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所以,你跟我成婚吧
「顯而易見,你那侄子翟威是個棒槌。」陳芫道。
翟闕沒有反駁。
他也是這樣認為的。
陳芫繼續道:「所以,你跟我成婚吧。」
話出口,饒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翟闕,也眼眸顫了顫。
「女公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
翟闕此刻有種荒謬感,仿佛世界都不是真實的了。
「當然知道。」陳芫無比確定,「交易而已,翟五爺,不會以為我要打擾你修佛吧?」
「女公子,女子和男子不一樣,你與我就算是一場交易,也是你吃虧的。」翟闕不理解,甚至有些生氣,覺得陳芫的父母不作為,將孩子養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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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陳芫聞言饒有興趣的身體往後仰了仰,認認真真,仔仔細細打量起翟威來。
他約莫二十六七歲的模樣,五官精緻,肌膚白皙,如畫中走出的謫仙,他的眉眼間,有淡淡的慈悲感,似在憐憫這世間,卻又有種不願意沉淪於世間的淡漠和清冷。
不,應該說是超然。
他身姿頎長,簡單的白色粗布衣衫,沒有任何修飾,卻讓他穿出了出塵感。
此時,他坐在陳芫對面,在暗黃的燈光下,眸光內斂,任憑她打量,並不覺得冒犯。
「翟五爺,我並不覺得自己虧,我覺得你會虧。」陳芫打量完,得出結論,這是個絕世美男。
她又怎麼會虧呢?
「女公子,世人對二婚女子……」
「二婚怎麼了?」陳芫打斷了他的話,挑眉道:「皇后都有二婚的,我陳芫成為二婚女子怎麼了?」
翟威沒話說了,他並不是歧視什麼,他只是想讓她知難而退。
「翟五爺,你知道我為什麼挑中你麼?」陳芫問。
她甚至擺出了促膝長談的姿態。
「為何?」翟闕問。
其實,他已經有答案了。
「因為,你阿母。」陳芫道。
翟闕臉上露出果然的神情,「你想做什麼?」
「你阿母是你父親的繼室,她剛嫁過來沒兩年,你阿父便過世了,她帶著你,在翟家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把你養大,好傢夥,你要出家,你阿母哪裡受得了?
於是,她一直覺得是翟家的人害了你,才讓你看破紅塵,所以,她處處找翟家人的麻煩。
但其實,這只是表象。
翟五爺,你阿母真的很苦。當然,我與你說這些,並不是要押著你去你母親跟前盡孝,我只是想說,你與我成婚,讓我以兒媳婦的身份,去幫你阿母,而你,可以繼續在山裡清修。」
翟闕並沒有被說動,他只淡淡道,「所有命運的饋贈,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碼。女公子,你不如直說你的目的吧。」
「那份血書你也看到了。」陳芫臉上浮上自嘲,「我的長姐,搶走了我的婚事,卻又與我要嫁的人牽扯不清,我若真的嫁給翟威,等著我的,就是無盡的痛苦。
我寧願嫁給你,獨守空房一輩子,也不願意嫁給翟威受磋磨。當然,我還可以幫你孝順你的阿母。」
翟闕前半部分信,最後一句不信。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去孝順別人的母親,若真有那麼一個人,那必然是她看到了那個母親所能帶來的價值。
「女公子,你想要整個翟家。」
翟闕說完,直視陳芫的眼睛,想要從她那雙狡黠的眸子中,看出什麼端倪來。
「我母親如今是翟家的太夫人,她若有手段,可以名正言順地掌管翟家,可她並沒有那樣的手段,只能小打小鬧,做些不痛不癢的事。
你想通過我母親,來控制翟家。」
他又道,語氣篤定。
陳芫挑眉,並不意外自己的目標之一被發現。
只不過,他這樣赤裸裸的說出來,她到不知該怎麼接話了。
她不說話,他也安靜著,仍由燈火在身旁微微顫抖。
婚房裡,陷入了長久的詭異寂靜。
過了許久,陳芫道:「你要翟家嗎?」
翟闕搖搖頭。
「你看,你又不要,你都要去修佛了,將來也不會有後代,那翟家如何,與你有什麼關係呢?」陳芫道。
「女公子,你把你另外的目的說出來,我或許……」翟闕沒有接話往下說,但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算了。」陳芫往椅背上一靠,失去了繼續談判的興趣,她就這樣,隔著茶桌打量他,像是要將他看出花來般。
