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浴中驚魂,暗流洶湧
一碗雪蛤蓮子羹下肚,鍾晚意的心卻比外頭的夜色還要涼上幾分。
她低眉順眼地收拾好碗筷,退到一旁,腦子裡卻瘋狂地轉著。
茯神草、淑妃、太傅……這些線索,扎得她心神不寧。她感覺自己踏入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而誘餌,就是她那不為人知的過去。
秦知南沒有再看她,繼續批閱奏摺,御書房內又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秦知南終於放下了硃筆,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來福,」他聲音低沉地喚了一聲,
「奴才在。」來福公公立刻從門外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
「備水,朕要沐浴。」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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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福躬身領命,轉身時卻對鍾晚意使了個眼色,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跟上。」
鍾晚意的心一沉,頭皮瞬間炸開。
沐浴?
讓她去伺候沐浴?這和讓她自己脫光了站在暴君面前有什麼區別!
那氤氳的霧氣,赤裸的身體……她一個女扮男裝的假太監,只要秦知南的眼睛不瞎,多看兩眼就能看出破綻!
「還愣著做什麼?」來福見她杵在原地,臉色煞白,壓低了聲音催促道,「陛下點了你,這就是你的差使!不想腦袋搬家就趕緊的!」
鍾晚意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她跟著來福來到御書房後殿的湯池,這裡早已被宮人準備妥當。巨大的白玉池子裡熱氣蒸騰,水面上撒著安神的花瓣,整個空間都瀰漫著一股讓人放鬆的暖香。
可鍾晚意只覺得渾身發冷。
很快,秦知南褪去龍袍,只著一身單薄的裡衣走了進來。他身形高大挺拔,寬肩窄腰,即便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那身軀下蘊含的爆發性力量。
他揮退了其他宮人,只留下來福和鍾晚意。
秦知南解開裡衣的系帶,毫不避諱地展露出結實精壯的上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幾道淺淺的疤痕非但沒有破壞美感,反而增添了幾分鐵血的霸氣。
那是他征戰沙場留下的功勳,也是他暴戾性格的印證。
鍾晚意嚇得趕緊低下頭,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臉頰卻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過來,為朕更衣。」秦知南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響起。
鍾晚意身體一僵,求救似的看了一眼來福。來福卻只是微微搖頭,示意她照做。
她只能硬著頭皮,顫抖著雙手上前。離得近了,那股男性的侵略氣息撲面而來,讓她幾乎站立不穩。她閉著眼睛,胡亂地幫他把裡衣褪下,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溫熱的肌膚,嚇得她猛縮回手。
「呵,」頭頂傳來一聲輕笑,帶著三分戲謔,「你這奴才,是沒伺候過人,還是怕朕吃了你?」
秦知南邁步踏入池中,靠在池壁上,舒服地喟嘆了一聲。他偏過頭,一雙鳳眸在蒸騰的水汽中,興致盎然地打量著窘迫不安的鐘晚意。
「陛下恕罪,奴才……奴才手笨。」羞恥感燒得鍾晚意頭都抬不起來。
「手笨?」秦知南懶懶地抬臂,朝自己後背點了點,「那朕倒要看看,你這雙笨手,會不會伺候人。」
這話無異於一道催命符。
鍾晚意只覺周身血液都涼了下去。她拿起軟巾浸透熱水,挪到池邊,隔著半臂遠,將巾子往他寬闊的脊背上探。
熱氣蒸騰間,那脊背肌理分明,蘊含著蟄伏的力量。軟巾觸上去,能感到皮下肌肉的堅實。她的手抖得不成樣子,軟巾在他背上畫著不成章法的凌亂軌跡。
「沒吃飯麼?用力。」秦知南不悅地哼了聲。
鍾晚意咬緊牙關。
就在這時,殿外的通報聲響起。
「啟稟陛下,淑妃娘娘求見。」
鍾晚意聞言,不啻於天籟,她暗自鬆了口氣,只覺得淑妃來得正好。
秦知南的眉頭卻擰了起來,眼底是毫不掩飾的不耐。
「不見。」他冷聲回絕。
話音未落,一道婉轉悅耳的女聲已從殿外傳進來,裹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堅持。
「陛下,臣妾聽聞您為政事操勞,心中掛念龍體,這才冒昧前來。臣妾不求面聖,只願在殿外候著,能離陛下近些,臣妾便心安了。」
來人正是淑妃,話音剛落,人已行至湯池的珠簾外,裊娜的身影在簾後若隱若現。
秦知南的臉沉下來。
自作聰明的女人!
他沒理會簾外的人,視線反而落回鍾晚意身上,唇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倏地伸手,一把攥住鍾晚意的手腕,用力將她往懷裡一帶!
「啊!」鍾晚意驚呼一聲,整個人失了重心,半邊身子直直栽進水裡。池水瞬間濕透了衣袍,冰涼的布料緊貼在身上,將她纖瘦的輪廓勾勒分明。
「小奴才,這麼毛手毛腳的,是想投懷送抱?」秦知南的嗓音不大,卻恰好能讓簾外的淑妃聽個分明。
他一手攬住鍾晚意濕透的肩頭,將她半圈在懷中,姿態親昵得過火。另一隻手卻在她耳邊,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陰冷地警告:「給朕演好,敢露餡,朕讓你生不如死。」
鍾晚意渾身僵住,又驚又懼,她能想像到簾外淑妃的目光,幾乎要將她刺穿。
自己竟成了秦知南羞辱淑妃的工具!
「陛下……」她被迫貼著秦知南滾燙的胸膛,聲音抖得不成調,落在旁人耳中,倒像是受驚後的嬌嗔。
珠簾外的淑妃,那張美艷的臉上,溫柔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她手中的絲帕被絞得變了形。
一個卑賤的閹人,竟敢……竟敢在陛下的湯池裡!
「陛下既有雅興,是臣妾唐突了。」淑妃的聲音依舊溫軟,字音卻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她緩緩福身,「臣妾告退。」
說罷,她轉身離去,背影端莊依舊。
可鍾晚意知道,自己被這位後宮最得寵的女人記恨上了。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秦知南才一把將她推開,動作間滿是嫌惡。
鍾晚意狼狽地從水裡爬起,渾身濕透,冷得不住發顫。
她跪在池邊,等著他降下雷霆之怒。
秦知南卻只是靜靜打量著她,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辨不出喜怒:「你,倒比那些女人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