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群爺們,還不如一個娘們
虎子和吳大寶兩個人,像是被鬼追著一樣,連滾帶爬地衝到陳楓面前。
「楓,楓哥。」
虎子扶著院牆,大口喘著氣,一張臉漲得通紅,「村,村口……」
吳大寶更是上氣不接下氣,指著村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楓眉頭緊鎖,扶住他倆,「天塌下來了?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吳大寶緩了好一陣,才帶著哭腔喊道:「山,山君,是山君的叫聲。」
山君。
這兩個字,像是一塊冰,瞬間扔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在鄉下,山君就是老虎的代稱,是山林里絕對的王者,是能輕易奪走人命的活閻王。
周瑤和趙蒹葭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剛才,我們正在訓練,就聽見村口外面的林子裡,傳來一聲虎嘯。」
虎子心有餘悸地補充道,「那聲音,離咱們村子,頂多也就一里地。」
一里地。
這個距離,近得讓人頭皮發麻。
這意味著,那頭猛虎,已經把小河村當成了它的獵場邊緣。
如今正值災年,山里找不到吃的,畜生下山吃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楓哥,這可咋辦啊,那可是山君啊。」
吳大寶的聲音都在發顫,「要不,咱們今天別練了,都躲在家裡,把門關緊了。」
陳楓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村子被老虎盯上,現在躲是沒用的。
今天它敢在一里外吼叫,明天就敢摸到村口,後天,就敢進村叼人。
這種威脅,必須扼殺在搖籃里。
「瑤兒,蒹葭,你們在家待著,把門鎖死,誰叫也別開。」
陳楓吩咐完,就轉身對虎子和吳大寶說道:「走,去曬穀場。」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朝著村口的曬穀場走去。
此刻,曬穀場上的民兵隊員們,早已沒了訓練的心思。
此刻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紛紛,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聽見沒,那叫聲,嚇得我腿肚子現在還軟著呢。」
「那畜生不會進村吧?」
「天爺啊,咱們村子這是造了什麼孽,剛太平兩天,又來了這麼個煞星。」
陳楓走到眾人面前,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人。
原本嘈雜的曬穀場,漸漸安靜下來。
「都聽見了。」
陳楓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沒人說話,但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都回去。」
陳楓緩緩開口,「把家裡能用的傢伙事兒,都給我拿出來。」
「鋤頭,砍刀,魚叉,都行。」
眾人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一個膽子小點的村民,試探著問道:「陳隊長,拿,拿傢伙事兒幹啥啊?」
陳楓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進山,打虎。」
「轟。」
人群像是炸開的油鍋,瞬間沸騰了。
「什麼,打虎?」
「陳隊長,你沒瘋吧,那可是山君,咱們這點人,還不夠它塞牙縫的。」
「就是,這不是去送死嗎,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對,我們是民兵,是保衛村子的,不是去送死的。」
反對和恐懼的聲音,此起彼伏。
剛剛還對他敬若神明的村民,在死亡的恐懼面前,瞬間就變了臉。
吳大寶也急了,他雖然也怕,但更怕陳楓出事。
「楓哥,三思啊,咱們可以把村子圍起來,多設點陷阱,沒必要去跟那畜生硬拼。」
「硬拼?」陳楓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寒冬里的冰凌。
「你們以為躲在村里就安全了?」
「我告訴你們,今天我們不去宰了它,明天它就敢進村來宰了我們。」
「到時候,它叼走的是誰?是你爹,還是你娘?是你婆娘,還是你兒子?」
陳楓指著那幾個叫囂得最厲害的人,厲聲喝罵:「你們這群孬種。」
「平日裡吃我的,喝我的,拿著我發的工錢,一個個拍著胸脯說要為我效死。」
「現在危險真的來了,就他娘的一個個都慫了?」
「我告訴你們,今天,這頭老虎,必須死。」
「怕死的,現在就給我滾出民兵隊,我陳楓,不養廢物。」
一番話,罵得所有人面紅耳赤,低下了頭,卻依然沒人敢說一個「去」字。
畢竟,那是山君,是會吃人的。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
敏兒從陳楓身後走了出來。
她那雙碧色的眸子,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掃過在場的所有男人。
「真沒用。」
少女清脆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每個人的臉上。
「二十多個大老爺們,一個個長得人高馬大,結果膽子還沒我一個女人大。」
「不就是一隻大貓嗎,有什麼好怕的?」
敏兒將手中的木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脆響。
「我爹在西域,一個人就敢追著狼群跑,你們倒好,被一隻貓嚇得尿褲子。」
「你們要是不敢去,就都滾回家抱孩子去吧,這老虎,我跟阿郎去打。」
這番話,比陳楓的打罵還要管用。
被一個小姑娘,還是他們的總教頭,當著面指著鼻子罵孬種,罵他們不如女人。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吳大寶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一跺腳,扯著嗓子吼道:「誰他娘的說不敢去。」
「不就是個畜生嗎,幹了。」
「對,幹了。」
「總教頭說得對,我們是爺們,還能被個畜生嚇住不成。」
「楓哥,下令吧,我們都聽你的。」
被激起了血性的漢子們,一個個雙眼通紅,胸膛起伏,仿佛剛才那個怕得要死的人不是自己。
陳楓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股子悍不畏死的血性。
「很好。」
陳楓的聲音沉穩有力,「現在,都給我滾回家,拿上你們最趁手的傢伙。」
「一炷香之後,在這裡集合。」
「是,陳隊長。」
眾人齊聲怒吼,再無半分猶豫,轉身便朝著自家跑去。
很快,曬穀場上,再次聚集了二十多個漢子。
他們手中,拿著五花八門的「兵器」。
有磨得鋥亮的砍柴刀,有綁了鐵頭的長矛,甚至還有人拿來了捕獸夾和漁網。
雖然簡陋,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決絕。
陳楓看著這支初具雛形的隊伍,心中豪氣頓生。
他從胖墩手裡接過自己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別在腰間。
隨即,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鏘然。
「出發,進山獵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