「女公子,你不會想著,等人發現了我們,然後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與我成婚吧?」翟闕輕笑,「我會在來人之前離開,而你,攔不住我。」
陳芫不語,只笑了。
她偏頭朝外看去。
這是他與翟闕相對而坐以來,第一次看向外面。
「翟五爺,去剛才與你說那麼多,其實都是在拖延時間,你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拒絕的機會了。」她道。
翟闕聞言,瞬間就想到了什麼,他也偏頭朝外看去。
他剛偏頭,門便被打開了,他母親雲氏正一臉寒氣地走進來。
「老夫人……」
陳芫突然爆發出悲慘的痛苦聲音。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一個箭步就沖向了翟闕的雲氏。
雲氏見她撲過來,眼裡瞬間閃過一抹厭惡,又是一個企圖靠齷蹉手段得到她兒子的人。
「女公子,坐下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冷聲問。
很顯然,她忌憚陳芫的身份。
她不但有當縣令的父親,還有伯爵府出身的姐夫,若處理不好,會連累整個翟家。
雖然她很看不慣翟建宏那幫翟家人,但也不想翟家覆滅。
陳芫沒有馬上坐,而是等雲氏落座了,才坐下。
見她還算尊老,雲氏身上的冷意,少了些。
只是,一想到有可能在她用齷蹉手段覬覦自己的兒子,她便又不想給任何好臉色了。
「女公子,我勸你三思。」翟闕覺得自己有些危險。
若陳芫非要說他對她做了什麼,那他肯定是要跟她成親的。
可,這樣的親事,非他所願。
「女公子,好好說,若我這兒子欺辱了你,我打斷他的腿,再交由你發落。」雲氏發狠道。
她著重咬字在『打斷腿』三個字上,意思就是警告陳芫,若她一意孤行,那麼她會打斷翟闕的腿,讓她只得到殘缺的人。
陳芫目光在這對母子身上來回遊移,猜測他們到底遇到了過多少這樣的事,若翟闕只被覬覦一兩次,肯定不會第一反應是打斷腿。
「太夫人……」
陳芫語氣裡帶這些哭腔,眼睛裡也努力擠出淚水,力求看上去可憐兮兮。
見她一哭,雲氏心裡的厭煩,便更深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
當官的人養出來的孩子,也不過如此。
「女公子,你大膽說,我已經準備好了板子,只要你說出半個他冒犯你的字,我立刻打斷他的腿,給你做主。」雲氏音量拔高,已在發怒的邊緣。
陳芫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吸了吸鼻子道:「老夫人救救我,我不想嫁給翟威,他有花柳病,他的花柳病都長到臉上去了,老夫人……我不想毀容,我不想死啊,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雲氏:「……」
不是。
這跟自己設想的也不一樣啊。
翟闕也愣了下。
他還以為她要用今日的孤男寡女獨處一室,要挾他呢。
誰能想到,竟然是翟威有了髒病?
不對……
翟闕很快想起前幾日才見過翟威,他臉上並沒有什麼東西啊。
難道是這幾日?
「你說的,可當真?」雲氏問。
發現自己誤會陳芫後,她身上的冷氣消散了,如同一個愛扯閒的,無所事事的老太太般,雙眼放光的問陳芫。
陳芫重重點頭,眼淚掛在眼角,可憐兮兮的。
「老夫人,求老夫人救救我,我與那翟威還沒喝合卺酒,這婚不算成。」
陳芫說著,站起來就給雲氏跪下了,「老夫人,只要您救了我,我一定當牛做馬報答您的。」
「女公子,女公子,快起來。」雲氏急忙將陳芫扶起來,「未喝合卺酒這事,老身知道,府里都傳遍了,不然老身方才也不會稱呼你為女公子。」
「還請老夫人幫我多請幾個大夫,與我一同去翟威院子,找他對峙。若他真是髒病難治,這婚,我是死也不會結的!」陳芫哭得傷心不已,感覺抽泣都要抽過去了。
翟闕見她如此,有些想笑。
這個小姑娘,壞點子真多,花柳病都能想得出來。
沒錯,他已經看穿陳芫的把戲,不過,還不知道該怎麼揭穿。
陳芫餘光瞄見他剛才嘴角動了一下,那一定是要笑,一定是看出了她在陷害翟威。
但,她也不怕,他還無法揭穿,不然早揭穿了,畢竟,她現在在利用他的阿母。
「來人,去多請幾個大夫過來!」雲氏立刻吩咐道。
整個翟家,她最討厭的人,就是翟建宏他們一家,現在翟建宏的寶貝兒子染了髒病,她能不去看看熱鬧嗎?
「是。」
守在門口的僕婦,立刻便分幾批人下去了。
雲氏的人剛去請大夫,不遠處便傳來了高喊聲。
「姑娘,姑娘……」
「你們翟家將我們家姑娘藏到哪裡去了?將人交出來!」
是台青的聲音。
「姑娘,嗚嗚,我苦命的姑娘,剛嫁過來,便慘遭此橫禍。」
聽到聲音,陳芫立刻往門外走,發出虛弱的喊聲道:「我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