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綠茶白蓮
宋輕雨對這些都瞭然,但是這部分人,都是半途招來的,知根知底的少,對她脾氣的更少。
在這一群人里,她壓根沒有想提拔的。
於是淡淡道:「隨她去吧。」
說起來溫久也算是幫了她一個大忙,既然病了,就暫且繞她幾天。
傭人眼神暗淡下去,「是……」
「對了。」宋輕雨道,「現在陳媽和錢媽媽都不在,別墅里的人手不夠,再去招幾個過來吧。不要年紀太大的,年紀大的身上有味道。也不要長得太漂亮的。更不要長得太醜的,我看了噁心。」
「是……」
「還有,把湯藥給賤奴送過去。雖然病著,藥還是要按時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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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
溫久沒病。
她是裝病。
前一段時間她被折騰得遍體鱗傷,一直都沒機會好好喘過氣。正好借著這次幫宋輕雨掩屍的機會,她稱病告假。
果然如她所料,宋輕雨沒有來刁難她。
溫久過了幾天清淨日子。
她就好像被遺忘了一樣,宋輕雨不來找她,也沒人來找她。自然也沒人關注她的死活,就更沒有人給她送飯。
除了那碗湯藥之外。
溫久白天就喝了一碗湯藥,一直捱到晚上,等別墅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睡下了,她才從側門的狗洞裡鑽進別墅,偷溜到廚房,打開冰箱,從裡面拿一些吃的。
冰箱裡的東西很豐富,因為宋輕雨不吃隔夜的東西,所以這些都是剩下來的,傭人分分的。少一點,也沒人計較。
溫久吃了一點,吃飽了,又拿上一些帶上,留著明天白天吃。
就這樣,她度過了三天安穩日子,身體也漸漸好起來。
這天,溫久「病」好了。
她穿著傭人制服走到客廳,就發現客廳來了客人。
坐在沙發上的不是別人,是喬麗桐。
站在喬麗桐身邊的,是一個穿著土土的年輕姑娘,看上去跟溫久差不多大。低著頭,態度卑微,好像有點內向。
走廊後面站著幾個傭人,正在偷聽。
溫久就站在她們身後,看向客廳那邊。
喬麗桐喝了口茶,將茶杯放下,慢悠悠道:「我聽說你這邊缺人手,這不,我給你帶來一個。她叫於茹。是司忱的遠方表妹,剛才鄉下過來,想托司忱照顧她。她年紀小,又沒怎麼讀過書,我看她做家務還挺不錯的,手腳麻利,人也機靈,就給你送過來了。你看怎麼樣?」
宋輕雨笑笑,「喬阿姨,您的心意我收下了。可是我這邊暫時不缺人手,我看還是……」
拒絕的話沒說完,就被喬麗桐打斷,「你別瞞著我了,你這邊一下少了好幾個人手,都在招人了,這件事我是知道的。你是不是嫌棄她是鄉下人?」
「沒有的事,她是司忱的表妹,就是我的表妹。都是一家人,我怎麼好意思讓她做下人呢……」
「這個沒有事的,這件事我是問過她自己的,她自己也同意的。包括司忱的父親,還有老夫人,都一致點頭了,我才把人送過來的。」
宋輕雨還是拒絕,「可是我怕司忱那邊……」
「司沉也會接納她的,因為於茹的父母,曾經幫助過司沉的母親。於司忱,是有一份恩情在的。他是不會放任不管的。」
宋輕雨:「……」
這哪是來找她商量的?
這分明是通知!
把人帶來,就沒想著要帶回去!
