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混不吝嬌女
杜若抬頭,見楊晟提著錦盒走進來,她走出櫃檯,蹲身一禮。
「楊大人,莫不是又來抓我回鎮撫司的?」
「不,不是。」
楊晟訕然擺手:「戰王殿下駕臨已說明了一切,我,是來向李夫人道歉的。」
他將錦盒放在櫃檯上,恭敬一禮:「雖是例行公事,但李夫人在牢里差些被害是我的錯,我特來賠罪。」
杜若揮了揮手,笑道:「大人又不是神仙,哪裡知道有歹人要害我,此事就此揭過,大人不必掛懷。」
「李夫人通情達理,我實在懺愧。哦,我特意買了些錦蜜坊的糖果子,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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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人一番心意,那我便不客氣了。」
楊晟侷促的搓著手:「那個,李夫人在我手下受了傷,我定查出幕後真兇,李夫人心中可有懷疑的人?」
杜若嘆息一聲:「我從未與人結仇,可有人認定我擋了他的路。」
「李夫人是說……」
杜若嫣然一笑,轉身去柜上拿了包藥,遞給楊晟。
「楊大人送我糖果子,來而不往非禮也,這藥給老夫人調理身子是極好的。」
「謝……杜姑娘。」
「阿若妹妹,恭喜你重新開張。」
華貴嬌艷的金玉奴搖曳著曼妙身姿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婢女,手中提著兩個大包裹。
「喲,楊大人。」
金玉奴挑著柳眉,一雙媚眼帶著撩撥上下打量著楊晟:「能見到大公無私的楊大人還真是有幸啊。」
楊晟一臉嚴肅,微微頷首:「杜姑娘有客,楊某就不叨擾了。」
說罷,他接過藥包轉身離開。
金玉奴看著他的背景,搖頭輕笑:「阿若妹妹若離開李家,可以考慮一下這位楊大人,他可是難得的正人君子呢。」
「阿姊別把我說笑了,男人皆是火坑,我還是好好經營杏春堂,多多掙錢,像阿姊一樣做個瀟灑快意,腰纏萬貫的小富婆。」
金玉奴眉頭微凝了一絲惆悵:「我的瀟灑快意都是做給他人看的,就我這名聲沒好男人會娶,妹妹不同,遇到好的定要抓牢了。」
杜若笑而不語。
這一世,她已把真心封存,情愛再與她無關。
「這兩個丫頭給你的。」
金玉奴指著兩個婢女:「她們是我精挑細選的,身手不凡。」
杜若看了看兩個婢女,勾唇笑得怡然:「還是阿姊疼我。」
一張金燦燦的請柬塞進她手裡:「誰的請柬?」
金玉奴秋波流轉:「李慕和陸月娘頻頻出現各官宴中,出雙入對可是恩愛的緊,你去湊湊熱鬧,定有趣的很。」
杜若釋然一笑,這對狗男女這般招搖,當她是死的嗎?
