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竟是石女


  顧司忱呼吸一滯。

  宋懷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司忱,看在輕雨的面子上,你就讓我把人帶走吧?我明天給你送十個傭人過來。不……二十個……保證夠你和輕雨使喚的。」

  顧司忱微微蹙眉,然後對宋懷仁道:「你不能帶走她。」

  語氣肯定,又毫無商量的餘地。

  宋懷仁以為自己態度卑微,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說了這麼多,顧司忱已經有所動搖。沒成想還是這麼一句,不能。

  「為什麼?」宋懷仁差點破防。

  「沒有為什麼,我不肯放自然有我的道理,但是這個道理,我不想與你說。」顧司忱說完,朝角落裡抬了抬手。

  於是,幾個傭人走過來,「宋先生,請您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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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司忱!我好言好語地跟你說,你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是吧?我可是你岳父!為了一個下賤丫頭……」

  「再多說一個字,」顧司忱冷冷打斷他,「明天宋氏股票會跌到停牌。」

  宋懷仁頓時噤聲。

  這不是威脅,這是預告。

  顧司忱絕對有能力做到。

  宋懷仁只能臉色鐵青地拂袖而去,臨走之前還用眼神盯了溫久一眼。那一眼,明顯是警告,警告她來日方長。

  溫久跌坐在地上,渾身冰涼,她止不住的哆嗦。

  忽然,一隻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頜,那股從指尖傳出來的霸道力量,強迫她仰起頭。

  月光下,顧司忱仔細端詳著這張滿是淚痕的臉——濕漉漉的睫毛,泛紅的眼尾,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唇……這些雜糅在一塊,確實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姿色。

  「現在知道怕了?」他拇指擦過她臉頰的淚水,聲音低沉,「勾引顧尋和程淮的時候,不是挺有本事的?」

  溫久想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做過他以為的那些事,下頜卻被他牢牢地固定住,無法動彈。

  顧司忱微微眯起眼,忽然有點理解那些男人為什麼會著了她的道。因為就在剛才,她匍匐在他腳邊哀求時,他竟然也有一瞬間的心軟。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湧上一陣莫名的煩躁。

  「知道為什麼留下你嗎?」他忽然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不是因為可憐你,更不是因為想幫你,只是因為不想放你出去禍害別人。」

  溫久聽著這些話,並沒有太多的反應。

  顧司忱皺了皺眉,冷聲警告:「留下來本本分分做你的事,要是讓我發現你有不軌的心。我會親自收拾你。」

  丟下這句話,顧司忱拂袖離去。

  ——

  溫久沒睡幾個小時,就被錢媽媽從床上拽起來,丟進院子裡,讓她給花花草草澆水。

  院子裡大片的花叢都被澆過了,太陽才出來。

  手裡的水壺變輕了,溫久轉身準備去接水,卻看見別墅正門那邊,宋輕雨挽著顧司忱的手臂走出來。

  溫久立刻低下頭,想把自己藏進花叢後面。但是已經晚了,宋輕雨已經看到她了,紅唇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老公,真的不能帶我去嗎?」她聲音甜得發膩,隨著晨風吹進溫久的耳朵里。

  溫久垂下眼睛,繼續專心澆花,水聲嘩啦啦地響,卻蓋不住他們的對話。

  「乖。這次行程太緊。」顧司忱的聲音比平時柔和,「我儘快回來。」

  他伸手將宋輕雨攬入懷中,宋輕雨便立即像一支藤蔓一樣纏上去,臉頰貼在他胸前,「那你每天都要給我打電話!不接到你的電話,我絕不睡覺!」

  「嗯。」顧司忱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轉頭對一旁的錢媽媽道:「照顧好太太。」

  錢媽媽恭敬應聲。

  顧司忱鬆開宋輕雨,轉身走向早已等候的汽車。就在他要上車前,不知為什麼忽然回頭,視線朝溫久的方向落過來。

  溫久猛地低下頭,儘量把身子貼向地面。

  汽車發出嗡鳴聲離開,溫久在地上趴了會,直起身時候汽車已經遠去。

  「好看嗎?」一片碎花裙擺擋住了溫久的視線,宋輕雨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溫久,「怎麼?你也想跟著去?」

