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狹路相逢,安王解圍


  街頭那幾個潑皮無賴,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誰想今兒個竟栽了個大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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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的刀疤臉捂著淌血的手背,嗓門雖大,底氣卻虛浮不定:「你他娘的哪兒冒出來的?敢管你爺爺的閒事!」

  那玄袍男子懶散地笑著,看都懶得看他一眼。指尖輕彈,又一枚石子破風而去,不偏不倚,正中另一個混混的膝窩。

  慘嚎聲中,那混混撲通一聲直挺挺跪了下去,抱著腿在地上疼得來回翻滾。這下,剩下幾個地痞腿都軟了。眼前這位爺,分明是個硬茬,還是能要他們命的那種。

  「爺!爺!是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您高抬貴手,饒了我們!」

  幾人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逃了,散落在地上的幾兩碎銀子,是看也不敢再多看一眼。

  頃刻間,巷子便只餘下鍾晚意和那個玄袍男子,四下死寂。

  鍾晚意一顆心還在胸口狂跳,她死死抱著懷裡失而復得的肉餅,仰頭望著眼前人,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嚇著了,小東西?」男子踱步過來,聲音裡帶著清朗的笑意,有種安撫人心的暖意。

  他生得極好。

  劍眉入鬢,目若朗星,鼻樑高挺。

  尤其一雙桃花眼,眼尾天然上翹,看人時自帶三分笑意。

  這俊朗與秦知南那拒人千里的冰冷截然不同,是能叫人卸下防備的風流。

  「我……我沒事。」

  鍾晚意身子一顫,急急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深深一揖到底:

  「多謝公子出手相救,此番恩情,小人沒齒難忘。」

  「舉手之勞。」

  玄袍男子隨意地擺擺手,視線落在她懷裡那個油紙包上,語帶玩味:「什麼寶貝,讓你寧願挨揍也死死護著?」

  「是……是我家主子要的東西。」鍾晚意含糊其辭。

  「哦?你的主人?」玄袍男子饒有興致地側了側頭,那雙深邃的眼底,興味更濃。

  「能讓你這麼個小東西拼死護著,倒是個稀罕人物。」他的視線在鍾晚意身上不緊不慢地滑過。她身上那套小廝的衣裳樣式普通,料子卻是不俗的細棉。

  尤其是那雙眼。驚魂未定,卻藏著一汪見底的清澈,乾淨得不染半點塵埃。

  再看她死死護著那包肉餅的架勢,肩膀繃得緊緊的,下巴倔強地抬著,偏偏一雙手還在發著抖。既兇悍,又可憐。

  玄袍男子的唇角,無聲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這道目光讓鍾晚意渾身不自在,她下意識地垂下頭,攥著油紙包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心口怦怦直跳,擂鼓一般,催著她趕緊轉移這個人的注意力。

  她猛地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忽然從懷裡摸出那幾塊碎銀子,那是地痞掉下的。

  她用兩隻手托著,恭恭敬敬地舉到他面前。

  「公子,這是那伙人留下的,理應歸您。」

  「您救了小人,小人無以為報,這銀子,您務必收下。」

  玄袍男子低頭,看著她掌心那幾兩沾著灰的碎銀。靜默了一瞬。

  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響徹整個巷子的朗聲大笑,笑得他整個人都彎下了腰。

  「哈哈哈哈!」

  「有趣,當真有趣!」

  他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淚,直起身,用拇指隨意地揩去。

  「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有人要拿幾兩碎銀子來報答我。」

  他的目光落在鍾晚意那副「你若不收,我便不走」的執拗神情上,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她不敢再多話,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於是又是一躬身:「公子若無他事,小人便告退了,主子還在等著。」

  「別急。」

  那人卻一步橫在她身前,從懷中摸出一塊雪白的絲帕遞過去,「臉都哭花了,擦擦。不然讓你主子見了,還當是誰給了你天大的委屈。」

  鍾晚意怔住,抬手一摸,指尖果然沾上了一片濕涼。

  方才竟是嚇得掉淚了。

  一股熱氣「轟」地衝上臉頰,燒得她耳根都燙。

  她沒接那方絲帕,窘迫地用自己的袖子胡亂抹了兩下。

  「多謝公子,不必了。」她這副渾身戒備,恨不得縮成一團的模樣,惹得玄袍男子低笑出聲。

  「你這小東西,真是有趣。」他笑意更深。

  「我叫秦知遠,你呢?」

  秦知遠?

  這姓氏砸下來,鍾晚意的心直往下墜。

  秦。國姓。

  當今聖上名諱秦知南,膝下並無兄弟,唯有一位安王叔,安王世子與聖上同輩……也姓秦。

  皇室宗親!

  這四個字燙得她指尖發麻。宮裡那些人,哪個不是人精中的人精,她一個藏著天大秘密的假太監,最是沾惹不起。

  念及此,她的頭垂得更低,聲音里最後一絲活氣也被抽乾:「小人身份卑賤,不敢污了公子的尊嚴。」

  「哈。」

  秦知遠被她這副軟硬不吃的模樣逗樂了。

  「不說也罷。你我今日也算有緣,這個你拿著。」

  話音未落,他已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不由分說地塞進鍾晚意手裡。那玉佩觸手溫潤,質地細膩,絕非凡品。

  「日後在京城再遇上麻煩,就拿著它,到安王府尋我。」那溫潤的玉佩在她掌心,卻沉甸甸地發燙。

  她剛想推拒,秦知遠卻已轉身,背對著她揮了揮手,步履瀟灑地走了。

  「後會有期了,有趣的小東西。」

  鍾晚意僵在原地,看看他消失的背影,又低頭看看手裡這塊燙手的玉,太陽穴突突地跳。她今天出門是沒看黃曆嗎?怎麼先是惹了地痞,又招惹上一個王孫貴胄?

  她不敢再耽擱,揣好那塊燙手的玉佩,一路飛奔回了皇宮。當她氣喘吁吁地將還帶著餘溫的肉餅呈到秦知南面前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秦知南正坐在窗邊看書,見她回來,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回……回陛下,路上……出了點意外。」鍾晚意不敢提地痞和秦知遠的事,只能含糊其辭。

  秦知南沒有追問,他放下書,拿起一個肉餅,咬了一口。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他慢慢地咀嚼著,眼神卻變得有些悠遠,似乎在透過這個肉餅,回憶著什麼。

  鍾晚意垂手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喘。

  就在這時,來福公公從殿外走了進來,躬身稟報導:「啟稟陛下,安王世子秦知遠在宮外求見,說是……給您送一樣有趣的東西來了。」

  鍾晚意聞言,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麼會來?

  秦知南的動作一頓,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鍾晚意那張瞬間變得煞白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哦?有趣的東西?」他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肉餅,用餐帕擦了擦嘴角,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宣他進來,朕倒要看看,他給朕帶來了什麼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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