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帝王反擊,迎親之路


  秦知南一開口,慈安宮裡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斷了。他只一步,便將鍾晚意整個籠在身後的影子裡。那姿態,霸道得不留餘地,殿內眾人只覺喉頭一緊,大氣不敢出。

  太后臉上精心伺候的妝容,像是被這句話燙出了一個窟窿,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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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這兩個字從她喉嚨里擠出來,尖利得刺耳,她指著秦知南的手都在抖。

  「你……你竟為個卑賤的閹貨,跟哀家叫板?」

  「他不是閹貨。」秦知南的嗓音沒什麼起伏,卻冷得掉冰渣子。

  「他是朕的掌印,朕的救命恩人。」

  「母后今日要殺他,可曾想過,這話傳出去,天下人怎麼看朕?罵朕是個連恩人都保不住的廢物君王?」

  「你——!」太后一口氣堵在胸口,臉都憋紫了。

  她當然清楚,秦知南這話說到了點子上。私底下,捏死個把太監比捏死只螞蟻還容易。可當著皇帝的面,尤其是在他擺明了要保人的時候,再動手,就是當眾撕破臉,是把皇權的臉面按在地上踩。

  「好……好個牙尖嘴利的皇帝。」太后氣到最後,反倒笑了,只是那笑意淬了毒,陰測測地刮著人骨頭。

  她重新靠回鳳座,姿態雍容,話卻淬著冰。

  「哀家今天,就賣皇帝一個面子,饒他狗命。」她刻意停頓,欣賞著殿內緊繃的氣氛。

  「可皇帝別忘了。」她語調一轉,陰森入骨。

  「三天後,鳳鳴國的公主就到京了。你若沒法讓她舒舒服服地進宮,沒個讓她滿意的說法……那後果,你自個兒掂量。」

  這已不是威脅,是最後通牒。用鳳紅鸞,用鳳鳴國,用這大胤的江山壓他。

  秦知南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那股戾氣幾乎要破體而出,又被他生生摁了回去。

  時機未到。

  他再沒多說一個字,伸手,一把將還跪著的鐘晚意從地上拽起來,轉身就走。連個眼風都懶得再賞給鳳座上的女人。

  那背影,就是一場無聲的宣戰。

  一回到寢殿,秦知南就鬆了手。

  殿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頭的一切,也把裡頭的空氣抽乾了。

  他一聲不吭,踱到書案前,隨手拿起一本奏摺,卻半晌沒翻一頁。

  窒息。

  鍾晚意垂著首,站在殿中,像個犯了錯的影子。

  棋子。她又一次被迫成了他們母子角力的棋子。

  他方才護著她,不過是護著他那點可笑的帝王顏面罷了。

  可……當他擋在她身前,說出那句「他是朕的人」時,胸口那處,為什麼還是空了一下?

  「過來。」他的聲音砸破了這片死寂。

  鍾晚意身子一僵,依言挪了過去。

  「下巴抬起來。」他命令道。

  鍾晚意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地仰起了臉。他擰開一瓶藥膏,指尖剜了一塊,動作粗魯地按在了她下頜那道被護甲劃出的血痕上。

  「嘶——」藥膏混著力道,疼得她眼淚差點冒出來。

  「疼?」他唇邊扯開一個弧度,全是譏誚。

  「現在知道疼了?」

  「在慈安宮,那點骨氣呢?」

  鍾晚意咬唇不說話。

  「鍾晚意,」秦知南突然湊近她,那雙深邃的鳳眸里,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你是不是覺得,朕很好騙?」

  「奴才不敢!」

  「不敢?」秦知南冷笑一聲,他捏著她下巴的力道微微加重,「你以為朕不知道,你的那番話,不過是在演戲?什麼為君分憂,什麼死而無憾,都是假的!」

  「你不過是想用自己的命,來賭朕的妥協!」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鍾晚意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他什麼都知道。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她在他面前,就像一個透明的人,所有的心思,都無所遁形。

  「怎麼,不說話了?」秦知南看著她那張瞬間變得煞白的臉,心中的煩躁愈發強烈,「被朕說中了,無話可說了?」

  鍾晚意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一行清淚,無聲地滑落。看著她落淚的模樣,秦知南的心,又一次沒來由地軟了一下。

  他鬆開手,有些煩躁地別過臉去。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礙眼。」他聲音冷硬地揮了揮手,「滾回去養傷。三日後,朕要你完好無損地,跟在朕的身邊。」

  「……是。」鍾晚意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三日,過得異常平靜。

  秦知南沒有再為難她,只是每日都會讓太醫來為她診治。太后那邊,也像是忘了她這個人一般,再沒有任何動靜。

  可鍾晚意知道,這平靜的湖面下,正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三日後,便是鳳鳴國公主鳳紅鸞抵達京城的日子。

  這一日,天還未亮,整個皇宮便已經忙碌了起來。

  鍾晚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掌印司監的官服,藏青色的袍子,領口和袖口都用金線繡著精美的雲紋,襯得她本就清秀的臉,更多了幾分英氣。

  她跟在秦知南身後,一步步地走向宮門。

  宮門外,早已是人山人海。文武百官,皇室宗親,盡皆在此等候。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複雜難言的表情。

  他們都在等待著,等待著那位即將成為他們皇后的異國公主。也都在等待著,看著他們的皇帝,如何咽下這份屈辱。

  吉時已到。

  隨著一聲悠長的號角聲,遠處的大道上,出現了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金戈鐵馬,旌旗招展。

  為首的,是一輛極盡奢華的鳳輦,由八匹純白色的駿馬拉著,車身四周,掛著明黃的流蘇和叮噹作響的金鈴。

  那座華麗得驚人的鳳輦,終於停了。

  鍾晚意立在秦知南身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一片濕冷的滑膩。

  這和後宮裡那些女人的爭寵,不是一回事。那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鳳輦在死寂的靜默中停穩。車簾被一隻手乾脆利落地掀開。簾後露出的那張臉,美得咄咄逼人。

  女子頭頂的金鳳銜珠冠隨著她下車的動作輕輕搖晃,流光溢彩。一身正紅色宮裝,裙擺上用金線繡出的鳳凰,翅羽根根分明,浴火欲飛。

  雪白的肌膚被這濃烈的紅一襯,竟透出幾分煞氣。她那雙上挑的丹鳳眼,寫滿了與生俱來的驕縱和野心。

  鳳鳴國長公主,鳳紅鸞。

  她一落地,跪了一地的大臣,她看都未看。伸長脖子好奇張望的宗親,她也全然無視。

  她的視線,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劍,徑直穿過人群,釘在那個身著龍袍的男人身上。

  那是一種毫不遮掩的審視,一種不容置喙的占有。

  秦知南迎著她的注視,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眼眸里不見半分漣漪,沉寂得可怕。

  兩人隔著數丈的距離,一個灼熱如焰,一個冷硬如冰。

  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已經噼啪作響。

  鍾晚意就站在這片無形的戰場正中。她能感到,那道屬於公主的視線,終於從秦知南身上挪開,刀子一般刮過自己。

  輕蔑,審度,還有一絲被什麼東西硌到腳的惱怒。

  她背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麻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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