說是送過來當傭人的,可宋輕雨心裡明白,這就是喬麗桐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
就因為那天,她用溫久羞辱了顧尋,連帶羞辱了喬麗桐,就被記仇了。
宋輕雨沒辦法拒絕,因為喬麗桐說了,這事兒是顧家所有長輩一致同意的。如果她拒絕,就是不懂事。
可是不拒絕,把這個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她實在難受。
宋輕雨一時沒有說話。
喬麗桐一點也不照顧她的情緒,直接就對於茹說:「那你就在司忱這吧,我還有事,先走了。有什麼事情,給我和你顧叔叔打電話,我們會站在你這邊的。」
於茹乖巧地點頭,很小聲說道:「嗯。謝謝喬阿姨。」
——
喬麗桐走了。
於茹轉向宋輕雨,在接收到對方尖銳的視線時,又馬上把頭低下了,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
宋輕雨看見她這樣,心中窩火,尖聲喊道:「劉姨。」
「哎。」一個傭人走過來。
宋輕雨對她道:「傭人房還有空位嗎?」
劉姨看了一眼於茹,知道宋輕雨不待見她,便道:「沒有了,太太。本來傭人房就挺擠的,錢媽媽走了之後,才稍微寬鬆一些,現在真沒地方住人了。」
宋輕雨笑了笑,沖於茹道:「你看,我這裡實在沒地方住了,要不……我還是送你回老宅吧?老宅那邊住的人多,需要的人手也多,地方大,肯定有你住的地方……」
說著,宋輕雨撥通了司機的電話。
一會兒,司機就把車開到了院子裡。
劉姨上前,「於小姐,我送您出去?」
「……」於茹站在原地,低著頭,卻一動沒動。
宋輕雨撫摸著懷中的波斯貓,眉心一點點地擰起來,「你聽不懂嗎?我這裡沒地方留你。」
下一秒。
「撲通」一聲,於茹竟然直接跪了下來。
宋輕雨皺眉,「你下跪也沒有用,我不吃這一套!」
於茹就開始哭。
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哭得整個人都抽噎。
宋輕雨冷笑,「既然你這麼愛哭,那你就跪在這裡一直哭吧。」
說完,便起身上樓了。
傭人們也都散開了,只留下於茹一個人跪在客廳里哭。
溫久還站在原地,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見於茹可憐孤獨的身影。
溫久剛想上前,便看見原本低著頭一直在哭的於茹,忽然抬起了頭,看向二樓的方向,眼裡還有淚水,嘴角卻揚起了一抹笑意。
溫久還在詫異,就看見於茹抹掉了眼淚,站起身走到茶几旁邊,彎腰拿起茶几上的菸灰缸。
然後,砰一聲,砸在了自己的頭上。
「砰——」
「嘩啦——」
菸灰缸成了一地碎片,而於茹,倒在了血泊里……
——
於茹被送進了醫院。
顧司忱當晚趕了回來,進門時,宋輕雨站在玄關,淚眼婆娑地望著他。
「老公……」宋輕雨撲上去,抱住顧司忱就開始哭。
顧司忱風塵僕僕,身上帶著舟車勞頓的疲憊。他拍了拍宋輕雨的背,把人從身上拉開,「明天你跟我去趟醫院。」
「去醫院幹什麼?」
「給於茹道個歉。」
宋輕雨一怔,旋即生氣,「你也相信了於茹的話,對嗎?你覺得是我動手打了她,對嗎?可是我真的沒有動手!那明明是她自己動的手!她是故意的,她就是個心機婊,她……」
「輕雨!」顧司忱聲音發沉。
宋輕雨在他臉上,看到了一絲不耐煩。也不敢再過多辯解,怕惹起他反感。可是就這麼認了這個啞巴虧,心裡又實在憋屈得很。
「好。我去!」宋輕雨咬牙,「我去給她道歉!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你不許讓她來這裡!也不許她留在這裡當傭人!」
顧司忱皺眉,「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就是不喜歡她!她在這裡我不開心!」
宋輕雨覺得自己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可是顧司忱卻猶豫了片刻,道:「輕雨,於茹的父母出意外去世了。她現在無依無靠的,沒有辦法才來找我。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我沒說不讓你管,我只是不許她來這裡!這是我的家,我們的家,我不要一個討厭的外人來這裡!」
「輕雨,於茹不是外人。她是我妹妹。」
宋輕雨要瘋了。
作為一個綠茶婊,她能不知道於茹是不是好人嗎?
妹妹?
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那就是不純。
何況她還是喬麗桐安排進來的,宋輕雨說什麼也不能容忍!
「反正我就是不允許她來!」宋輕雨不肯退步,「她來,我就走!」
「輕雨!」
宋輕雨直接拒絕交流,轉身跑上樓去了。
顧司忱也準備上樓,卻在抬腳邁上電梯時,餘光瞥到一個身影。
「站住!」他沉聲道。
那個身影應聲停住,背對著他的方向,手裡抱著一個花瓶。
顧司忱走過去,「抬頭。」
那人應聲抬頭。
一張熟悉的臉映入顧司忱的墨色瞳孔,是溫久。
「兩周不見,你過得倒是滋潤?」顧司忱的語氣,竟然有些感慨。
溫久的確是長胖了一點,因為她之前太瘦了,所以稍微長點肉,就會很明顯。而且長胖了一點之後,人更好看了,氣色也比先前好。
溫久垂下眼瞼,點了點頭。
顧司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輕雨都告訴我了,你拒絕了程淮。」
這件事,宋輕雨是打電話跟他說的。
宋輕雨省略了她刁難程淮的部分,只說了程淮來找溫久,還說要把人帶走,她也同意了,可是溫久不肯走,拒絕了程淮。
顧司忱聽到這件事,唯一的感覺就是,她還算有自知之明。
如果她真的跟程淮走了,他也有辦法把她弄回來!
她這樣的人,怎麼能去拖累程淮?
他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