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喜歡,特別喜歡
孟柳又為趙蘅挑了一張琴,制式要比一般的琴短些,稱為坤琴,更適合女子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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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汪彥打趣道:「喲,這琴挑得好。此琴是我祖父早些年曾與我祖母的一床老琴,琴銘『忘機』,寓意返璞歸真,與此前公主送公子那一床琴本是一對兒。」
是一對?
聞言,趙蘅打算再換一床琴,可孟柳執意這床琴最好,便讓趙蘅付錢。
兩張琴要價五千兩,趙蘅付錢的時候還是心疼了一下。
可想到孟柳剛剛看那琴的眼神,又覺得這錢花的還是值得的。
前世不知他收到琴時,是不是也如今日這般,歡天喜地。
她打心眼裡對孟柳,總覺得虧欠,若不是因與她通信,玉壘閣也不會暴露,蕭承桓更不會殺了他。
此後幾日,趙蘅閒暇時,都跟著孟柳學琴,雖學得不好,但孟柳對她也算有耐心。
春獵前一日,趙蘅安排好一切後便去後院尋孟柳。
前一世她之所以能夠被沈陌在懸崖下找到,只因她在春獵前傳信玉壘閣,可如今,她並不想將孟柳再牽扯到此事中來。
玉壘閣如今略顯頹勢,蕭承桓對他虎視眈眈,此時不宜有更多的動作。
孟柳此時吃過晚飯,在屋內把玩起趙蘅送他那床琴來,這琴的確極好,聲色淳厚,宛若萬籟悠悠時,孤桐颯裂。
他為琴聲所迷,指尖如走泥丸,連人進來也未發覺,不過來人也沒有打斷他。
孟柳只著兩件單衣,屋內有暖爐也並不覺得冷,此番低頭彈琴,倒沒了往日的輕浮,倒更像是上一世那般仙風道骨的模樣。
只是這單衣開領束腰,將他白皙的胸膛也露在外,可他並不在意,皙白又細長的手指只顧在琴弦中遊走。
也不知他是故意勾人,還是無意的,趙蘅的心就這麼被勾了去。
孟柳彈一曲《猗蘭》,不禁感嘆,「暗香浮月影,孤影搖風塵。」
可思緒就斷在這裡,再往下想,卻不管用任何詞藻也描繪不出自己的心境。
往日他作詩並不這樣,近日興許是太浮躁了。
「雲深不知處,露冷自含馨。」門欄上有人淡淡道。
孟柳抬眸看向她,正倚靠著門欄飲酒,「你怎知我再想這後兩句?」
趙蘅只是飲酒,並不說話。
只因這兩句,並不是她所寫,而是前世的孟柳。
那是他收到琴後,給她回的第一封信,也不知他前世再彈此琴時,究竟是何心境,才會寫出這般淒涼的詩句來。
如今再聽他吟此詩,她心裡也知,若明日她逃不過,再留他在此,趙懷晏定不會放過他。
「我為你備好了車馬,今夜你便可以走了。」趙蘅走進屋,將酒壺放在桌上,「只不過,你要先與我飲下這一杯分別酒。」
孟柳挑起眉,嘴角勾起笑意,「你該不會在酒里給我下藥了吧?」
趙蘅未回應他,只是在桌上拿起杯子倒酒。
一杯酒斟滿,趙蘅道:「下了。就看你敢不敢喝?」
孟柳走進,拿起酒杯聞過後,卻不喝,蹙眉道:「不會是柔骨香吧?」
言畢,捂著自己的衣領將袒露的領口收緊,「趙蘅,我說了我只好男色,你該不會強人所難吧?」
趙蘅一時間無言以對,自己拿過那杯酒飲下,「我近日真是把你慣壞了,竟直呼我名諱。」
她蹙眉看他,「我還不至於強要了你。你不願意喝就趕緊滾吧,我也不強留你。」
