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御前對峙,修羅場現
秦知南的話,砸在鍾晚意心中,無異於催命符。她僵在原地,手腳冰涼,腦子裡嗡嗡作響。
秦知遠怎麼會跟到宮裡來?他口中那有趣的東西,不會就是……她吧?一想到這個可能,鍾晚意就覺得天旋地轉,恨不得當場昏過去。
很快,秦知遠那身形修長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殿門口。他依舊是一身風流倜儻的玄色錦袍,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
「臣弟參見皇兄。」他走進殿內,對著秦知南行了一個不算太標準的禮,姿態隨意,全然沒有臣子面對君王的敬畏。
秦知南似乎也習慣了他這副樣子,並未計較,只是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淡淡道:「免禮,坐。」
秦知遠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看到了桌上與皇宮顯得格格不入的肉餅,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他的視線便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垂手立在秦知南身側,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的鐘晚意身上。那雙眼裡,瞬間綻放出驚喜。
「喲,原來你在這兒啊,有趣的小東西。」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語氣里滿是熟稔和親昵。
鍾晚意聽到這聲音,心裡雖然咯噔一下,但一想到對方畢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若是一味躲閃,反倒顯得自己心虛有鬼。
她定了定神,強壓下心中的恐懼,竟緩緩抬起頭,對著秦知遠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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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世子殿下。」她的聲音雖然還有些發顫,卻清脆悅耳,「多謝世子殿下今日出手相救,小人感激不盡。」
秦知遠顯然沒想到她會主動搭話,還笑得這般……好看。那笑容乾淨又真誠,讓他心頭微微一盪。
「哈,不必多禮。」他心情大好,走上前兩步,語氣也變得更加溫和,「我不過是路見不平,你無需放在心上。倒是你,這麼快就回來了?看來你對你家主人很看重啊。」
他說著,目光若有似無地瞟向了主位上的秦知南,帶著幾分試探。
秦知南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角的餘光掃過秦知遠的視線落點,又看到自己身邊這個小奴才那副快要鑽進地里的鵪鶉樣,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他不動聲色地抿了口茶,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皇兄,你瞧,」秦知遠像是沒看到她的窘迫,獻寶似的對秦知南說,「臣弟今天在宮外,可是碰上了一個寶貝。」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不是鍾晚意以為的玉佩,而是……那幾兩被她拿來「報恩」的碎銀子。
「皇兄你看,這可是臣弟長這麼大,收到的第一份報酬。」秦知遠將那幾兩銀子在手裡拋了拋,笑得見牙不見眼,「這小東西,有趣得緊。臣弟替他解了圍,他非但不多謝,反倒要拿這幾兩銀子來打發臣弟,說是兩不相欠。皇兄你說,這是不是全天下最有趣的買賣?」
鍾晚意的心提到嗓子眼。
完了,全完了。
她能感覺到,身旁秦知南投來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哦?是麼?」秦知南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沒有看秦知遠,目光卻死死地盯在鍾晚意的身上,「朕的奴才,什麼時候輪到你安王世子來解圍了?」
這話一出,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秦知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闖禍了。
秦知遠素來不羈,卻不是沒腦子,他這位皇兄是什麼脾性,他再清楚不過。
秦知南的占有欲是刻在骨子裡的,但凡被他圈進領地的東西,旁人多看一眼都是罪。今天,他算是親手把這位皇兄的逆鱗給捋了一遍。
「皇兄息怒。」秦知遠臉上那點散漫勁兒瞬間收斂,連忙拱手賠笑。
「臣弟不知這小公公是您的人,多有冒犯,還望皇兄恕罪。臣弟就是瞧他機靈,想逗逗趣兒,絕無他意。」
「有趣?」
秦知南呵得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淬著冰。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鍾晚意跟前。
殿內空氣都凝滯了。
他伸出手,指尖粗暴地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仰起那張失了血色的臉。
「你來說說。」他的吐息幾乎要噴在她的臉上,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我這堂弟,哪點比朕有趣了?」
「嗯?」
「讓你寧可用銀子去買他的笑,也不肯跟朕吐一句實話?」
鍾晚意整個人篩糠似的抖,牙齒磕碰著,咯咯作響,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她能說什麼?任何辯解,在這個多疑的君王面前都只會是催命符。
她的沉默,讓秦知南周身的氣壓更低了。
他猛地甩開她的下巴,從秦知遠手裡奪過那幾塊碎銀,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扯開鍾晚意的衣領,將那幾塊銀子盡數塞了進去。
冰冷的金屬硌著她的鎖骨,順著脖頸滑進溫熱的裡衣,激得她渾身一顫。
「既然這麼愛銀子,」秦知南的聲音壓得又沉又黏,裹脅著濃重的戾氣,「朕就賞你個夠。」
「從今兒起,你就睡在朕的腳踏上。」
「朕要你時時刻刻都記著,你這條命,到底是誰的。」這話,是說給鍾晚意的。更是說給秦知遠的。
秦知遠僵在原地,臉上的笑意碎裂。他看著鍾晚意那副魂飛魄散的可憐樣子,心口竟抽了一下,一股子懊悔和不忍涌了上來。
今天這火,玩得太大了。
「皇兄……」他還想再求個情。
「滾。」秦知南只甩給他一個字,冰渣子似的。
秦知遠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躬身告退。轉身前,他最後望了鍾晚意一眼,那眼神複雜得他自己都讀不懂。
殿門合攏,隔絕了外頭的一切。
死寂。針落可聞。
鍾晚意跪在地上,喉嚨像是被人死死扼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的灼痛。
她完了。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秦知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雙幽深的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未曾釐清的暴躁。他只清晰地捕捉到一個念頭——
他的人,他的東西,便是爛在手裡,也絕不許旁人覬覦分毫。那個風流浪蕩的堂弟,竟敢對他有趣的小玩意兒伸爪子。
那爪子,就該被剁了。他要讓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清楚。這個小奴才,只能是他的。
誰碰,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