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終章(三)


  「這位是石忠前輩,當年護送您的侍衛;這位是阿樹,望月城的孩子,他父親是當地的郎中。」

  洛芸凝的目光落在石忠身上時,指尖猛地收緊。她認得他——小時候總給她編草蚱蜢的老侍衛,眉眼間的輪廓雖被歲月磨得模糊,可那雙眼睛裡的懇切,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陛下……」石忠單膝跪地,聲音發顫,「老奴無能,當年沒能護住您,讓您受了這麼多苦。」

  洛芸凝喉頭哽了一下,想說「不怪你」,卻發現聲音像被堵住了。她從小在宮裡長大,見慣了諂媚和算計,早已忘了被人真心護著是什麼滋味。此刻看著石忠花白的頭髮和佝僂的脊背,那些被刻意壓在心底的委屈忽然涌了上來——她其實也怕黑,也怕打雷,也想念小時候趴在母親膝頭聽故事的日子。

  「起來吧。」她別過臉,聲音有些發緊,「過去的事,不用再提了。」

  石忠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磕了個頭,才在寧許的攙扶下站起身。

  阿樹站在一旁,看著金碧輝煌的大殿,緊張得攥緊了衣角。寧許拍了拍他的後背:「別怕,這位陛下看著凶,其實心腸軟得很——她昨天還讓人給我送蔥油餅呢。」

  

  「誰給你送蔥油餅了?」洛芸凝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的動氣,「肖曦月,帶石前輩和阿樹下去休息,給阿樹安排間乾淨的屋子,再找個太醫給他看看手。」

  「是。」肖曦月走上前,對石忠和阿樹做了個「請」的手勢。

  等人都退下了,大殿裡只剩下寧許和洛芸凝。寧許從懷裡掏出那塊刻著「凝」字的玉佩,遞了過去:「這個,是柳夫人讓我交給你的。」

  洛芸凝的指尖剛碰到玉佩,就像被燙到一樣縮了一下。玉佩上還帶著淡淡的涼意,那是母親的氣息——她記得,小時候總抓著這枚玉佩睡覺,上面有母親用香料熏過的味道,像春天的青草。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玉佩,貼在掌心,眼眶忽然紅了。

  「她還說,」寧許的聲音放輕了些,「她不怪你,也不怪你父親了。她知道你現在是個好皇帝,很為你驕傲。」

  洛芸凝沒說話,只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她當了這麼多年女帝,在人前永遠是殺伐果斷的模樣,連掉一滴淚都覺得是軟弱。可此刻握著母親留下的玉佩,聽著寧許轉述的話,她忽然不想再硬撐了。

  寧許默默地站在一旁,沒打擾她。他知道,有些情緒需要發泄。就像他每次想起被鬼殺害的鄉親,也會躲在山裡偷偷哭一場,哭完了再握緊刀,繼續往前走。

  過了好一會兒,洛芸凝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已經恢復了平靜。她把玉佩塞進衣襟,貼在胸口,才看向寧許:「雲家的事,你打算怎麼查?」

  「石前輩說,當年截走你的影衛手腕上有個月牙形的胎記,而且他們的兵器都是雲家特製的,淬了『鎖靈散』——這種藥只有雲家的藥師會配。」寧許走到殿中,指著地圖上的雲府,「我們可以從這兩點入手,先找到當年參與屠城的影衛,再順藤摸瓜找到玉璽的下落。」

  洛芸凝點頭:「我讓肖曦月去查雲家近二十年的藥師名單,你再帶著石前輩去認人——他當年見過那些影衛的臉。」

  「沒問題。」寧許忽然笑了,「不過查案歸查案,陛下是不是該兌現承諾了?」

  「什麼承諾?」洛芸凝皺眉。

  「你說過,我從望月城回來,就讓我給你按摩三個月,不准偷懶。」寧許湊到她面前,眼神裡帶著促狹,「現在是不是該開始了?」

  洛芸凝的臉瞬間沉了下去,抓起龍椅上的墊子就朝他扔過去:「滾!再提這事,朕就把你扔去餵老虎!」

  寧許笑著躲開,墊子砸在柱子上,彈了回來。他接住墊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別這麼凶嘛,要不換成你給我做蓮子羹?蘇夢璃做的都沒你的甜。」

  「狗奴才!」洛芸凝氣得發抖,卻偏偏拿他沒辦法。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奇怪了——以前聽他說這些沒大沒小的話,只會想砍了他;可現在,看著他眼裡的笑意,竟覺得沒那麼生氣了,甚至……有點習慣了。

