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簡直荒謬


  「你做得很好。」

  他的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僅僅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是在肯定她的「識趣」,也是在肯定她認清了現實,肯安分地留在這座囚籠里。

  溫久知道,他和宋輕雨是一樣的人。

  他們都喜歡主宰別人的命運,卻忘了或許有一天,刀鋒或許也會插進他們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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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久搓了搓指腹,她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

  顧司忱上樓不久,樓上傳來爭吵聲。

  接著,是瓷器摔碎的聲音。

  再然後,便看見宋輕雨哭唧唧地從樓上跑下來,連鞋子都沒換,拉開門跑了出去,駕車就走了。

  令人意外的是,顧司忱也沒追。

  溫久在樓下做事,隱約聽到兩人爭吵的內容,似乎圍繞著顧司忱的那個遠房表妹。

  第二天,溫久早早地起了,在花園裡澆花。

  她休息了幾天之後,身體恢復的速度驚人的好,睡眠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早睡早起,整個人都很精神。

  她喜歡院子裡的這些玫瑰,每天都會來照顧它們。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溫久轉頭,對上了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睛。

  看見顧司忱,溫久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她下意識地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腳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水壺,裡面的水便沖壺口咕嘟嘟的全灑出來。

  顧司忱的目光掃過那片被照顧得很好的玫瑰花,又想起了宋輕雨,不由得輕輕皺眉。

  昨晚他和宋輕雨大吵一架,宋輕雨一氣之下就跑回娘家了。

  在於茹這件事上,顧司忱希望她能做到寬容大度一些,可很顯然,宋輕雨的想法和他背道相馳。只要一提到於茹,就像是挑起了宋輕雨的神經,她立馬就會狂躁地吼起來,說什麼也不肯跟於茹共存。

  顧司忱因為這件事,頭疼了一晚上,大早上起來要去醫院,沒想到出門就看見了溫久。

  她蹲在角落裡,清晨的薄霧籠罩在她身上,看上去有些不真實。

  顧司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走了過來。

  看見她把這些花照顧得很好,顧司忱有些欣慰,「看來我不在家的這幾天,發生了不少事情?你做了什麼,讓輕雨對你的態度發生了如此大的轉變?」

  溫久低垂著眼眸,靜靜地聽著他的話,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的確什麼都沒做。

  反而是宋輕雨背上了一條人命,她只不過是恰好知道了宋輕雨的秘密,又幫忙處理了一具屍體而已。

  顧司忱望著她,「我小看你了。不管你心裡在想什麼,我都要警告你,最好不要讓我抓到你的把柄,你安守本分就算了,如果敢攪起風浪,我不會饒了你。」

  這個小啞巴,明明那麼弱,可顧司忱就是覺得,這柔軟的表象底下,一定暗藏著波濤洶湧。

  他從不會看走眼,這個小啞巴,一定在秘密的計劃著什麼……

  無論他說什麼,溫久都是順從的點點頭,乖巧得像一隻沒有脾氣的小貓。

  顧司忱說:「你手裡的活先放一放,跟我去一趟醫院。」

  溫久抬頭。

  醫院?

  顧司忱沒給她解釋,丟下這句話,便轉身朝院門口走去。

  溫久關掉水龍頭,稍微拍了拍褲腳上的泥土,抬腳小跑著跟上。

  溫久猜測,顧司忱這時候去醫院,多半是為了於茹的事情。她默默地跟著顧司忱,走向停在門口的那輛黑色轎車。

  顧司忱臉色依舊冷峻,眼下淡淡的青黑顯示他昨天夜裡沒有休息好。

  司機將後車門拉開,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平穩低沉,「顧總,早上好。」

  溫久搭在車門上的手指一頓,這個聲音像一道驚雷,瞬間劈中了她。

  她猛地抬頭,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個司機的臉上——那張臉!即便刮掉了胡茬,換上了西裝,刻意收斂了眼神里的凶戾,溫久也絕不會認錯!

  宋輕雨的姦夫!

  他竟然是顧司忱的司機?!!

