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妃嬪舊識
「是……是前朝留下的一種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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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晚秋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恐懼。
「我爹說，那東西能操控戰馬的心智，讓它們悍不畏死，瘋魔嗜血。岐北軍……就是靠著它，才在戰場上無往不利。」「可後來，他們不知為何，竟將這盆髒水，潑到了你父親身上。」
鍾晚意只覺得渾身發冷。
邪術？她從未聽父親提起過。
「那我父親……他為何不辯解？」
「他辯解了。」崔晚秋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憤，「可當時，朝中所有人都被那些所謂的『鐵證』蒙蔽了雙眼。傅太傅更是帶頭彈劾，說你父親居心叵測，意圖謀反。而陛下……陛下當時為了迅速穩定軍心，也只能……」
她沒有說下去，但鍾晚意已經明白了。秦知南，為了他的皇位，為了他的江山，犧牲了鍾家。
一股滔天的恨意，瞬間將鍾晚意淹沒。她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晚意，你聽我說。」崔晚秋握住她冰冷的手，眼中充滿了擔憂，「你現在在陛下身邊，處境極為危險。「傅太傅和太后，早就把你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他們倆，絕不會給你任何機會為鍾家翻案。」崔晚秋攥緊了她的手腕，氣息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
「尤其是……你那枚玉佩。」
「那不是什麼尋常玉佩，是你父親的兵符！裡頭，藏著整個鐘家軍的命脈！也是……能還鍾家一個清白的……唯一指望！」
兵符！
鍾晚意腦中血液霎時衝上頭頂。她貼身藏了那麼多年的東西，竟然是……兵符？
「晚意，聽我的，死也要護住那枚玉佩，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崔晚秋的語速又快又急，「眼下，你唯一的活路，就是攀附陛下。只有他，興許能護你周全……」
「信任？」鍾晚意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唇邊逸出一聲冷嗤。
「他會信一個……鍾家的餘孽？」
崔晚秋啞口無言。
「晚意，你先聽我說完。」崔晚秋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陛下他……或許，和你以為的不一樣。」
「我入宮時，聽那些老人提過一嘴。說陛下登基前，和你父親……私交甚篤。」
鍾晚意豁然抬頭，瞳孔都縮緊了。
「……什麼意思？」
崔晚秋搖搖頭。
「細節我哪兒清楚。只聽人說，陛下當年還是皇子時，曾數次微服去幽州，與你父親關起門來，一談就是一整夜。」
「他們……像是在圖謀一件天大的事。」
鍾晚意亂了。秦知南與父親……密友？那他為何要下令屠盡鍾家滿門？
這背後，究竟藏著什麼？無數個念頭在她腦子裡橫衝直撞，攪成一團亂麻，壓得她胸口發悶，幾乎喘不上氣。
恰在此時，門外響起張嬤嬤不帶溫度的聲音。
「鍾司監，時辰到了，陛下還等著回話。」
是了，她該回去了。回到那座金絲籠里，回到那個喜怒無常的君王面前。
然後，把這些足以掀翻乾坤的秘辛，一字一句，都剖開給他看。
前路等待她的，會是更深的猜忌，還是……一線生機？
她與秦知南，從這一刻起，便再不止是血海深仇。
他們之間，添上了一層看不見摸不著，卻又致命的牽扯。
從聽濤閣回到寢殿，鍾晚意感覺自己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又被扔進了火里烤。
崔晚秋帶來的消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將她過去三年的認知徹底割裂。她現在還不能完全相信崔晚秋的話，但那些關於「邪術」和「兵符」的線索，卻在她心中投下了巨大的石塊，激起千層浪。
她跪在秦知南面前，心如擂鼓。她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決定她的生死。
「說。」秦知南的聲音平淡，那雙深邃的鳳眸里，卻藏著能洞察一切的銳利。
鍾晚意深吸一口氣，將早已在心中排演了無數遍的話，緩緩道來。
「回陛下，奴才……奴才與崔嬪娘娘確實是舊識。」她選擇了坦白，因為她知道任何否認在秦知南的眼線面前都蒼白無力。
「奴才入宮前，在家鄉時曾與崔嬪娘娘有過幾面之緣。方才在御花園相遇，崔嬪娘娘……許是認出了奴才，這才……這才失態了些。」她巧妙地將崔晚秋的激動歸結為「認出了舊識」，而絕口不提她們之間的親密關係。
「哦？幾面之緣？」秦知南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譏諷，「朕聽張嬤嬤說，崔嬪當時的模樣，倒不像是只見過幾面。她拉著你的手，哭得梨花帶雨，倒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鍾晚意的心猛地一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陛下明察！」她立刻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和委屈，「奴才不敢欺瞞陛下！崔嬪娘娘……娘娘她性子柔善，見奴才孤身一人在宮中，又念及舊情，這才……這才一時感傷。奴才已勸過娘娘，讓她莫要再為奴才這等卑賤之人傷神。」
她將一切都推給了崔晚秋的「善良」和對她的「同情」，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秦知南沒有說話，只是用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敲在鍾晚意的心上。
他當然不信這套說辭。
一個深宮妃嬪，會為了一個只見過幾面的人如此失態？簡直是笑話。
這個小東西，和那個崔嬪之間，定然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看著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風中落葉的小東西，心中的煩躁和疑慮愈發深重。他不喜歡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更不喜歡……看到她和別人之間有他所不知道的「舊情」。
就在他胸中的怒火即將壓抑不住，想要再次發作之時，殿外傳來來福公公急促的通報聲。
「啟稟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軍報！」
秦知南的臉色瞬間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呈上來！」
來福公公躬著身，快步將一卷封著火漆的軍報呈上。
秦知南拆開軍報，一目十行地掃過，臉色變得愈發陰沉如水。
「混帳！」他猛地將手中的軍報擲在地上，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好一個鳳鳴國！好一個鳳紅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