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傷藥和試探
秦知南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霸道,「朕要看看,你傷在哪了!」
鍾晚意死死地攥著自己胸前的衣襟,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她知道,剛才在藏書閣,雖然躲過了致命的刀鋒,可身上,還是被劃出了幾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可讓她在一個男人面前,脫下自己的衣服……她做不到。
「怎麼,還要朕親自動手?」秦知南看著她那副寧死不從的模樣,心中的火氣,又「噌」地一下冒了上來。
他俯下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鍾晚意,你給朕聽清楚了,」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冰冷如刀,「你現在是朕的人!你的身子,你的命,都是朕的!朕讓你脫,你就得脫!」
他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帶著龍涎香的霸道和一絲不易察的高溫。鍾晚意只覺得渾身發軟,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滾燙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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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那副認命等死的模樣,秦知南的心,又一次沒來由地軟了下去。
他鬆開手,有些煩躁地別過臉去,聲音依舊冷硬,卻少了幾分逼迫的意味。
「罷了,轉過去。」
鍾晚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他是讓她……背對著他。
她咬了咬唇,依言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慢慢地,解開了自己那身早已被冷汗浸透的內侍服。
衣服褪下,露出她那光潔卻布滿了青紫痕跡的後背。幾道半尺長的血痕,在雪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秦知南看著那幾道猙獰的傷口,瞳孔猛地一縮。
他從妝檯的暗格里,拿出上好的金瘡藥,倒出一些白色的藥粉,用指腹蘸了,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她背後的傷口上。
他的動作,依舊稱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笨拙。可那冰涼的藥粉,觸碰到火辣辣的傷口時,卻帶著絲絲酥麻的舒爽。
鍾晚意渾身僵硬,不敢動彈。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帶著薄繭的指腹,在她背上緩緩地移動,每一次觸碰,都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她肌膚上點燃,然後,迅速地,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臉滾燙,傷口火燒火燎。
「疼嗎?」一道又低又啞的嗓音,貼著她後頸刮過。
鍾晚意搖了搖頭,聲如蚊吶。
「不……不疼。」
「哼,嘴硬。」秦知南鼻腔里溢出一聲冷嗤,可指尖沾著藥膏的動作,卻卸了力道,輕了又輕。
他塗著藥,語氣閒散得像是隨口一問。
「那些是什麼人?」
鍾晚意眉頭一緊。
「奴才……奴才不知。」
她聲音發虛。
「他們一進來,便要奴才的命。」
「哦?是麼?」
秦知南的腔調里滿是懷疑。
「你在藏書閣好端端地整理卷宗,怎麼會招來殺身之禍?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不該查的東西?」
鍾晚意的脈搏在肋骨下瘋跳。不能說。
傅征這個名字,是含在舌下的毒藥,在沒有鐵證之前吐露分毫,只會讓她死無全屍。
「奴才……奴才只是在整理舊檔,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是麼?」
秦知南的嗓音里,那點閒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他上完了藥,拿起一卷乾淨繃帶,繞到她身前。
那雙鳳眼直勾勾地盯著她,要將她整個人都剝開。
「鍾晚意。」
他一邊為她纏著繃帶,一邊壓低了聲音,那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又熱又燙,帶著壓迫。
「你這小東西,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朕?」
鍾晚意的視線死死黏在地上,頭垂得更低。
就在這時,殿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鳳紅鸞那甜得發膩的嗓音。
「陛下!臣妾聽聞藏書閣遇刺,您可安好?」
話音未落,人已經闖了進來。
殿內的景象撞入她眼底,鳳紅鸞臉上那滴水不漏的笑,霎時碎裂。
秦知南正半跪在床邊,給那個衣衫不整的小太監包紮傷口!那專注的姿態,那輕柔的動作……
一股又酸又燙的火氣,轟地一下衝進鳳紅鸞的胸口。掌心的絲帕被絞成一團爛布,指甲掐進皮肉,刺痛分明。
「陛下……」喉嚨里翻滾的恨意被她死死咽下,唇角勉強牽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是……」
秦知南置若罔聞。他垂著眼,專注地為鍾晚意打上繃帶的最後一個死結,動作乾淨利落。做完這一切,他才起身,那道視線終於落了過來,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公主的消息,倒是靈通。」
鳳紅鸞的脊背瞬間竄上一股寒意。
「臣妾……臣妾是一時關心則亂。」
「聽聞宮中進了刺客,臣妾實在憂心陛下的安危,這才……」
「哦?」
秦知南腔調拖長,尾音裡帶著點兒讓人頭皮發麻的興味。
「那公主倒是說說,你是如何知道,刺客在藏書閣,而非別處?」
鳳紅鸞臉上那點血色,唰地一下就沒了。
「臣妾……是聽宮人胡說的……」
「哪個宮人?」秦知南的嗓音平平,聽不出喜怒。
「叫來,朕要當面對質。」
「這……」鳳紅鸞徹底沒了聲。
她對上秦知南那雙沉寂的黑眸,裡面空無一物,也碾碎了她心底最後那點僥倖。
噗通。她雙膝重重砸向冰涼的地磚,眼淚斷了線似地往下掉。
「陛下明察!此事與臣妾無關啊!臣妾對陛下一片赤誠,怎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哭聲淒切,她抬起的手指直直戳向床榻的方向。
「定是……定是這個小奴才!他來路不明,招惹了仇家,才引來刺客!陛下,您可千萬別被他蒙蔽了!」
秦知南的目光越過地上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落在床上。
那個小太監臉色白得嚇人,卻還是倔強地梗著脖子,與他對視。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收回目光時,掃過鳳紅鸞的那一下,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轉身走回床邊。俯下身,動作是與方才的冷酷截然相反的輕柔,將鍾晚意頰邊散落的一縷髮絲,攏到她的耳後。
「別怕。」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拂過耳廓,只她一人能聽清。
「有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