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夜殺機,暴君之護


  秦知南的話,輕輕扎在鍾晚意心上,不疼,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她不知道這算誇獎還是警告。

  她狼狽地跪在池邊,濕透的衣袍緊緊貼著身體,水珠順著她漆黑的發梢滴落,砸在冰涼的地磚上,碎成一片片晶瑩。她冷得牙關都在打顫,一半是凍的,一半是嚇的。

  秦知南從池中起身,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肌肉滑落,帶著一股野性的張力。他隨意地披上一件寬大的寢袍,系帶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

  他沒有再看鐘晚意一眼,徑直朝著寢殿走去,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從未發生。

  「還跪著做什麼?等著風乾嗎?」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鍾晚意一個激靈,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跟了上去。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腿已經跪得麻木,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樣子十分可笑。

  來福公公不知何時已經候在了寢殿門口,見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卻什麼也沒說,只是遞過來一套乾淨的內侍服。

  「快去換上,別著了風寒,耽誤了伺候陛下。」

  鍾晚意感激地接過,逃也似的躲到偏殿的隔間裡。她飛快地脫下濕衣,當冰冷的空氣接觸到肌膚時,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她匆忙地用布巾擦乾身體,當擦到後腰時,指尖再次觸碰到了那塊因墨跡而變得僵硬的布料。

  她心中一緊。

  剛才在水裡,衣袍盡濕,那塊墨跡會不會……會不會透出來?

  她不敢多想,飛快地換上乾淨的衣服,那套濕透的罪證被她緊緊地攥在手裡,像是攥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等她回到寢殿時,秦知南已經半躺在龍床上看書了。燭火柔和,襯得他平日裡冷硬的輪廓柔和了幾分,少了幾分暴戾,多了幾分慵懶的性感。

  「過來。」他頭也不抬地吩咐道。

  鍾晚意拘謹地上前,垂手立在床邊。

  「朕乏了,給朕捶捶腿。」

  鍾晚意認命地跪在床邊的腳踏上,伸出兩隻小拳頭,不輕不重地在他的小腿上敲打著。

  寢殿內一片靜謐,只聽得到她捶腿的悶響和秦知知南均勻的呼吸聲。

  鍾晚意的心卻始終懸著。她今日得罪了淑妃,以後的日子絕不會好過。那個女人,家世顯赫,心機深沉,絕不會輕易放過一個讓她在皇帝面前丟了臉面的小太監。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鍾晚意以為這一夜總算要平安度過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噗」聲,像是什麼東西刺破了窗紙。

  鍾晚意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秦知南原本假寐的眸子瞬間睜開,眼中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他反應迅速,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一個翻身就將鍾晚意死死地壓在了身下!

  「唔!」鍾晚意被他高大的身軀壓得幾乎喘不過氣,臉埋在柔軟的錦被裡,滿鼻都是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

  緊接著,一支淬著幽藍光芒的毒箭,擦著他們剛才的位置,狠狠地釘入了床頭的龍柱上!

  有刺客!

  鍾晚意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護駕!有刺客!」殿外的侍衛也反應了過來,怒吼聲和兵刃相接的碰撞聲瞬間響成一片。

  秦知南依舊穩穩地壓在鍾晚意身上,像一座大山。他側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聲音冷靜得可怕:「別動,也別出聲。」

  他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那強健有力的心跳,隔著布料,清晰地傳遞到她的感知里。在這一刻,這個喜怒無常的暴君,竟成了她唯一的屏障。

  鍾晚意嚇得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她能感覺到,秦知南壓著她的力道不輕不重,既能將她完全護在身下,又不至於讓她難受。

  外面的打鬥聲很快平息。

  牧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陛下,刺客已被拿下,您可安好?」

  「進來。」秦知南這才從鍾晚意身上起來。

  鍾晚意終於能呼吸到新鮮空氣,她大口地喘著氣,驚魂未定地撐起身子。

  牧夜帶著兩個侍衛押著一個黑衣人走了進來。那黑衣人渾身是傷,嘴角淌著黑血,顯然是服毒自盡了。

  「死了?」秦知南皺眉。

  「是,陛下。此人武功高強,招招致命,是死士。搜遍全身,也未發現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牧夜單膝跪地回稟。

  秦知南的目光落在那支還釘在龍柱上的毒箭上,眼神冰冷。

  「查。」他只說了一個字,卻帶著千鈞的重量,「給朕掘地三尺,也要查出幕後主使!」

  「遵命!」

  牧夜領命退下。寢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肅殺之氣。

  鍾晚意跪在地上,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她抬起頭,正好對上秦知南看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複雜難辨,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

  「怕了?」他問。

  鍾晚意誠實地點了點頭。能不怕嗎?差一點就沒命了。

  秦知南卻突然笑了,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額角因為驚嚇而滲出的冷汗。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異樣的溫柔,讓鍾晚意渾身一顫。

  「怕就對了。」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滿意的喟嘆,「跟在朕身邊,就是要把命拴在褲腰帶上。」

  他頓了頓,看著她那雙因恐懼而顯得格外清澈濕潤的眼睛,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不過,你倒是命大。你說,今晚這箭,是衝著朕來的,還是衝著你這個……礙眼的新寵來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