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刷存在感
「沒什麼。」顧司忱收回目光，但不到三秒，又再次落回去。
這種詭異的氣氛持續了整個車程，終於汽車開回到別墅。
「司忱哥。」於茹雙腳落地，卻神色緊張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別墅，眼中惶惶，「輕雨姐她……」
「她不在家。」顧司忱開口打消她的顧慮，又伸手指了指剛下車的溫久，「你送於茹回房間，她有什麼需要，照顧好她。」
溫久默默地上前，攙扶著於茹進屋子。
等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別墅門口，顧司忱才轉回頭，視線輕飄飄落在葉川身上，一陣打量，「你是輕雨表哥？」
葉川撓撓頭，「遠房表哥。」
其實根本算不上是表哥，葉川的父親給宋懷仁開過車，算是宋家的司機。後來他父親替宋懷仁去坐牢了，葉川才被接到了榕城。他一直在葉家長大，但是身份挺尷尬的，他既算不上客人，也不是主人。因為他父親的原因，宋懷仁養著他，有段時間還跟宋輕雨一塊上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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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川自以為是宋家的少爺，可他手頭一直很拘謹，宋懷仁給他的零花錢總是摳摳搜搜，根本不夠用。於是他開始花言巧語哄姚慧芬和宋輕雨，從母女兩那哄了不少錢。
可是日子總這麼過也不行，葉川大學畢業後，想去宋氏工作，卻被宋懷仁一口拒絕。宋懷仁說如果他真的有本事，那就自己去投簡歷，一步一步按照流程走。想要他給開後門，不可能。
葉川果真投了簡歷，投了十次，被刷下來十次。
葉川覺得肯定是宋懷仁從中作梗，他才會被刷下來，說什麼讓他自己去走流程，其實都是假話，他根本就沒想過錄用他。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於是葉川一氣之下，掉頭就走，拿著堪稱一無是處的簡歷，把榕城大大小小的企業投了個遍。
但凡有點頭臉的企業，都將他拒之門外。
一些小門小戶，葉川也看不上。於是就托姚慧芬的關係，到她朋友的公司上了幾天班，是個物流公司，葉川嫌累，幹了幾天就不肯幹了。
回去找姚慧芬磨，姚慧芬前前後後托關係找了十幾份工作，到葉川手裡，沒一份能幹長久的。
宋懷仁知道這件事後，把姚慧芬臭罵了一頓，讓她不要多管閒事，說葉川是爛泥扶不上牆，要不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他早把人踢回鄉下老家去了。
葉川當時就在門外，把宋懷仁辱罵他的話都聽進去了，但他渾不在意，只在意自己以後是否過得瀟灑，是否有錢花。
只是那次之後，宋懷仁看得緊了，姚慧芬的手頭也不怎麼寬裕，算是斷了葉川一條財路。
葉川沒辦法，只能三天兩頭到處混。
姚慧芬那邊沒辦法了，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宋輕雨的身上。自從宋輕雨出嫁後，他們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面了，剛好那天宋輕雨給他打電話，讓他偷偷地來，歡愉之後他便順嘴提了這事兒。
宋輕雨被他伺候得服服帖帖，沒怎麼考慮就答應了下來，事後碰巧知道顧司忱的司機在招人。顧司忱的司機有三四個，平時也就開開車，出入的還都是高檔場所，開的也都是好車，工作舒服，薪資也很不錯。最重要的是，他到了顧司忱身邊後，兩人見面也方便。
於是，宋輕雨就把葉川的資料推給了顧司忱的助理。
因為是宋輕雨親自推送的人，助理不敢怠慢，仔細面試過後，還特意給顧司忱打了電話詢問。
顧司忱當時在外地出差，對於這件事並沒多在意，只是聽助理說，這個人好像是宋輕雨表哥。
誰還沒幾門窮親戚？
可能是宋輕雨想幫襯一把吧，顧司忱就答應了。
今天是顧司忱和葉川的第一次碰面，葉川給他留下的第一印象，並不是很好。
如果不是考慮到宋輕雨，這一趟車程結束後，他就把人開了。
「是。」葉川低眉順眼，裝作老實人的樣子。
「是哪一房的親戚？」顧司忱點了支煙，慢悠悠問。
葉川心裡有點打鼓，還是維持著鎮定，回答他的問題，「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說我的奶奶，和輕雨表妹的奶奶，是堂姐妹還是表姐妹來著……其實掛得挺遠了，但是這麼多年一直有在聯繫。我本來也不想麻煩輕雨的，但是實在找不到工作，才……顧總，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您可以告訴我，我改。」