  她轉身走向內殿,聲音悶悶的:「蓮子羹沒有,蔥油餅管夠——讓御膳房給你做十斤,吃不完不准離開皇宮。」

  寧許看著她的背影,笑得更歡了。他知道,這女魔頭嘴上說要罰他,其實是怕他在望月城沒吃好。他追上去,跟在她身後念叨:「十斤太多了,三斤就行。對了,阿樹說望月城的酸棗糕不錯,下次我們一起去嘗嘗?」

  「閉嘴!」

  「那去蘇夢璃的醫館?她新釀了青梅酒,說是味道很好。」

  「……再說一句,朕就把你舌頭割了。」

  「割了舌頭怎麼給你查案?怎麼給你找玉璽?」

  洛芸凝停下腳步,回頭瞪他。陽光從殿門照進來,落在她的發梢上,鍍上一層金邊。她的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紅,卻沒了往日的冰冷,反而像被溫水浸過的玉,透著點柔和。

  寧許忽然不說話了。

  洛芸凝被他看得不自在,皺眉道:「看什麼?」

  「沒什麼。」寧許撓了撓頭,笑得有點傻,「就是覺得,陛下今天好像沒那麼像女魔頭了。」

  洛芸凝的臉頰微微發燙,轉身快步走進內殿,差點被門檻絆倒。她靠在門後,聽著外面寧許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裡還帶著暖意。

  她忽然想起母親臨走前說的話:「凝兒,以後遇到讓你笑的人,別總想著推開他。這世上能讓你卸下防備的人,不多。」

  或許,母親說得對。

  寧許走出大殿時,正碰到肖曦月帶著阿樹過來。阿樹手裡拿著個小布包,看到寧許,立刻跑過來:「寧大哥,這是我給你和陛下帶的酸棗糕,我自己做的,你嘗嘗。」

  寧許接過布包,打開一看,裡面的酸棗糕切成小塊,裹著一層白糖,看著就很開胃。他拿起一塊塞進嘴裡,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比他想像中還好吃。

  「不錯啊,阿樹,你這手藝能去御膳房當大廚了。」

  阿樹被誇得臉紅,撓了撓頭:「肖姐姐說,陛下也喜歡吃甜的,就是不好意思說。」

  寧許看著內殿的方向,笑了。他拿起一塊酸棗糕,轉身朝內殿走去。

  這女魔頭,就算再嘴硬,也總有被人看穿的時候。

  而此刻的內殿裡,洛芸凝正對著銅鏡,看著自己微紅的眼角。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很輕,卻像初春的融雪,帶著點暖意。

  或許,有個能讓她放下防備的「狗奴才」,也不是什麼壞事。

  (接上)寧許捏著塊酸棗糕走進內殿時,洛芸凝正對著一幅山水畫出神。畫上是望月城的秋景,青石板路落滿梧桐葉,街角的酒旗飄在風裡——是他從望月城帶回來的,據說是阿樹的父親生前畫的。

  「陛下,嘗嘗?」他把酸棗糕遞到她面前,「阿樹的手藝,比御膳房的點心師傅強多了。」

  洛芸凝沒回頭,卻微微偏了偏頭,用牙叼走了他手裡的酸棗糕。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帶著點山野的清冽,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也常給她做這個,只是那時候的酸棗糕里會摻些桂花,更香些。

  「還行。」她含糊地評價,目光卻沒離開畫,「阿樹打算留在京城?」

  「嗯,他想跟著蘇夢璃學醫術。」寧許湊到她身邊,看著畫上的望月城,「蘇夢璃說他有天賦,認藥比誰都快,就是膽子小了點——昨天給太醫院的老御醫遞藥箱,手都在抖。」

  洛芸凝嘴角彎了彎:「讓肖曦月給太醫院打招呼,別欺負他。再撥間院子給蘇夢璃,讓她把醫館搬進宮裡來——阿樹住在宮裡,也方便學本事。」

  「陛下這是把人都圈在身邊,怕被雲家暗算?」寧許挑眉。

  「防人之心不可無。」洛芸凝收回目光,語氣沉了些,「雲家在京城經營了這麼多年,眼線遍布各處,阿樹知道望月城的事,石前輩認得影衛,蘇夢璃手裡有雲家藥師的名單——他們三個,現在都是雲家的眼中釘。」

  寧許點頭。他昨晚跟著石前輩去了趟城郊的破廟,那裡住著幾個當年從望月城逃出來的老弱,石前輩說他們可能見過影衛。可等他們到的時候,破廟已經被燒了,只找到半截帶月牙胎記的手指——是被人活生生砍下來的。

