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朕讓你把衣服脫了
刀鋒破空,直逼心口。死路一條。
可她不甘心。血仇未雪,幼弟未尋,她怎麼能死!齒間嘗到了血腥,那股鐵鏽味反而激起了骨子裡的狠勁。
死,也要拖個墊背的!
寒芒即將觸及皮肉——
「住手!」一聲雷霆暴喝,在藏書閣外炸開。
砰——!藏書閣沉重的木門轟然洞開,碎屑四濺!秦知南一身玄黑龍袍,裹脅著門外的天光踏入。
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此刻只剩一片陰翳與煞氣。鳳眸里燃著火,要把這滿室的腌臢連人帶骨都燒成灰!
他來了。
也看見了。看見那個小東西被逼入死角,渾身發抖,唇上見了血,卻梗著脖子不肯倒下。後怕的寒意,瞬間從他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再晚一步,他抱回的,就是一具冷掉的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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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怒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掠至!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擊都凝著沙場上最純粹的殺意。
慘叫聲甚至來不及響起,幾個呼吸間,行刺者便已倒了一地。
為首的刺客剛要咬破齒間毒囊,腕骨便是一陣劇痛。秦知南一腳,毒丸脫手飛出。
緊接著,一道掌刀精準地劈在他後頸。那人哼都未哼一聲,軟軟癱倒。
死寂。
濃郁的血氣混著塵埃,嗆得人鼻腔發酸。
秦知南立於一地狼藉中,胸膛因急促的喘息而劇烈起伏。他轉過身,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直勾勾地釘在角落裡那個失了魂的小東西身上。
鍾晚意也望著他。望著他被血濺濕的龍袍,望著他那張因怒火而緊繃扭曲的臉。心跳和呼吸,都停了。
他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踏得極重,悶響聲下下都砸在鍾晚意的心口上。
他蹲下,沾著血污的手猛地將她從地上拽起,不由分說地,死死摁進自己懷裡。那力道,恨不得將她整個人都嵌進自己的骨血里。
鍾晚意腦中一片空白。清冽的龍涎香,混著刺鼻的血腥,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呼吸。
隔著衣料,他失序的心跳,正一下下,瘋狂地撞著她的胸膛。
「你就這麼想死?」
他聲音發著抖,是淬了火的喑啞。
「朕不來,你是不是就打算死在這兒了?」
「鍾晚意,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尋死?」
懷抱著她的男人,力道和心跳全都亂了章法,連怒罵都是顛三倒四的。
鍾晚意那根繃到極致的弦,就這麼「啪」一聲,斷了。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鼻尖一酸,豆大的淚珠就滾了下來,怎麼都止不住。她反手死死揪住他胸前的衣料,把臉埋進去,嚎啕大哭。
像一隻在暴風雨中掙扎了許久的孤鳥,終於找到了可以停歇的港灣。
而秦知南,就這麼抱著她,任由她的淚水,將他胸前的衣襟,盡數打濕。
他看著懷裡這個哭得渾身發抖的小東西,心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複雜而柔軟的情緒所取代。
他想,他大概是……瘋了。才會為了一個滿腹謊言的女人,如此失態,如此……後怕。
鍾晚意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當她終於哭到脫力,抽泣聲漸漸平息下來時,那隻一直緊緊箍著她的手臂,才稍稍鬆開了些。
秦知南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哭得眼睛紅腫、像只被雨淋濕了的小兔子的女人,心中的煩躁和怒火,早已被一種陌生的、名為「心疼」的情緒所取代。
他想說點什麼,想罵她幾句「沒出息」,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只能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將她從地上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間充滿了血腥味的藏書閣。
夜風清冷,吹在鍾晚意的臉上,讓她混沌的腦子,稍稍清醒了幾分。
她被他抱在懷裡,那堅實的胸膛,隔著幾層布料,依舊能感受到灼人的溫度。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獨特的、讓她心安又心悸的龍涎香。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想從這個過於親密的懷抱里掙脫出來。
「別動!」頭頂傳來一聲不耐煩的低喝,「再亂動,朕就把你扔下去!」
鍾晚意立刻就不敢動了。她僵著身子,任由他抱著自己,穿過一條又一條幽深寂靜的宮道。
回到寢殿,秦知南一腳踹開門,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張寬大的龍床上。
「來人!傳太醫!」他對著殿外怒吼道。
很快,太醫院的御醫們便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趕了過來。為首的,依舊是那位鬚髮皆白的老太醫。
老太醫一進殿,看到床上那個臉色蒼白的小「太監」,再看看一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的皇帝陛下,心中便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他不敢多問,上前便要為鍾晚意診脈。
「滾出去。」秦知南卻突然冷聲喝道。太醫們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朕讓你滾出去!」秦知南的耐心似乎已經耗盡,「在外殿候著,沒有朕的傳喚,誰也不准進來!」
「是,是!」太醫們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秦知南屏退了所有人,偌大的寢殿,再次只剩下他和鍾晚意兩人。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鳳眸里,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把衣服脫了。」他突然命令道,聲音沙啞。
鍾晚意的心臟,猛地一縮。
「陛……陛下?」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朕讓你把衣服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