他態度還算誠懇。
顧司忱將煙捏在指間，卻沒怎麼抽，看著青煙裊裊，聲線淡淡的，「喜歡那個小啞巴？」
葉川一愣，故作震驚，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沒那個想法的，我只想好好工作掙錢。顧總您誤會了。」
顧司忱掐滅了煙，「沒這個想法最好。因為你是輕雨的表哥，我不得不叮囑你幾句，在我身邊做事，人品第一，能力第二。如果你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我也不會給你機會。」
「是。」葉川低下頭，「顧總您放心，我一定潔身自好，絕對不會亂招桃花的。」
顧司忱點點頭，「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頓了頓，又道：「見到輕雨，幫我帶句話。」
「您說。」
「於茹這邊我會安排好，如果她想在娘家待幾天，等過幾天我再去接她。你讓她不要多想。」
——
二樓客臥。
溫久推開房門，側身站在門邊。
於茹走進去，視線在房間內轉了幾圈，回頭看向溫久，「我住這嗎？」
溫久點頭。
於茹道：「這是客房？」
溫久繼續點頭。
「那主臥在哪邊？」
溫久：「……」
「算了……」於茹噘嘴，聲音略帶不滿，「我本來就是客人，也只能住客臥。」
於茹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打開柜子，裡面只掛了兩套乾淨的浴袍，和一些毛巾。
「怎麼一件衣服也沒有？」於茹皺眉，回頭沖溫久道，「我來得匆忙，只帶了幾件內衣，你能幫我去主臥，拿幾件睡衣過來嗎？就是輕雨姐平時穿的那些，隨便拿一兩套過來就行了。」
「……」溫久低垂著頭，眼底划過一抹暗芒。
於茹這是想拿她當槍使呢。
讓她去主臥拿宋輕雨的衣服，要是顧司忱生氣了，她可以把責任都歸咎到溫久頭上，說是溫久拿給她的。
溫久不傻，這件事她說什麼也不會去做。
見她站著不動，於茹咬咬唇，「算了……我穿浴袍就好了，大不了明天讓司忱哥給我買點新衣服。」
然後她往床邊一坐，看溫久杵在那，微微一笑，「你叫小久是吧？我聽司忱哥這麼叫你。」
溫久點了點頭。
「小久，你進來幫我把窗戶打開通通風吧，這房間肯定是長期沒人住過了，一股子霉味。還有，我看柜子里有換的床單，幫我換一套吧，就要那套藍色的真絲的……你再給我去放點洗澡水，溫度要38度，我想舒舒服服地泡個澡，洗一洗醫院裡的晦氣。」
溫久一一照做。
其實，客臥就算長期沒人住，也每天都有人進來打掃。顧司忱昨晚就吩咐傭人重新整理了一遍，也打開窗戶通過風了，窗台上還擺放著新鮮的花束。床單也是新換的……
於茹之所以這麼使喚她，不過是在耍存在感罷了。
溫久先將臥室內的窗戶都打開，讓風灌進來。秋天的風夾雜著一絲涼意，迎面吹來，帶著一股好聞的玫瑰花香味，吹在臉上很舒服。
溫久雙手扶著窗台，不由得將身體稍稍向外探，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頓時感覺整個胸腔里都被玫瑰花的香甜氣息填滿。
之後，她又去衛浴間，將浴缸清洗了一遍，然後堵上排水口，開始放溫水。
趁著放水的空當，又折返回來換真絲床單。
溫久一個人忙裡忙外，於茹就坐在床尾，微笑地看著她。
溫久從柜子里拿出她指定要的那套真絲被套，正彎腰鋪床時，一件外套丟了過來，於茹從她道：「幫我掛一下。」
溫久伸手去拿外套，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於茹的表情變了變，她忽然起身，一個箭步衝過來，搶走了溫久捏在手裡的床單，「哎呀小久，我都說了這些事情我自己來做就好了，我又不是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這些事情我從小做到大的……」
她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甜得發膩的調子，沖溫久笑著，好像很友好的樣子。
溫久稍稍偏頭，餘光瞥見出現在房門口的身影。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顧司忱的聲音就先飄進了耳朵，「於茹，這些事情交給下人去做就行了，你剛出院，需要好好休息。」
「司忱哥，我沒事的，這些都是小事情，沒多累的。而且我也不想給別人添麻煩……」於茹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溫久看著這一幕，默默地垂下了眼瞼。
下一秒，顧司忱的目光掃過來，「我怎麼跟你說的？讓你照顧好於茹，你讓她自己動手做事！」
溫久閉眼吸了口氣，對他的指責，不想聽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