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皇上親自上藥,淑妃示威


  這一夜,鍾晚意是在驚恐和揣測中度過的。

  

  她就守在寢殿外的腳踏上,後腰一陣陣地傳來偽裝的鈍痛,可這點痛,遠不及她心裡的驚濤駭浪。

  她幾乎一夜沒合眼,腦子裡反覆盤旋著刺客、毒箭、淑妃,還有秦知南那深不可測的眼神。天快亮時,她才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卻又被噩夢驚醒,夢裡全是她女扮男裝的身份暴露後,被拖去餵狼的血腥場面。

  第二天一早,來福公公來換值時,看到的就是一個頂著兩個碩大黑眼圈、臉色比紙還白的小太監。

  「你這是……真傷著了?」來福公公關切地問了一句。

  鍾晚意有苦難言,只能扶著腰,裝作一副痛得不行的樣子,虛弱地點了點頭。

  秦知南起身時,看到她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怎麼,朕的傷藥是假的?」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悅。

  「回……回陛下,奴才昨夜……不敢擅自用藥。」鍾晚意小聲地辯解。那可是太傅府的東西,她怎麼敢隨便用在自己身上,萬一裡面有什麼貓膩,她哭都找不到地方。

  「廢物。」秦知南冷哼一聲,穿戴整齊後,竟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去上朝,而是在殿內的軟榻上坐了下來。

  他沖鍾晚意勾了勾手指。

  「過來。」

  那聲音沒什麼起伏,卻讓鍾晚意背脊一寒。她拖著那條「傷」腿,磨磨蹭蹭地蹭過去,在他腳邊跪下。

  「藥。」

  她垂著眼,雙手將那隻羊脂玉瓶舉過頭頂。

  秦知南奪過藥瓶,拔了塞子。

  清苦的藥香撲面而來。

  他傾出些許雪白的藥粉,下一瞬,竟伸手掀開了她的衣擺!

  「陛、陛下!」鍾晚意整個人都炸了,手忙腳亂地要去按住自己的後腰。

  那處肌膚光潔,並無傷痕,可……

  「老實點。」男人的嗓音沉了下來。

  一隻帶著薄繭的大手已經覆了上來,不偏不倚,正按在她後腰那片軟肉上。隔著單薄的寢衣,掌心的熱度燙得驚人。

  他力道不輕,帶著藥粉,就那麼重重地揉了下去。

  「嘶……」鍾晚意喉間溢出一聲抽氣。不是疼。是那粗糲掌心在細嫩腰肢上研磨的觸感,又麻又癢,激得她汗毛倒豎。

  他動作粗暴,藥力混著他掌心的灼熱,卻絲絲縷縷地透了進來,熨帖著那片肌膚。

  鍾晚意的身子徹底僵住,臉頰熱得能烙鐵。頭頂,是秦知南沉穩的呼吸,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

  只要稍稍仰頭,唇瓣就會擦過他的下頜。這距離,能要了她的命。她的僵硬與輕顫落在他眼裡,全然成了疼痛難忍的佐證。

  秦知南冷哼一聲,聲線里是壓不住的自負。

  「還嘴硬?」

  「再讓它疼一夜,你這腰明天就該廢了。」

  鍾晚意欲哭無淚,她現在寧願自己的腰真的斷了,也不想再承受這種酷刑。

  就在這氣氛詭異的時刻,殿外又傳來了通報聲。

  「啟稟陛下,淑妃娘娘前來請安。」

  鍾晚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秦知南的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他沒有立刻叫人進來,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反而像是故意一般,揉按的力道更重了幾分。

  鍾晚意疼得悶哼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糯,聽起來倒像是撒嬌。

  「宣。」秦知南這才懶洋洋地開口。

  很快,一身盛裝的淑妃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她今日穿了一件海棠紅的宮裝,襯得她膚白貌美,艷光四射。她手裡端著一個食盒,臉上掛著得體而溫柔的笑容,仿佛昨夜那個在殿外吃癟的不是她。

  可當她的目光落到軟榻前那幅情景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

  皇帝正親手給一個卑賤的小太監上藥!

  而且那個小太監還衣衫不整地半趴在皇帝腿邊,姿態……不堪入目!

  淑妃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一股混雜著嫉妒和屈辱的怒火,在她心底瘋狂燃燒。

  「臣妾見過陛下。」她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緩緩福身,聲音依舊柔婉動聽,「聽聞陛下昨夜遇刺,臣妾擔憂不已,特地備了些安神的早膳,望陛下保重龍體。」

  她將「遇刺」二字咬得極重,像是在提醒著什麼。

  秦知南卻像是沒聽懂她的弦外之音,他慢條斯理地收回手,用絲帕擦了擦手指,這才抬眼看向她。

  「淑妃有心了。」他語氣平淡,「不過,朕的安危,自有朕的『盾牌』護著,倒不勞你費心。」

  他口中的「盾牌」,指的自然是還趴在他腳邊的鐘晚意。

  這話,比任何耳光都打得響亮。

  淑妃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她看著鍾晚意那張清秀卻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陛下說的是。」她很快恢復了鎮定,將手中的食盒遞給一旁的宮女,然後緩步走到鍾晚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位便是小鍾子吧?」淑妃的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說出的話卻像臘月的寒冰,「昨夜真是辛苦你了,竟能替陛下擋下如此大的災禍。本宮這裡有些上好的傷藥,回頭讓宮人給你送去。你可要好生將養著,畢竟,做陛下的『盾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萬一哪天這盾……碎了,那就不好了。」

  赤裸裸的威脅!

  鍾晚意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從這一刻起,淑妃對她的戰爭,已經從暗處擺到了明面上。

  她低著頭,聲音發顫:「多……多謝娘娘恩典,奴才……奴才惶恐。」

  「好了,」秦知南似乎看夠了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朕要用膳了,你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淑妃優雅地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在她轉身的那一刻,鍾晚意清楚地看到,她眼中惡狠狠的志在必得的眼神。

  而秦知南,自始至終,都像是一個冷漠的看客,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場由他親手挑起的,發生在妃嬪和她之間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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