「算了。」孟柳在旁邊坐下,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近段時間托你照顧,和你多飲幾杯,我明日一早再走。」
「話說回來,你怎麼突然願意放我走了?」孟柳飲下一杯酒,起疑道。
趙蘅也飲下一杯,放下杯子便道:「你的傷好了,既不願意當我的面首,我留著你也沒用,還不如把你送回去。你放心,我的人會送你出城,沈陌會在城門外接應你。」
孟柳本還不想走,他還沒看夠蕭承桓那張喪氣的臉,可趙蘅要將他送走,他再不走,只怕下次更難離開。
再說,這個女人看他的眼神實在不算清白,他實在是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她生剝活吃了。
想起第一次與她肌膚相親時,那般的觸感,孟柳也怕自己把持不住犯下大錯。
此時還是先走為妙。
「那我就多謝大公主了,今此一別,此後再難相見。我敬大公主一杯。」
孟柳姿態誠懇,雙手握的酒杯低於趙蘅手腕,輕輕碰在她的杯上。
兩人飲盡這一杯。
孟柳在道觀中長大,飲酒的機會並不多,是以兩杯下肚已經有些上頭,臉色也變得潮紅。
幾杯酒下肚,趙蘅安靜了須臾,又說:「我送你的琴可還喜歡?」
只要被灌了酒,孟柳這張嘴就藏不住事,此時嘴角咧著點頭,「喜歡,特別喜歡。」
趙蘅將酒杯給她滿上。
大公主紆尊降貴親自為他倒酒,孟柳卻並不覺得受寵若驚,反倒是覺得平常,他近段時日好像習慣了被趙蘅照顧。
平日裡她來學琴,也時常給他倒水遞茶,他險些快忘了,趙蘅是個公主。
「喜歡就好,你回去以後可要藏好了,千萬別被蕭承桓抓了去,他是會要你的命的。」趙蘅看著孟柳將不省人事。
緩緩靠近他,盯著他俊美的臉,道:「玉郎......」
言畢,趙蘅心中一滯。
知道是自己失了言,抿著唇不再說話。
她站起身,吩咐丫鬟將孟柳的東西收拾好。
可當她要走時,卻被孟柳抓住手腕,「趙蘅,亂叫喚什麼?玉郎又是誰?你又在外面養野男人了?我告訴你,你身邊的男人沒個好東西,衛玄楓、蕭承桓,他們沒一個好東西!你那個玉郎,聽這名字定是哪個青樓里的小倌,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轉頭再看孟柳,卻見他閉著眼睛,似在說胡話,「我走了以後,你別再去青樓找小倌了,那些人都不乾淨,不適合你。回頭我給你找個乾乾淨淨的,給你送到府里......」
聽他這番話,趙蘅嘴角掛起笑意,便俯下身,「你喝多了。我讓人送你出城。」
卻聽孟柳又道:「你日後別再讓我吃蛇肉了,我還是想喝你的血。」
言畢,他將趙蘅的手放在唇邊,不似在咬,而似在親吻,動作輕柔。
一陣酥麻之感傳遍全身,趙蘅心跳驟亂,想收回手,卻被孟柳緊緊抓著。
「趙蘅,你還沒告訴我玉郎是誰。」孟柳如同小獸一般舔舐著趙蘅手腕上的傷口,抬著水汪汪的大眼看著她。
氣息溫熱,將她的呼吸都催快了幾分,她將手拼命抽出,從屋中飛快跑了出去。
——
出城的馬車上,搖搖晃晃,沈陌看顧著孟柳,生怕他撞到腦袋。
孟柳醒來時,迷迷糊糊只看見沈陌那張老臉,「我們出城了?」
「閣主醒了,我們現下已經出了城門,今夜趕路,能到蒼梧。」沈陌解釋道。
腦袋此刻還是昏沉沉的,可孟柳總覺得哪裡不對,趙蘅還真在他的酒里下了藥,倒不是什麼媚藥,而是少量的迷藥。
沈陌遞上來一封信:「閣主,這是大公主給您的。」
孟柳接過那信,看著那信卻傻了眼,上面寫著:「玉郎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