃,事實上我也是第一次才見識到它的樣子。」蘿婉搖了搖頭,「聽說新非瑞克西亞原本有五顆太陽呢,現在一顆也不剩了。」
威爾則發出一聲讚嘆:「你感覺到了嗎?蘿?藍色太陽完全沒有散發出熱量,那些光芒是法術力的光芒,我的魔法會在那光芒下得到大幅度增強!」
蘿婉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和弟弟不同,她的魔法更側重紅色和黑色的法術力。
馬車轉了一個彎後便在空中盤旋起來,所有新生都張大的嘴巴,看著窗外的景色那是一座閃亮的拱門,正漂浮在草原上空。它的結構完全由漂浮的石頭組成,懸停在精確的角度刻線上,石頭之間的空隙形成風格化的星形光芒,藍色太陽散發的法術力光芒正通過那些結構編織出美麗的帷幕。
「那是星拱,阿凱維沃的奇觀之一,沒人知道它們究竟有什麼作用。不過藍陽在阿凱維沃升起後,它們似乎出現了一些變化。沒準你們這個學期有機會搞清楚它的未解之謎呢。」蘿婉笑著介紹道,「斯翠海文有個更大的,一進校門就能看到,在星拱末端還有一家不錯的小酒館,叫拱末酒館。已經成年的學生和教授們都會光顧那裡。」
馬車正在盤旋降落,遠處的美景也開始緩慢消失,但新生們好似看不夠那樣,紛紛直起身子踮起腳,減緩星拱在視線里消失的速度。
馬車終於落地了,在一座並不算大的石砌哨塔附近。
哨塔沿著一條新修的路建立,路的規格很高,至少優菈覺得很高,因為在新卡佩納,她只在高地園看到過類似的道路。
兩個身穿金綠色皮革盔甲的人等在路邊,顯然是守衛哨塔的衛兵,那些皮甲上裝飾著巨龍的形象,武器也都嶄新發亮。他們一個是貌美的精靈,另一個則顯得矮壯,灰藍色的臉頰上還有一把黑色的大鬍子。
泰佑打開了車門,請新生們下去:「是護龍衛的例行檢查,他們如今負責守衛阿凱維
沃的所有預兆路。」
「什麼是護龍衛?」優菈悄悄問道。
「是那些發誓守護斯翠海文和創院巨龍們的優秀斯翠海文畢業生,不過他們的工作一向很閒,我讀一年級的時候他們還捅過一個大簍子。」蘿婉也輕聲回答,「別擔心,我會和你們一起的。」
這個承諾讓優菈放鬆了不少,她跟著其他人一起下了車,等著看這兩名護龍衛要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