  「雲家動作很快。」寧許的聲音冷了些,「看來他們知道我們在查望月城的事了。」

  「意料之中。」洛芸凝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泛黃的卷宗,「這是先帝時期的起居注,裡面提過雲家的老家主——也就是雲太妃的父親,當年曾以『祭祀』為名,向先帝討要過傳國玉璽,說是要用來『鎮壓家宅邪氣』。先帝沒給,沒過多久,望月城就出事了。」

  寧許接過卷宗,指尖划過「祭祀」二字。雲家想要玉璽,絕不是為了什麼家宅邪氣——石前輩說,當年影衛搶走玉璽後,曾在城外的山神廟停留過,那裡有雲家布下的「聚靈陣」。而傳國玉璽能匯聚龍氣,若是被聚靈陣引走龍氣,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現在肯定還把玉璽藏在聚靈陣里。」寧許合上卷宗,「石前輩記得山神廟的位置,我們今晚就去看看。」

  「不行。」洛芸凝立刻否決,「雲家既然敢動手殺破廟的人,就肯定猜到我們會去山神廟,那裡說不定有埋伏。」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吸龍氣。」寧許看著她,「你不是說龍氣衰微,你的修為就沒法精進嗎?再拖下去,別說突破界限,恐怕連現有的修為都保不住。」

  洛芸凝的指尖攥緊了,指節泛白。她確實感覺到了——最近真元越來越難控制,有時夜裡會突然心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她的靈力。她知道那是龍氣在流失,可她不能讓寧許去冒險。

  「我自有辦法。」她避開他的目光,「你先去盯著雲府的動靜,看看他們最近有沒有往城外運東西——玉璽那麼重,他們要轉移,肯定會用馬車。」

  寧許知道她是擔心自己,也沒再堅持,只是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這是蘇夢璃給的護心丹,你帶著。要是再心悸,就吃一粒。」

  洛芸凝看著瓷瓶,忽然想起他從望月城回來那天,也是這樣把玉佩和藥塞給她。她接過瓷瓶,塞進袖袋,聲音輕了些:「你也小心。」

  入夜,雲府後院。

  寧許趴在牆頭,看著院子裡的動靜。雲太妃的侄子云昭正在指揮下人搬箱子,那些箱子用黑布蓋著,看著沉甸甸的,幾個下人抬著都費勁。

  「看來是要轉移東西了。」他心裡一動,剛想跳下去,忽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他翻身躲進槐樹,就見肖曦月提著盞燈籠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個食盒。

  「寧許大人?」肖曦月輕聲喊,「陛下讓我給你送些點心。」

  寧許從樹上跳下來:「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很危險。」

  「陛下說你肯定沒吃飯。」肖曦月打開食盒,裡面是幾樣精緻的點心,還有一壺熱茶,「她還說,雲昭今晚要去城郊的別院,你要是想跟著,就從後門走——那裡的侍衛是陛下的人,會放你過去。」

  寧許看著點心,忽然笑了。這女魔頭,嘴上說不讓他去山神廟,暗地裡卻幫他查好了雲昭的行蹤。他拿起塊桂花糕:「替我謝謝陛下。對了,告訴她,我找到玉璽就回來給她帶山神廟的酸棗糕——比阿樹做的還酸。」

  肖曦月無奈地搖搖頭:「您就彆氣陛下了。她下午看卷宗的時候,看到望月城的地圖,偷偷抹眼淚了。」

  寧許的動作頓了頓,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他總覺得洛芸凝是刀槍不入的女魔頭,卻忘了她也是個會想念母親、會為舊事難過的普通人。

  「我知道了。」他把點心塞進懷裡,「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雲昭的馬車走得很慢,似乎在等什麼人。寧許跟在後面,借著樹影掩護,一直到了城郊的別院。別院周圍看著安靜,可他能感覺到,暗處藏著不少人——都是練家子,呼吸沉穩,顯然是影衛。

  「看來不止轉移東西,還要殺人滅口。」寧許摸了摸腰間的短刀。雲昭是雲家這一代最得勢的子弟,知道的肯定不少,要是被他們殺了,線索就斷了。

  他繞到別院後門,剛想翻牆,忽然聽到裡面傳來爭吵聲。

  「叔父!這玉璽留著就是禍害!當年屠城的事已經被洛芸凝查到了,再抱著玉璽不放,我們雲家會被滅門的!」是雲昭的聲音,帶著驚慌。

  「混帳!」另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應該是雲家的老家主,「這是能匯聚龍氣的寶貝!只要再等一個月,等月圓之夜,聚靈陣就能把龍氣引到我身上,到時候別說洛芸凝,整個大凌都是我們雲家的!」

  「可寧許和那個石老頭已經查到影衛了!」雲昭的聲音在發抖,「剛才收到消息,去山神廟埋伏的影衛全被宰了——是寧許乾的!他手裡有把能斬鬼的刀,厲害得很!」

  寧許心裡一驚。他根本沒去山神廟,怎麼會有影衛被宰?難道是洛芸凝……

  「慌什麼!」老家主冷哼一聲,「一個毛頭小子而已。我已經讓人去抓那個叫阿樹的孩子了,只要把他捏在手裡,寧許和洛芸凝就不敢亂動。」

  阿樹!寧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轉身就想往宮裡跑,卻聽到身後傳來破空聲——是箭!

