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魚全死了
只見池塘里水花翻濺,幾條赤大的魚身如蛟龍般在水中翻滾,似乎正在激烈地分食什麼東西。
「天吶!」
傭人們嚇得集體後退——
「是被吃了嗎?」
「應該是吧?看樣子是被分屍了……」
「這魚這麼可怕嗎?竟然能吃掉一整個人?」
宋輕雨見狀,眼底浮現一抹得意的笑容,她早就想這麼幹了。
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溫久她該死!
忽然手中一空,顧司忱丟了球桿,闊步朝池塘走過去。
「老公?」宋輕雨喊了一聲,他也沒回應,腳步也沒停頓。
眼看著他走到池子邊,宋輕雨跺跺腳,小跑著跟上去。
池子裡的水劇烈翻湧著,從中間陷下去一個漩渦,似乎有什么正在往裡面吸著。
顧司忱望著那漩渦,心口忽然一陣鈍痛,他下意識地將腳步伸了出去。
「老公!」宋輕雨抱住了他的手臂,神情緊張,「你要幹什麼?再往前一步,你就掉進去了!」
顧司忱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剛才仿佛被奪舍了一般,竟然真的想下水救人。
池子裡的水越來越渾濁了,隱約可見那些猙獰的魚影穿梭來去。水花翻騰得更加激烈,漸漸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暗紅色!
「血!是血!」岸上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傭人們紛紛捂住了嘴,面露驚愕。
雖然知道那幾條魚會咬人,但是親眼看見又是一回事。
那血是誰的,不言而喻!
顧司忱的身體瞬間僵住,被宋輕雨緊緊抱住的胳膊繃緊如鐵石,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目光緊緊鎖定那片翻滾的水域,心臟一點點地收緊,幾乎要停止跳動。
一股陌生的、巨大的恐慌感瞬間攫住了他。
顧司忱忽然掙開了宋輕雨的手!
「老公!!」
「嘩啦——」
一聲巨大的破水聲響起!
池水如炸開一般,一道身影沖開水花,從血色水底躥了出來!
是溫久!
她沒死!
她站在及腰深的池水裡,渾身石頭,頭髮緊緊貼在蒼白的臉頰和脖頸上。那件嶄新的白色T恤被水浸透,緊緊貼在她身上,清晰地勾勒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軀體。而最刺目的,是在T恤衫暈染開的大片鮮紅血跡!
她站起來後,血跡還在不斷擴散,被池水稀釋成詭異的粉紅色。
而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定格在她臉上——
只見她的嘴角,赫然叼著一塊生魚肉。牙齒死死地咬著,鮮紅的血水混合著池水,順著她下巴蜿蜒流淌,滴在胸前的血污上。
她的兩隻手微微張開,纖細的手指摳進了魚鰓,如同一根鋒利的鉤子,將那體型碩大的魚控制在手裡。而其中一條魚的腹部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內臟都流淌出來……魚血染紅了她的雙手和手臂,滴滴答答落進水中。
她就那麼直直地站在水中,雙眼筆直地落在岸上宋輕雨和顧司忱的方向。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後花園。
只有池水晃動的聲音,以及那兩條魚在她手裡徒勞掙扎拍出的聲響。
「……」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到了。
傭人們臉色發白,大氣不敢出,好像此刻站在那裡的早已不是一個活人。
就連顧司忱都愣在原地,此刻他的瞳孔因極度震驚而收縮著,目光緊緊地盯著水中的溫久,冷寂的眸底深處,悄然滋出火花。
宋輕雨最先回過神來,看著死在溫久手裡的那兩條魚,眼睛都瞪直了,「魚!我的魚!」
那兩條巨骨舌魚,是她的寶貝。
能弄來已經很不錯,養在後院更是嬌氣得很。
沒想到就這麼死在了溫久手裡!
宋輕雨氣得要冒煙,指著溫久說:「你們還愣著做什麼?給我下去!把她摁在水裡,讓她喝血水!祭奠我的魚!」
「……」
傭人們面面相覷,卻都不敢下去。
別說下去了,就連靠近池邊都覺得腿軟。
於是,誰也不敢動。
都只是站在旁邊看著。
「你們都聾了嗎?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宋輕雨的聲音因極度憤怒而微微顫抖。
「……」
還是沒有人回應她。
宋輕雨又看向顧司忱,「老公!我本來只是想嚇唬嚇唬她,給她長個記性的,她竟然弄死了我的魚!這件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她得為她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顧司忱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水中的溫久。
他看著那大片刺目的血跡,看著她嘴裡叼著的生魚肉,看著她手中垂死掙扎的大魚,看著她那雙冰冷兇狠,卻又帶著一絲隱晦的脆弱絕望的眼睛……
顧司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的視線就是無法從溫久身上移開。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如同藤蔓在他心底瘋狂滋長纏繞。那裡面有震驚,有探究,有某種被野蠻生命力擊中的悸動,甚至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強烈吸引住的戰慄。
他沉默著,沒有回應宋輕雨的哭鬧,也沒有斥責溫久的「兇殘」。
他的沉默落在宋輕雨眼中,就成了默許。
她立刻吩咐傭人:「從現在開始,就讓她一直站在水裡,她要是想上岸,就拿球桿打她的手!一直站!站到我消氣為止!」
冰冷的池水包裹著溫久的身體,傷口被浸泡得刺痛麻木。
聽到宋輕雨的話,溫久將口中的生魚肉吐掉。她沒有看宋輕雨,視線靜靜地落在了那抹偉岸挺拔的身影上。
顧司忱的身後是刺目的陽光,溫久站在水裡,是看不清他的臉的。
可她仍舊看了他一眼。
宋輕雨的這一系列操作,已經超過正常人的底線,他就這麼看著嗎?
哦對。
她差點忘了。
那是宋輕雨的老公,不是她的守護神。
他會縱容宋輕雨把她丟下水,又怎麼會在此刻阻止宋輕雨的惡行呢?
她終歸,還是折在了這對夫妻手裡!
溫久垂下眼瞼,默默地站在水裡。濕透的衣裳緊貼著瘦骨嶙峋的背脊,她無聲垂眸的樣子,像是認命了,又像是在復盤著什麼。
她沒有開口求饒,甚至連一個哀求的眼神都沒有。
她就那麼站著,池水在她身邊漸漸安靜下去。
「老公,我頭好暈。」宋輕雨發出嬌滴滴的聲音。
顧司忱沒看她,只是伸手扶了她一把,道:「我扶你回去。」
「嗯嗯。」宋輕雨的手臂環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老公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