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帝王警告，公主恨生
秦知南的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拂過鍾晚意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不重，卻癢得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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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眼中的暴戾和殺意尚未完全褪去，可那眼底深處，卻分明多了一絲她名為維護的東西。
這個喜怒無常的暴君，竟然……在護著她？這個念頭，讓鍾晚意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而跪在地上的鳳紅鸞，則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秦知南那近乎溫柔的動作，那毫不掩飾的維護姿態，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臉上。
她才是他即將迎娶的名正言順的皇后！可他，卻當著她的面，去維護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卑賤閹人！
這讓她如何能忍？
一股混雜著嫉妒、屈辱和怨毒的怒火，在她心底瘋狂燃燒，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陛下！」她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劃破這寢殿的寂靜，「您……您這是什麼意思？您寧願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奴才，也不願相信本公主？」
秦知南緩緩地直起身，轉過頭，那雙深邃的鳳眸里，所有的情緒都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朕信誰，不信誰，自有朕的判斷。」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公主殿下，你今日，逾矩了。」
「朕不管今夜的刺客，到底是不是你派來的。」他一步步地走向她，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之下，那股迫人的帝王威壓，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朕只告訴你一件事。」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他是朕的人。你若敢動他一根汗毛，朕不管你是鳳鳴國的公主，還是未來的大胤皇后，朕都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的聲音很輕，很慢，卻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匕首，狠狠地，插進了鳳紅鸞的心臟。
鳳紅鸞的瞳孔，猛地一縮。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讓她從頭到腳，都泛起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會殺了她。
為了一個閹人。
「陛下……」她還想再辯解些什麼，可在他那冰冷的目光注視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滾出去。」秦知南直起身，聲音里充滿了厭惡和不耐，「在朕改變主意之前。」
鳳紅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地。
她看著秦知南那冷酷決絕的背影，看著他轉身走向龍床，走向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小太監，心中那股怨毒，終於達到了頂點。
她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來，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寢殿。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承乾宮的，只知道當她一腳踏進自己的宮殿時，便再也控制不住地，將滿桌的瓷器，狠狠地掃落在地！
「噼里啪啦——」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公主息怒！」殿內的宮人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
鳳紅鸞卻像是沒聽見一樣，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張美艷的臉上，布滿了扭曲的恨意。
「閹人……一個卑賤的閹人……」她咬牙切齒地低語著，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掐出了血，也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她不明白。
她究竟是哪裡，比不上那個腌臢的太監？
論容貌，她自認是天下無雙。論才情，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論家世，她更是鳳鳴國最受寵愛的長公主，身份尊貴無比。
可秦知南，卻寧願去維護一個連男人都算不上的卑賤閹人，也不願多看她一眼。
為什麼？
難道……
一個荒唐而屈辱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難道，那個傳聞是真的？
大胤的皇帝，真的……有龍陽之好？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在鳳紅鸞的腦海中炸響。
她想起秦知南看鐘晚意時，那帶著占有欲的複雜眼神；想起他抱著鍾晚意時，那緊張而失控的模樣；想起他為了鍾晚意，不惜與自己、與太后撕破臉的決絕……
一幕幕，一樁樁，都像是在印證著這個可怕的猜測。
「呵……呵呵……」鳳紅鸞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悽厲而悲涼。
她一直以為，自己最大的敵人，是這後宮裡那些爭風吃醋的女人。卻沒想到，她真正的對手，竟然是一個……男人。
不，連男人都算不上。
是一個閹人！
這簡直是她此生，受過的最大的侮辱！
「好，好得很。」鳳紅鸞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秦知南，你既然喜歡男人，那本公主，就成全你。
本公主倒要看看，你這個皇帝，為了一個卑賤的閹人，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和屈辱，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冰冷而高傲的表情。
她對著殿外喝道：「來人！」
「公主有何吩咐？」
「去告訴他們，暫停一切行動。」鳳紅鸞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和理智，「那個鐘晚意，暫時……還不能死。」
她知道，在秦知南的盛怒之下，再動手，無異於自尋死路。
她需要等待，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
一個能讓她，一擊致命的時機。
寢殿內，秦知南看著床上那個臉色蒼白卻依舊倔強看著自己的小東西，心中的煩躁，漸漸平息了下來。
他剛才失態了。可他控制不住。
當他看到那些刺客的刀，即將刺入她身體的那一刻，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就像她為他擋刀時，他眼中的驚駭都沒有這次她遭遇刺殺的危機關頭的大，那是一種從未有過那樣的感覺。
那種，仿佛要失去全世界的，恐懼。
他走到床邊，重新坐下。
「疼嗎？」他問，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鍾晚意搖了搖頭。
「哼，還嘴硬。」秦知南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語氣卻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他看著她那張清秀的小臉，看著她那雙因為哭過而顯得格外清澈濕潤的眼睛，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愈發強烈。
他想，他不能再讓她待在自己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