  溫久看著她,眼神中透出冰冷。

  不知怎麼的,與她那雙眼睛對視久了,宋輕雨有點害怕。就想起上次溫久抓著她的頭髮,把她的臉都給扇腫了。

  這丫頭看著瘦弱,身上力氣倒是不小,那天之後導致宋輕雨做了幾場噩夢,還真有點怕她傷害自己。

  宋輕雨腳下往後退了幾步,剛想說什麼,錢媽媽走了過來,低聲道:「太太,夫人到了。」

  宋輕雨眼底閃過一道精光,又看了溫久一眼,道:「算你走運,我今天心情好。錢媽媽,多給她安排點事情做,反正她有的是力氣,千萬別讓她閒著。」

  「是,太太。」錢媽媽頷首。

  宋輕雨離開之後,錢媽媽上前,抬腿踢了溫久一腳,「去!把茶廳的地板擦乾淨!可別偷懶,一會我就過來檢查!」

  溫久提著桶水,拿著抹布,進了茶廳。

  她跪在地上擦拭著地板,粗糙的抹布在指間來回摩擦。冷水浸透了膝蓋,寒意順著骨頭縫往身體裡鑽。

  這裡的地板其實很乾淨,但她們為了折騰她,總讓她一遍一遍的擦。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撲棱聲響,溫久抬頭望去,看見機制麻雀在庭院裡跳躍,又忽的振翅飛向天空。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它們的翅膀上灑下細碎的金色光點。

  溫久停下動作,呆呆地望著那些自由自在的鳥兒,眼裡流露出羨慕。

  如果……她也有一雙翅膀就好了……

  溫久停了下來,靠在沙發後面,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那些鳥兒,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媽。你怎麼忽然來了?」宋輕雨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溫久嚇了一跳,趕緊往沙發後面縮了縮身子。

  「還不是為了你的事!」姚慧芬的聲音壓得很低,並帶著幾分急切,「上次那些藥吃了有沒有效果?」

  「別提了。」宋輕雨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難吃得要命,吃了也沒用!」

  「小點聲!」姚慧芬關上門,「這件事不能張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除了你我,還有你父親,就只有錢媽媽和陳媽知道這件事,陳媽嘴巴守不住事,不過幸好她已經死了……錢媽媽倒是個靠得住的,只是……這件事關係到你的餘生幸福,你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知道了。」宋輕雨答得散漫,「媽,我想好了,就算我不能跟司忱同房,但是只要我抓住他的心,讓他愛上我,就算他以後發現我是個石女,應該也不會介意吧?」

  溫久的手指猛地攥緊抹布,心跳如擂鼓。

  石女?

  宋輕雨竟然是石女?

  難怪……

  難怪她在新婚夜,把溫久從閣樓上弄下來,送到顧司忱的床上。

  溫久一直覺得,是因為宋輕雨在外面亂搞,怕顧司忱發現她早就不單純了,所以才送她去的。

  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

  「輕雨,你把男人想得太單純了。」姚慧芬搖搖頭,「男人就像是獅子老虎,都是食肉動物。你覺得這世界上有幾個男人,能是純愛?」

  「我爸不就是?」宋輕雨脫口而出,「溫久的媽都死了那麼久了,骨頭都要化成灰了,他不還是心心念念的,這麼多年都放不下!」

  提到這個,姚慧芬就難受,咬牙切齒地,「這還不是怪那個小賤人!她跟她媽長得一樣,都是狐媚子!要不是她那張臉,天天在你爸爸面前晃悠,你爸爸早就把那個人忘掉了!當初只顧著在她媽車上動手腳,忘了把她也塞進去了。要不然,也不會引出這麼多的煩惱!」

  溫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聽著這一切。

  媽媽不是意外死亡的!

  媽媽是被害死的!

  是姚慧芬!!!

  溫久渾身顫抖,忽然想到了父親的死。

  她那時候小,記事不多。但她一直都知道,父親常年健身跑步,身體一向很好。怎麼在母親去世之後,他就重病不起了呢?

  如果媽媽的死不是意外,那么爸爸的死有沒有可能……

  一股寒意從溫久的心裡蔓延開,父母都被害死,她被囚禁十年。這一切的根源,竟然都是宋家人的手筆!

  「這次我找老中醫開了個新方子。」姚慧芬窸窸窣窣地從包里拿出什麼東西,「你按時吃,千萬別叫人發現。」

  「中藥?這……有用嗎?」

  「有用的。快的話,也就吃兩三個月就見效了。」

  宋輕雨耍脾氣,「中藥肯定很難吃。」

  「良藥苦口。」姚慧芬勸道,「你想,你治好了,就能跟顧司忱長長久久了,說不定還能懷上一兩個孩子。你若是給顧司忱生下孩子,你的地位不就穩了嗎?」

  這話打動了宋輕雨,「行吧。那我試試看。」

  姚慧芬又拿出另外一包藥,「這是另外一份。」

  「還有啊?」

  「這不是給你吃的。」姚慧芬聲音越發壓低了,「這中藥苦,你記得一次熬兩份。一份讓那個小賤人吃,一份你自己吃。你就說讓她試藥。」

  說著,她將那包藥放在了宋輕雨的掌心裡,並且拍了拍她的手背。

  宋輕雨瞭然,勾唇,「媽您放心,我一定會做好的。」

  母女兩相視一笑。

  絲毫沒察覺到沙發後面的溫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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