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蝕骨的審問
她還在裝傻！
秦知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股暴戾的氣息，瞬間瀰漫了整個寢殿。
「好，好得很！」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床榻，高大的身軀完全籠罩住她，將她逼入絕境，「朕倒要看看，你這小東西，嘴到底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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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纏著繃帶的手臂，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以為你裝瘋賣傻，就能瞞過朕？」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冰冷如刀，「你以為你替朕擋了一刀，朕就會對你心慈手軟嗎？」
鍾晚意的臉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她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滔天怒意，知道自己已經無處可逃。
她想反抗，可傷口傳來的劇痛和全身的無力感，讓她連動一下都難。她絕望地閉上眼睛，眼角終於滑落一滴滾燙的淚珠。
「你不是宮裡的太監。」秦知南聲音冰冷，像是陳述一個事實。
「你到底是誰？」
他捏著她手臂的力道更重了幾分，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徹底撕碎。
鍾晚意痛得渾身顫抖，但更讓她心寒的是，她赤裸裸的秘密，就這樣暴露在了這個暴君面前。
她再也不能裝傻充愣，可她又該如何回答？
欺君之罪，是死。隱瞞身份，更是死。坦白來歷，牽扯家族，那是連累九族，死無全屍！
她咬緊牙關，疼得嘴唇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卻依舊一個字也發不出。
秦知南看著她那張蒼白的小臉，看著她眼中那死死壓抑的恐懼和倔強，心中的怒火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愈發強烈。
「不說？」他冷笑一聲，俯下身，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帶著無盡的壓迫感，一點點地逼近她，「很好。朕有的是法子，讓你把所有秘密都吐出來。你以為，這皇宮的刑罰，會比你後背的刀傷更輕嗎？」
他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帶著龍涎香的霸道。鍾晚意只覺得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不……陛下……」她終於發出聲音，卻微弱得像蚊蚋，帶著哭腔，幾近崩潰，「奴才……奴才……」
她混亂的大腦飛速運轉，必須想一個能暫時保住性命，又不至於暴露的理由。
「奴才不是刺客，奴才……奴才是逃進宮的孤女。」她艱難地喘息著，聲音斷斷續續，卻又帶著逼真的絕望和脆弱，「奴才家破人亡，無處可去，聽聞宮中女子難進，這才……這才迫不得已，女扮男裝，混進來求個活路……」
她將自己的身世儘量說得模糊，卻又恰到好處地觸動人心。家破人亡，孤女求生，這在亂世並不少見。
秦知南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家破人亡？」他重複著這幾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真是可憐。那你是哪裡的孤女？姓甚名誰？家中為何破敗？」
鍾晚意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果然，最要命的問題來了。
她不敢說出「鍾」姓，那便是自投羅網。她也不能說出「幽州」，那會與她之前所言的「幽州生人」自相矛盾，引起懷疑。
她只能避重就輕，用一種幾近哀求的語氣：「回陛下……奴才……奴才自幼流離，連父母長相都記不清。只知……只知家鄉在江南，遭了水患……家人都被衝散了……奴才……奴才只是小鍾子……在宮裡……求個活路……」
她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單純的受害者，一個被命運拋棄，只為生存而掙扎的弱小生靈。
秦知南深邃的鳳眸里，晦暗不明，讓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他看著她那雙沾著淚水的眼睛，那裡面除了恐懼，似乎還有難以言喻的悲傷。這悲傷，不是裝出來的。
這讓他想起了她為他擋刀時，那決絕的眼神。一個只為求活的孤女，為何會做出那般捨生忘死的舉動？
他的手，緩緩地鬆開了她被捏得青紫的手臂。鍾晚意痛得縮了縮，卻不敢發出聲音。
秦知南又重新坐回床邊，身體卻微微前傾，那雙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看穿。
「既然是逃難進宮，為何偏偏要到朕的御前？」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冷冷的審視，「難道這御前，比灑掃房更清閒，更安全？」
鍾晚意只覺頭皮發麻。
「奴才……奴才不知。」她只能再次裝傻，垂下頭，聲音帶著哭腔，「奴才只知，承乾宮是宮中最好的地方……能到陛下身邊，是奴才的福氣，能……能讓奴才不用再被欺負……」
她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單純渴望安全，又有些天真愚蠢的小人物。她隱晦地提及「被欺負」，也是在暗示之前周公公對她的騷擾，希望能引起秦知南的一絲「憐憫」。
秦知南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被欺負？」他輕笑一聲，突然伸出手，挑起了她那纏著白色布條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你這身子，真以為能瞞過所有人的眼？你既然能瞞過朕的侍衛、內務府的太監，為何卻瞞不過一個區區周公公？」
鍾晚意的臉色瞬變！他竟然知道周公公的事？
她想否認，可看著秦知南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她知道，任何謊言都只會讓他更加暴怒。
她只能低下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奴才……奴才在宮外時，曾學過易容……自以為天衣無縫……周公公……周公公他……」
她停頓了一下，努力回想著周公公那雙猥瑣的小眼睛，心中噁心欲吐。
「周公公他……他是個好色之徒，看奴才長得清秀……這才……這才起了歹心……」她半真半假地編造著，將責任推到周公公的邪念上。
秦知南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他想起周公公的惡名，想起他平日裡那些見不得光的癖好。
他看著鍾晚意那張清秀的小臉，那上面除了恐懼，還有一絲被噁心到的嫌惡。
似乎，並不是在說謊。
「那麼，」秦知南突然話鋒一轉，語氣冰冷得讓人骨頭生疼，「你為何會捨命替朕擋刀？你不過是個求活的孤女，為了一線生機，竟不惜獻出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