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本官願將小女嫁於你


  「賢侄,陳家對不住你啊。」

  陳慕棅立刻過去,拉住翟威的手,熱淚盈眶。

  「當年若無你相救,我怕是早已化做黃土一堆,賢侄啊,你讓我該如何是好啊。」陳慕棅說著說著,竟然哭了起來。

  看著他老淚縱橫的樣子,任憑誰來了,都不忍再苛責他。

  心裡不滿的翟建宏,更是不敢說什麼了。

  人都嫁去伯爵府了,難不成還能去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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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說律法不允許了,就算允許,他們翟家也不敢跟伯爵府搶人啊。

  「陳大人,沒事,兩個孩子有緣無分。」他安慰道。

  劉氏也萬般可惜,自從翟威跟陳鈺有婚約後,她便時常在圈子裡炫耀兒子娶到了官家嫡女。

  可如今,好好的親事因為陳芫頑劣,沒了!

  日後,不知那些一起打牌的,一起扯閒的,該如何嘲笑她!

  這個陳芫,對她的頑劣早有耳聞,沒想到如此膽大包天,連伯爵府的婚都敢逃。

  那邊陳慕棅哭得極傷心,落了翟威兩手眼淚。

  「伯父,這不怪你,您沒錯。」翟威磕磕絆絆的安慰著。

  陳慕棅抬起頭,神情從歉意卑微,逐漸轉化為堅定,只聽他似無比羞愧地道:

  「賢侄,若你不嫌棄,本官願將小女嫁於你,你的救命之恩,本官沒有忘記,定要報答!」

  本來心如死灰的翟建宏已經放棄掙扎,此刻聞言,眼睛瞬間一亮。

  伯爵府連襟還沒失!

  「陳大人,如此會不會委屈了小女公子?」翟建宏假惺惺問。

  「她捅出如此大的樓子,害了她長姐一生,她就該用自己來贖罪!

  翟兄,你放心,若你們不嫌棄,婚事如期舉行,改嫁長女為幼女。」陳慕棅一副報恩心切的模樣。

  「豈敢豈敢,女公子賢良淑德,秀外慧中,是小兒配不上女公子,豈敢嫌棄?」翟建宏繼續謙卑的奉承著。

  只要伯爵府連襟能在,別說長女換幼女了,就是嫡女換庶女,他都是賺的。

  兩人這邊商量著,差不多要定下來了,而翟威那邊,卻如遭重擊。

  要他娶一個下賤的殘花敗柳?!

  「阿父!我……」

  「陳大人在此,你休要無禮!」

  翟建宏無比了解兒子,他剛張嘴既知道他要放什麼屁,立刻就打斷了。

  「來人,郎君受打擊過大,送他回屋休息。」他當機立斷,讓人將翟威帶了下去。

  陳慕棅不是傻子,他自然看出翟威不願意娶陳芫,但那又如何?

  翟家財大氣粗,這個錢袋子,他不能失。

  失了翟家,那他給長女湊的那些體面,就填補不了了。

  「陳大人,楊夫人,裡邊請,我們裡邊詳談。」翟建宏道。

  「叨擾了。」陳慕棅和楊氏道。

  梧桐院。

  陳芫剛練完一遍五禽戲,收了動作後,喝了杯水。

  「阿芫,你說後天,婚事能如期舉行嗎?」阮映雪不免有些擔心。

  陳芫給了她一個肯定眼神,「翟家世代經商,整個家族,幾乎找不到一個士族親戚,若是翟家人娶了我,這一下子,就有了兩門做官的親戚,甚至還有伯爵府那等顯赫的連襟,他們不願才怪。」

  「如此說來,我們也得準備起來了。」王妃道。

  「馬上就要挪地方了,是該準備起來了。」陳芫也點頭應和。

  這邊開始收拾,翟家那邊,陳慕棅夫妻,和翟建宏夫妻,已經又以親家相稱,相談甚歡了。

  「翟兄放心,我就算綁,也會讓那逆女過來贖罪!」

  從翟家出來,陳慕棅再三保證。

  翟建宏姿態低低的道:「不必委屈女公子,親家好言相勸,言明利害,女公子天資聰穎,自會明白。」

  「小女實在頑劣,入門後,親家該管教,便管教,不必留情。」陳慕棅又道。

  說完,他轉身上馬車,這才離開。

  目送馬車離開後,翟建宏高興得要跳起來。

  「哈哈哈哈哈,咱們翟家,崛起就從我這一代了!祖祖輩輩都走不到的京都,到我這一代改寫,哈哈哈哈……」

  劉氏見他開心,卻是笑得勉強。

  「大好的日子,夫人怎愁容不展?」翟建宏難得有耐心,多問了兩句。

  劉氏輕嘆一聲,「我覺得大朗沒那麼開心,他似乎不願意娶陳家小女公子。」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敢不娶!」翟建宏臉色冷下來,立刻便吩咐:「來人,給我看好大郎君,成婚之前,不許他離開府門半步!」