打開請柬,【戶部侍郎府春日宴】,她的手微微顫抖。
「……正好為你的杏春堂打打招牌。」
金玉奴見她盯著請帖出神,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可有聽到我說話。」
杜若斂了憂傷,挽住金玉奴手臂,撒嬌:「我正想著有何法子推廣新藥呢,阿姊全幫我想好了。」
春日宴,源於人們在立春時節祭祀春神的活動,後有文人雅客喜歡在家中宴請友人,一起賞春景吟詩作賦。久而久之,便成了官家必不可少的應酬場面。
杜若坐於馬車上,撩著車簾看著氣派的戶部侍郎府邸,停著多輛華麗的官家馬車,錦衣華服的官家女眷三兩相攜著走進府門,掌家笑容滿面迎來送往,好不熱鬧。
幽幽然一聲嘆息,她低眉斂目,緊緊攥著裙裾的雙手出賣了她的緊張與惴惴不安。
「姑娘,下車吧。」
藍歆笑著向她伸手。
杜若撫了撫髮鬢:「我今日的裝扮可好,有沒有哪裡不妥?」
「姑娘今日美的像天仙,定是春日宴中最亮眼的。」
「是嗎?」
杜若抿了抿唇,似下了決心伸手向藍歆,彎身出了車箱。
「姑娘小心。」
胭紅也伸手扶她下了車。
杜若回眸:「我準備的禮品拿好。」
「姑娘放心,都好好拿著呢。」
杜若抬頭看了眼高大的門庭,深深呼吸,鼓起勇氣踏上台階。
「張管事,你怎麼做事的,怎麼什麼人都能來參加戶部侍郎府的春日宴。」
杜若剛一隻腳邁進高高的門檻,身後傳來刻薄的嬌聲,心一窒,眼眶有些酸澀。
轉頭看向來人,唇角不自覺揚起笑意:「昀珊,好久不見!」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與我說話。」
周昀珊一甩長袖,冷傲斜睨著杜若:「張管事,還不把不相干的人趕走,莫讓你家夫人精心籌備的宴會占了晦氣。」
張管事看著杜若手中金色的請柬,有些為難。
「周姑娘說的極是。」
陸月娘走過來,向周昀珊一禮:「戶部侍郎府請的皆是官宦世家,街井市民腌臢東西,膽敢來攀附,就應該亂棍打出去才是。」
「你是何人?」
周均珊冷眼看著陸月娘。
「我父是兗州總督,我名陸月娘,今日得見周姑娘十分有幸。」
「哦,一個地方官而已。」周均珊不屑。
陸月娘被如此輕視,火氣上串,但她不敢發作,極力壓制著情緒。
周均珊是神機營指揮使,安國公的女兒,為了慕哥哥,她一定得和周昀珊搞好關係。
周昀珊將杜若推到一邊,插著腰站在大門口:「你想參加春日宴,去後門進吧。」
張管事點頭哈腰:「周大姑娘,這位拿的可是金柬,走後門不太合適……」
「我讓她走後門,她就得走,不然去鑽狗洞。」周昀珊狠瞪著杜若。
「我從後門走就好。」
杜若看著盛氣凌人的周昀珊頷首,轉身向後門而去。
周昀珊咬著嘴唇,恨恨的跺腳,轉身走進府門。
陸月娘看著杜若的身影,精心描畫的眉眼泛上陰狠。
這賤人真是命大,李慕幾次三番都沒殺死她,今日她竟來參加春日宴,定是來毀她與李慕名聲的,絕對不能讓這賤人進去。
她向身後侍衛使了個眼色。
杜若剛走到後門,聽身後有腳步聲,轉頭被一塊黑布罩住……
周昀珊氣呼呼的衝進花廳,走到正位上,一把將榻上的女眷耗下來,她一屁股坐下,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你這混不吝。」
雍容高貴的侍郎夫人尹淑媛,佯裝惱怒的斥了聲,又溫柔笑看被拉走的女眷:「她就是個瘋子,金夫人莫與她一般見識。」
金夫人尷尬的笑了笑,訕訕的走去別處坐。
尹淑媛回眸,見周昀珊怒意騰騰:「你是覺得我這春日宴辦的不好看,特來添彩的嗎?」
「你知我極厭惡她,你還敢請她來,你是誠心讓我不痛快是嗎?」
「你煩的人多了去了,我知你說的哪個。」
尹淑媛慢條斯理端了茶盞,姿態優雅的淺淺品鑑。
「杜若,剛我在府門看到她,拿著金色請柬。」
噗……
尹淑媛一口茶盡數噴出,驚訝看著周昀珊:「你說誰?」
周昀珊憤然拍桌,大聲叫:「杜若!」
「你把她怎樣了?」
「我讓她從後門進……」
尹淑媛一把拉過身邊的貼身女使:「快,快去後門找,把人好好帶過來。」
「是。」
女使應聲,急急走出花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