  他側身避開,箭擦著他的胳膊飛過,釘在樹上。暗處的影衛見被發現,紛紛圍了上來,手裡的刀閃著寒光。

  「抓住他!老家主說了,要活的!」影衛頭領低喝一聲,揮刀砍來。

  寧許握緊短刀,正準備迎戰,忽然聽到遠處傳來馬蹄聲,接著是洛芸凝的聲音,清亮如冰:「雲家好大的膽子,敢在朕的地盤上動朕的人!」

  他抬頭望去,就見洛芸凝騎著黑馬,穿著玄色龍紋騎裝,手裡的長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她身後跟著肖曦月和一隊禁軍,氣勢洶洶,像從天上降下來的戰神。

  「陛下?你怎麼來了?」寧許又驚又喜。

  洛芸凝沒理他,長劍一指影衛:「拿下!反抗者,格殺勿論!」

  禁軍立刻沖了上去。影衛雖然厲害,可哪裡是禁軍的對手,沒過多久就被制服了。洛芸凝翻身下馬,走到寧許面前,看到他胳膊上的傷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誰讓你不躲的?」

  「這不是沒事嘛。」寧許笑了笑,剛想再說點什麼,就被她按住了傷口。她的指尖微涼,帶著淡淡的藥香,動作卻很輕,像是怕弄疼他。

  「狗奴才,下次再這麼莽撞,朕就把你綁在龍椅上,讓你一輩子都出不了宮。」她的聲音帶著怒意,眼底卻藏著一絲後怕。

  寧許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忽然覺得胳膊上的傷口都不疼了。他剛想開口,就聽到別院大門被撞開的聲音——石忠帶著阿樹和蘇夢璃跑了進來。

  「陛下!我們在雲府的密室里找到了這個!」石忠舉起一個錦盒,裡面放著的正是傳國玉璽,上面的龍紋在月光下栩栩如生。

  洛芸凝的呼吸頓了頓,看著玉璽,又看了看石忠和阿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卻像冰雪消融,帶著前所未有的釋然。

  「找到了……」她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望月城的母親說。

  三日後,金鑾殿。

  雲家被抄家的消息傳遍京城。老家主和雲昭被押上大殿,面對石忠的指證和玉璽上的血跡(那是洛芸凝父親當年留下的),他們無從抵賴,最終被判處凌遲。雲太妃被打入冷宮,沒過多久就瘋了,整天抱著個枕頭喊「玉璽」。

  傳國玉璽被放回了龍椅旁的玉座上,整個皇宮的龍氣瞬間變得濃郁起來。洛芸凝站在玉璽前,能感覺到靈力在體內順暢地流動,卡在九階巔峰的修為,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下可以安心突破了吧?」寧許湊到她身邊,手裡拿著塊酸棗糕——是從山神廟摘的,酸得人牙酸。

  洛芸凝沒接,只是看著他:「石前輩說,想回望月城重建家園,阿樹也想跟著去,幫著照顧那裡的孤兒。」

  「挺好的。」寧許點點頭,「蘇夢璃說要在望月城開個醫館,以後那裡的人就不用再怕生病沒人治了。」

  洛芸凝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寧許愣了一下:「你放我走?」

  「誰放你走了?」洛芸凝瞪他,「朕是讓你去監工,要是望月城的城牆修得不夠結實,回來朕罰你給朕按摩一年。」

  寧許笑了,把酸棗糕塞進她手裡:「行。不過等我回來,你得給我做蓮子羹,要放雙倍的糖。」

  洛芸凝捏著酸棗糕,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忽然喊道:「寧許。」

  寧許回頭:「怎麼了?」

  「早點回來。」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他耳朵里。

  寧許笑了,揮了揮手:「知道了,女魔頭。」

  陽光透過金鑾殿的窗欞,落在玉璽上,反射出溫暖的光。洛芸凝看著手裡的酸棗糕,忽然咬了一口——酸得她皺起了眉,眼裡卻漾起了笑意。

  她知道,寧許會回來的。就像她知道,望月城的春天總會來,那些被掩埋的過往,總會在陽光下,長出新的希望。而她身邊,從此有了能一起吃酸棗糕、一起等春天的人,再也不是孤單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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