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徹夜守護,帝心搖曳


  秦知南的耐心已經耗盡。

  「倒像是……女子之脈。」鐘太醫說完這幾個字,便立刻將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再也不敢抬起。

  整個寢殿,瞬間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死寂。

  女子之脈?秦知南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他的目光,來來回回地在鍾晚意那張清秀的臉上刮過。

  太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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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的旖旎風光,那雙含淚的眸子,那不屬於男子的尖叫,那比尋常男子纖細的手,還有這詭異的女子脈象……

  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都像碎片一樣,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試圖拼湊出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真相。

  他一步步地走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他伸出手,用指腹撫過鍾晚意那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那幾個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太醫,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今天晚上,關於脈象的話,朕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誰要是敢泄露出去半個字……」

  「朕,誅他九族。」

  太醫們抖如篩糠,連連磕頭,賭咒發誓,恨不得當場割掉自己的舌頭,證明自己從此就是個啞巴。

  秦知南沒有再理會他們,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龍床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小東西身上。

  女子之脈……

  他揮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來福一人在殿外候著。偌大的寢殿,再次恢復了靜謐,只剩下燭火搖曳的微光和床上那人微弱的呼吸聲。

  秦知南就這麼坐在床邊,一動不動。他看著鍾晚意那張蒼白的小臉,看著她那緊蹙的眉頭,心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是她?一個女人?

  一個膽大包天,竟敢女扮男裝混進皇宮,甚至爬到了他御前伺候的女人?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可指尖在離她肌膚還有一寸的地方,卻生生停住了。

  他在憤怒。他,秦知南,九五之尊,竟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她把他當什麼了?一個可以隨意欺瞞的傻子嗎?

  他想起她第一次被帶到御書房,那雙驚恐的小鹿眼;想起她在浴池裡被他戲弄時,那滿臉的羞憤和窘迫;想起她在宮外對著秦知遠巧笑倩兮的模樣……

  一幕幕,一樁樁,都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所有的不對勁,都有了答案。她為何總是不敢與他對視?為何一被觸碰就反應劇烈?為何那聲尖叫,會如此不像男子?

  原來都是裝的!

  好,好得很!

  秦知南猛地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點燃。他恨不得立刻就把這個欺君罔上的女人拖出去,大卸八塊!

  可……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落回了床上。

  他想起了她用身體替他擋下那致命一刀的決絕。那溫熱的鮮血,仿佛還殘留在他掌心,燙得他心口發疼。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進宮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是哪方勢力派來的細作?可天底下,哪有會用命來保護目標的細作?

  煩躁,前所未有的煩躁和困惑。

  秦知南快步走到殿外。

  「來福。」

  「奴才在。」來福公公一直守在門口,不敢離開半步。

  「那個刺客,審得怎麼樣了?」

  「回陛下,」來福躬著身,聲音壓得極低,「嘴很硬,用了刑也不肯招。只說,是收了銀子,奉命行事,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銀子?」秦知南冷笑一聲,「天底下,能驅使得動這等級別死士的,絕不是區區銀子。」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愈發冰冷:「去查。從淑妃宮裡開始查。告訴慎刑司的人,朕不管他們用什麼法子,天亮之前,朕要聽到那個刺客開口說話。」

  「嗻!」來福心中一凜,陛下這是真的動了殺心了,淑妃娘娘怕是要大禍臨頭了。

  交代完這一切,秦知南再次回到了寢殿。他看著床上依舊昏迷的人,心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他走到床邊,重新坐下。這一次,他沒有再猶豫,伸出手,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小小的臉對著自己。

  「鍾晚意……」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你到底,是誰的人?」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殿門外傳來一道尖細又急促的嗓音,是太后跟前的周公公。

  「陛下!陛下!」

  「太后娘娘聽著信兒,魂都快嚇飛了,這便趕著來看您了!」

  秦知南眉心驟然一緊。方才眼底僅存的那點暖意,頃刻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只餘下刺骨的寒與厭。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撫平袍角的褶皺,再抬眼時,臉上已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話音剛落,殿門大開,珠翠環佩叮噹作響。一身鳳袍的崇慶太后,由宮人前呼後擁著,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

  「皇帝!我的兒,你可還好?」

  太后一把攥住秦知南的手,那力道大得驚人,一雙眼在他身上焦急地掃視,「聽聞宮裡進了刺客,哀家這心啊,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朕無事,母后擔心了。」秦知南手腕一轉,不著痕跡地掙開了她的鉗制,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

  太后的視線在殿內一掃,隨即死死釘在了那張寬大的龍榻上。

  榻上,竟躺著個人。待看清那是個眉目清秀的小太監時,她臉上那份關切瞬間凝固,轉為錯愕與鄙夷。

  「這……」

  她指著榻上的人,嗓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皇帝!那是什麼東西?你竟讓一個腌臢奴才,污了你的龍床?」

  「母后。」秦知南的聲音里再無半分溫度,「他不是奴才。方才若非他替朕擋刀,此刻躺在那裡的,便是朕的屍首了。」

  「救命恩人?」

  太后嗤笑,滿臉不屑,「就憑一個閹人?皇帝,你別是被迷了心智!」她說著便要上前。

  「站住。」秦知南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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