  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讓溫久渾身僵硬,她腦子裡浮現的是那天清晨,這個男人硬生生掐死錢媽媽的場景……血液仿佛瞬間凝固,溫久有點無法控制自己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盯著男人的那張臉。

  司機察覺到了這道異樣目光,微微側頭,目光與溫久短暫相接,落在溫久臉上時,輕輕挑了挑眉尾,眼底浮現一抹玩味的戲謔。

  這小姑娘,長得挺對他胃口的。

  「小久!」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車窗里飄出來。

  溫久悚然一驚,猛地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盯著對方看了太久。她移開視線,撞入顧司忱那雙陰鬱的眼眸。

  此刻那雙墨色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她蒼白的臉,以及尚未褪去的震驚。

  司機繞過來,靠近溫久。

  陌生的氣息逼近,男人身上是一股勾人的香味。溫久卻避如蛇蠍,急忙往後退了一步。

  司機只以為小姑娘被他迷得神魂顛倒,心底里暗自得意,伸手拉開車門,聲音溫柔了幾分,「上車吧。」

  顧司忱坐在車裡,冷目盯著溫久慌亂的神情,眼底划過一絲不悅。

  溫久攥緊了手,看都沒看司機一眼,彎腰鑽進了車內。

  一會兒,司機也上了車,系好安全帶,把車穩穩地開出去。

  溫久坐在後面,視線卻不自覺地往前飄。從她這個位置看過去,剛好可以看見男人的側臉。

  沒錯。

  她百分之百可以確定,這個男人就是那天晚上在宋輕雨臥室里,與其翻雲覆雨的人。

  只是,他竟然是顧司忱的司機嗎?

  宋輕雨勾搭的男人,竟然是顧司忱的身邊人。

  這個世界真是荒謬。

  「怎麼?」旁邊傳來顧司忱的聲音,「我新換的司機,似乎很合你的眼緣?」

  溫久轉眸,發現他的眼神沉得可怕,就那麼坐在那,以一種極淡漠的眼神睨著她,眼神中都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溫久無視了他的情緒,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句「新換的司機」。

  原來是新換的司機。

  那說明這個男人剛上崗不久,可溫久卻覺得,這不像巧合,倒更像是精心的安排。就是不知道,這是宋輕雨安排的,還是這個男人自己見縫插針。

  溫久垂下眼瞼,眸光流轉,這是好事,只要走得夠近,就總會冒險。只要冒險,就必定會醜事敗露。

  好像,連老天都在幫她。

  顧司忱的話仿佛被丟進大海的石頭,激不起一點波瀾。他不免有點惱火,覺得溫久真是一個無趣至極的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無趣寡淡的啞巴,竟然總是想著勾搭男人。

  她是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嗎?

  程淮,顧尋……現在又看上他的司機了?

  呵~~

  她若真有這個心,他倒想成全她。

  畢竟,她一個啞巴,配司機也不錯。

  把她配給一個司機,這是一個很痛快的事情,可顧司忱不知道為什麼,卻越想越氣。他抬手扯開襯衫的兩顆紐扣,將車窗降下來一點,呼吸新鮮空氣。

  前座的司機,將後面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通過後視鏡看了溫久幾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

  醫院。

  顧司忱推開病房的門,溫久和司機跟在他後面進去。

  病房裡,於茹穿著病號服,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書。陽光透過紗簾灑在她身上,為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輪廓,一整個歲月靜好與世無爭。

  聽到腳步聲,於茹從書里抬頭,眉眼之間瞬間被驚喜充斥,「司忱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合上書,要不是手上還有吊針,估計都要直接跳下來,撲進顧司忱懷裡。

  顧司忱走過去,抬手在她肩膀上輕摁了摁,以示安撫,「感覺好些沒有?」

  於茹趕緊搖頭,「本來也沒多大的事……司忱哥,輕雨嫂子她……」

  「她身體不太舒服,在家裡休息,今天本來也是想來接你的。」顧司忱說著漂亮話,維持了宋輕雨的體面。

  於茹眼神暗了暗,忙道:「是我不好……我不該跟她頂撞的……司忱哥,你千萬別為了我,跟嫂子生分。我說到底也就是個外人,我不想破壞你們的關係。我和爸媽一樣,都只希望你能過得好,能過得幸福。要是為了我,你跟嫂子鬧矛盾,那我真是罪該萬死了。」

  司機看著這綠茶表演,眼神里流露出鄙夷。

  溫久曾親眼看見於茹自己拿菸灰缸,把自己的頭砸破,所以此刻聽著於茹的話,她也覺得可笑。

  宋輕雨這次,也算是棋逢對手了。

  喬麗桐給她送了這麼一個人,一來就離間了她跟顧司忱的關係,也夠她喝一壺的了。

  狗咬狗的戲,看著還挺精彩。

  提到於茹的父母,顧司忱的眼神暗了暗,他不是看不出來於茹的矯情,可他的確受過對方父母的恩,這份恩情,他是必定要還的。

  顧司忱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道:「我曾答應過你父母,會好好地照顧你。我不會食言,你跟我回進家,以後那裡就是你的家,你安心的住著。」

  於茹咬咬唇,眼眶裡有淚水打轉。聽到顧司忱的這個決定,她沒有開心,反而是用力地搖了搖頭,「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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