  「是!」

  下人們,立刻應下。

  吩咐完,翟建宏忽然想起之前聽過的傳言。

  「陳家小女公子似乎喜歡闕弟?」

  「什麼?」劉氏有些不明白。

  「我之前聽過一個傳言,說陳家小女公子不太想嫁去京都,她喜歡闕弟。」翟建宏道。

  劉氏聞言一喜,「既然她喜歡小叔,不如讓她嫁給小叔,如此也不算是悔婚,還是陳家與翟家結秦晉之好。」

  「不行。」

  翟建宏立刻搖頭。

  「為何?」劉氏不解。

  「闕弟與我不是一母同胞,自從阿母過世後,他就再也不與我親近過,若她取了陳家小女公子,怕是還要轉頭與我爭。」翟建宏肅然道。

  劉氏聽他這麼一分析,立刻便起了身冷汗。

  「若小叔娶了官家嫡女,又有伯爵府公子做連襟,他便有了與你一爭的實力……」

  「何止是一爭?若她娶了陳家女,再有伯爵府幫襯,我將一敗塗地。」翟建宏臉色陰沉起來,「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

  「相公放心,我會勸大朗的。」劉氏道。

  雪岳縣,陳家,梧桐院。

  陳芫看著王妃把藥喝完,問了近況,阮映雪把脈後,說好了許多,她才放下心來,問道:

  「映雪,你知道怎麼迷暈人嗎?」

  「知道,你要迷暈誰?」阮映雪問。

  「你把方子給我,我有用。」陳芫立刻笑道。

  「好。」

  阮映雪也不多問,立刻就寫了方子,「喏,這個,研磨成粉,倒進茶杯里,喝下就能暈倒了。」

  「好。」陳芫將方子收起來,遞給台青。

  「台青,附耳過來。」她道。

  台青立刻彎腰,附耳過來傾聽。

  神神秘秘說了一通,台青臉色古怪的拿著方子離開了。

  「你打什麼啞謎?」阮映雪問。

  陳芫神秘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阮映雪撇了撇嘴,「當我稀罕知道似的。」

  陳芫吐了吐舌,就是不告訴她。

  夜間時分,陳慕棅和楊氏回來了。

  兩人沒來找陳芫,而是沐浴後便休息了。

  翌日,陳芫睡到自然醒,剛爬起來,還沒來得及吃早飯,楊氏便過來了。

  「芫兒。」

  她一臉喜色。

  瞧她那高興模樣,陳芫便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阿母有何事?」

  陳芫淡淡問。

  「芫兒,昨日我與你阿父去翟家請罪了。」楊氏自來熟的坐下,伸手又拉住陳芫的手,讓她也坐下。

  饒是第二次看這場戲,陳芫也頗有耐心。

  「翟家沒怪罪吧?」她說了前世說的那句話。

  「微詞自然是有的。」楊氏臉上出現為難,似在翟家受了委屈似的。

  事實上,翟家根本不敢開罪她,哪怕是去取消婚約的,翟家也會好言好語好酒好菜的招待她,出門時,還會奉上重禮。

  「過錯在我們,翟家那邊……也不怪他們。不過,阿母發現,那翟威沒有庶長子,竟是一場誤會。」楊氏說到這裡時,喜笑顏開。

  她也不管陳芫高不高興,自顧拉著她道:「翟家家主,和劉氏說了,嫁不了長女,嫁此女也好,兩家的情分總不會斷,芫兒,阿母覺得她說的極對。」

  陳芫聞言抽回自己的手。

  「阿母,剛要求我換親事,阿父不是信誓旦旦地說那翟威有庶長子嗎?我當時也說你們消息滯後,今兒怎麼又提婚事了?」

  她語氣冷淡,引得楊氏有幾分尷尬。

  但更多的是惱怒。

  這個逆女,竟敢忤逆她!

  不過,為了將翟家納為陳家的錢袋子,她忍住了。

  「芫兒,當時你阿父確實親眼所言,可誰能想到是誤會一場?如今翟家不計前嫌,還願意與咱們家結婚,你就幫你阿父吧。」

  她的聲音溫柔極了。

  陳芫不為所動,「阿母,這與阿父又有什麼關係?」

  「如何沒有關係?那翟威救過你阿父的命,若咱們家不嫁女,別人會說你阿父忘恩負義的,說不得官都做不了了。

  你也知道,世道艱難,若無一官半職,在這個世間根本活不下去。」

  「所以,從一開始,阿母和阿父就是在騙我?」陳芫站起來,陌生地看著楊氏。

  楊氏知道她在生氣,但她也距離爆發沒多遠了。

  「芫兒,你怎可如此惡意揣測自己的親生父母?我們待你,難道不好嗎?從小到大,你的吃穿用度,哪一點比不了雪岳縣裡的其他人?」

  陳芫冷笑,「既然阿母如此說,不如我拉幾個人來比一比?」

  楊氏:「……」

  「你!」

  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掛不住了,耐心即將用盡。

  「芫兒,你非要如此與你的生母針鋒相對嗎?你為何不能體諒一下父母呢?父母將你養育成人,不求你報答,你體諒一下,總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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