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皇帝是囚籠看守
「這皇宮,是你的新囚籠。而朕,是你唯一的看守。」
鍾晚意的指尖,在錦被下猛地蜷緊。
看守。囚籠。他把一切都攤開在她面前,赤裸裸,不加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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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殿外響起宮女清脆的通報聲。
「啟稟陛下,麗嬪娘娘前來請安,說是為陛下尋了幾冊邊疆遊記,特來獻上。」
麗嬪?鍾晚意腦中飛速閃過這個名字。吏部尚書之女,入宮不過半年,聖眷正濃,風頭直逼淑妃。聽聞此人嬌俏活潑,不像淑妃那般端莊持重,也不似宜嬪那般驕縱張揚。
秦知南的眉頭微蹙,顯然不喜被人打擾。但他最終還是淡聲道:「讓她進來。」
麗嬪很快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一身淡粉宮裝,襯得人比花嬌。她手裡捧著幾卷書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羞澀笑意。
「臣妾參見陛下。」麗嬪盈盈一拜,嗓音甜糯。
「聽聞陛下近日為政務煩心,臣妾特意尋來幾冊遊記,望能為陛下解乏。」她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龍床,在看到床上躺著的鐘晚意時,眼底掠過詫異。
再看到床邊坐著的秦知南,那親近的姿態,讓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一個卑賤的奴才,竟能躺在龍床上,還勞動陛下親自守著?妒意瞬間瘋長,但她掩飾得很好,很快又將目光轉回秦知南身上。
「陛下,這位小公公是受傷了?怎的……竟躺在您的龍床上?」麗嬪的語氣溫柔,話里卻藏著鉤子。
秦知南瞥了她一眼,吐出四個字:「與你無關。」
麗嬪的笑容徹底僵住,心頭的火氣蹭地冒了上來。她壓下火氣,緩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鍾晚意。
「小公公瞧著面生,新來的?」那聲音甜得發膩,卻讓鍾晚意背脊發寒。
鍾晚意不敢抬頭,低聲回道:「奴才……鍾晚意,見過麗嬪娘娘。」
她報了本名。秦知南的視線立刻落了過來,帶著審度。他倒要看看,她如何應對這第一關。
麗嬪聽到「鍾晚意」這個名字,眉梢輕挑。一個太監,用這麼個文縐縐的名字?她沒多想,只將手裡的書冊往前一遞,笑得溫婉。
「小公公既然身子不爽利,那這些書,便勞煩你替本宮轉呈給陛下吧。」
這是立規矩。也是下馬威。
鍾晚意心頭一凜,掙扎著想伸手去接,可背後的傷口卻死死拽著她,讓她動彈不得。她的手在半空中輕顫,試了幾次都抬不起來,額上滲出冷汗。
麗嬪眼中的譏誚更濃。
「怎麼?這點小事都做不了?若真是如此,陛下身邊,恐怕也養不起這般……嬌弱的侍婢。」
她故意加重了「嬌弱」二字。秦知南的眉心一跳。
他看著鍾晚意那張因疼痛和屈辱而漲紅的臉,看著她那雙死死忍著水光的眼睛,一股無名的煩躁又涌了上來。
「麗嬪。」秦知南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嚇人。
麗嬪心頭一喜,以為他要為自己撐腰:「陛下有何吩咐?」
「朕讓你來,是獻書。」秦知南的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不是讓你來……動朕的人。」
麗嬪的血色瞬間從臉上褪盡,她不敢置信地瞪著秦知南,他竟為了一個奴才……
「陛下……臣妾……」,她想辯解,卻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盯在原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書,還不上來?」秦知南的語氣里滿是不耐。
麗嬪的銀牙暗自咬緊,將那滔天的屈辱與怒火一併吞入腹中。她走上前,動作瞧著恭敬,可那本冊子落在一旁案几上時,還是帶出了聲悶響。
秦知南拾起書冊,指尖勾著書頁漫不經心地翻了兩下,眼皮都未曾抬起。
「來福。」
「送麗嬪回宮。」
「是。」來福躬著身子,朝麗嬪比了個「請」的手勢,姿態謙卑,卻透著不容置喙的驅趕之意。
麗嬪一張臉繃得死緊,血色盡失。她硬邦邦地行了個禮,轉身之際,那視線刀子般刮過鍾晚意的臉。
這梁子,算是結下了。秦知南是故意的。是他親手將她推到了風口浪尖,架在後宮所有女人的妒火上烤。
這隻被他親手關進籠中的獵物,他倒要看看,能撲騰出幾分血性。
殿內霎時針落可聞。
秦知南將那本冊子隨意拋開,書頁散落,發出嘩啦一聲輕響。他重新轉向了鍾晚意。
「現在,能說了?」他再度俯身,俊美的臉龐幾乎貼上她的。
「你這小東西,」
「究竟藏了什麼秘密,值得用命來守?」
冰涼的指腹,重新貼上她的臉。那觸感,帶著倒刺的鉤子,要將她臉上那層從容的面具,一片片刮下來。
「鍾晚意……」他的嗓音壓得極低,裹著砂礫,鑽入耳中。
「告訴朕,你的秘密。」
他的手指,帶著一絲冰涼,卻又像帶著鉤子一般,輕輕摩挲著她蒼白的臉頰,試圖勾出她所有的偽裝。
鍾晚意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她退無可退。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一行清淚無聲地滑落。
「奴才……奴才……」她聲音微弱,帶著一種刻骨的悲涼,「奴才本名鍾晚意,家中曾是幽州鍾家……」
此話一出,她清楚地感覺到,秦知南撫在她臉頰上的手指,猛地一僵。
幽州鍾家。這四個字,在秦知南的腦海中炸響。
三年前,謀逆案。
闔府上下八十餘口,血流成河。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女人。她竟然是鍾家餘孽!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將他淹沒。他猛地收回手,身體向後靠去,眼中殺意畢現。
「大膽!」他厲聲喝道,聲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暴戾,「你竟然是鍾家餘孽?好一個女扮男裝,好一個瞞天過海!你混入宮中,接近朕,到底有何企圖?」
鍾晚意猛地睜開眼,她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知道自己此番,是真的命懸一線了。
「陛下明察!」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牽動傷口,疼得她悶哼一聲,再次跌回枕上。
「奴才不敢有任何企圖!鍾家……鍾家是冤枉的!奴才進宮,只是想查清當年真相,為家人沉冤昭雪!」她的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韌和悲憤。
秦知南冷眼看著她,眼中滿是懷疑。
「沉冤昭雪?」他冷笑一聲,語氣里是極致的嘲諷,「鍾家謀逆,鐵證如山!朕親手批閱的奏摺,親眼看到呈上來的罪證,你敢說鍾家是冤枉的?!」
「是有人陷害!」鍾晚意聲音顫抖,卻異常堅定,「陛下,當年我父親鎮守幽州,忠心耿耿,為大胤鎮守邊關數十年,披肝瀝膽,從未有過二心!鍾家軍,更是誓死衛國,戰功赫赫!他們絕不可能謀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