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事急從他
第99章 事急從他
「葉盧哥！」
身後傳來清脆的呼喊，葉盧回過頭，看到人，他笑了笑：「讓你別跟來，你非要湊熱鬧，是不是讓火明隊給打了？」
靠在門邊的是個身材十分嬌小的男性，他五官柔和清秀，留著利落的齊耳短髮，就是表情看上去臭臭的。
尤其當葉盧提到「火明隊」的時候，他更是翻了個白眼：「也就是在雪神宮，我不和他們計較，擱外頭，我一定讓他們嘗嘗我們黑什的手段……呀！」
話沒說完，他就挨了葉盧一個腦瓜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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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說幾次了，蘇燦，」葉盧語氣中頗顯無奈，「火明隊護衛雪神宮，和我們黑什一樣，都是汗主的左膀右臂。」
蘇燦捂著腦袋，很不服氣：「那他們打我？」
「你在雪神宮亂闖，只是打你幾下已經算給我面子了。」
葉盧一把提溜住他的後脖頸：「行了，去看看你述律姐姐那邊，是不是準備妥當了。」
幽州的江湖工作，在王庭里其實不算什麼大事。
自從當年南下奪得幽州，這活兒就一直在干。 只不過民族融合是個漫長的過程，夷人與翎人在文化、傳統、觀念上始終存在隔閡。
縱使已經相處了二十多年，但幽州對王庭來說，依舊存在死角，而且為數不少。
相比於官面上的政策和治理，黑什的工作就要更細緻一些，借著搞情報編織起來的網絡，順帶輸出一點意識觀念什麼的，也算是常規操作。
原本這次與玄歌劍府的聯絡，也只是這種級別而已。
但葉盧也不知道，王庭里哪兒來的風聲，說大戰之後，幽州的江湖勢力越來越強盛，作為幽州第一宗門，要是能把玄歌劍府收作附庸，對將來反攻幽南一定大有助益云云。
你要說有沒有助益嘛，那肯定是有的。
但你要說把玄歌劍府收成附庸……嘖，以葉盧這些年在黑什工作的經驗來看，這他媽純純就是逼人造反。
奈何黑什終究也只是汗主手裡的刀，當王庭做出決定的時候，縱使他如今已經成為黑什的二把手，也無力改變什麼。
「述律綰是天識境，阿卜石烈和科斡達也都是實力精深的化元……」
葉盧豎起三根手指，又默默把自己也算上，一天識三化元，對於江湖宗門來說，姑且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就算壓不下幽州江湖的腦袋，起碼全身而退應該問題不大。
說是這麼說，但哪怕最後全須全尾地回來了，一朝拒絕，恐怕也會成為王庭記恨的對象。
葉盧忍不住撓頭，總感覺以後這幽州方面的工作要更難做啊。 走過露台的門，內里是雪神宮的四樓，白色的巨石在火炬的照耀下爍動著如玉的光澤。
葉盧靠在欄杆上，正好看到樓下的述律綰支使著魁梧的科斡達把王庭寶庫里的鐵風箏扛出來。
這是一件左藍部進貢的飛行法器。
是聽到這次南下，葉盧要親自帶隊，汗主才特意讓他們從庫中取出，免得葉盧趕路勞累。
該說不說，咱汗主這人吧，要說洞若觀火、縝密周全，可能是差點意思，但無論如何，對葉盧，是絕對的恩重。
葉盧能夠成為北夷的「獵鷹」，這其中固然有他自己的資質與能力的因素，但最關鍵的還是汗主對他的看重。
否則，就憑他這名字，無論如何也坐不到黑什二把手這樣重要的位置。
葉盧，包括剛才的蘇燦，這種明顯的中原名字證明了他們的血統並不純正，北夷雖然沒有極端的種族歧視，但血統上的不純，終歸會讓某些人因為刻板印象形成一種對其忠誠的不肯定。
而作為王庭十二部的最高領袖，汗主卻對葉盧給予了無限的信任與期待。
「唉，要不然我能幹這倒霉事呢……」
苦笑了一下，葉盧探出半個身子，朝樓下的述律綰招手：「述律姐！」
皮毛織就的裙衣微微晃動，述律綰聽到葉盧的聲音，仰起頭，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述律綰極其高挑，有著接近九頭身的誇張身高，卻意外並不顯得魁梧，肢體修長，曲線柔和，體態中甚至很有幾分柔美。
只在她與人搏鬥的時候，看到那雙蜜色的長腿繃起緊實的肌肉，才會生出「偉岸」的實感。
她不會說話，只能朝樓上的葉盧招手，而跟在她身後扛著鐵風箏的科斡達則大聲喊道：「老大，這體力活兒就不能讓阿卜幹嗎？」
葉盧沒好氣地回道：「阿卜去跟汗主匯報了，要不你換他？」
科斡達哼哼唧唧：「我就是不想跟在述律姐邊上。」
科斡達也算是個高大的漢子，只是站在述律綰身邊顯得矮小了，加上他功法所致，整個人膚色黑灰，只要和述律綰一起，硬是給他顯得又矮又黑。
幾人早都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看著科斡達把鐵風箏在雪神宮的露台上放好，就等阿卜石烈稟報完汗主，他們就出發南下。
雪神宮很大，東西綿延十餘里，一般西側是汗主起居所用，而東側，則分類繁雜，有王庭的丹師，有寶庫，有議事堂。
比起葉盧當年在大翎時生活的北師城，王庭沒有那種細緻嚴謹的功能劃分，很多時候凸顯的是粗獷，以及實用。
沒等多久，阿卜石烈從汗主那邊回來了。
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走上露台，他看向葉盧，然後朝自己身後努了努嘴：「汗主說，翎國那邊會有一個使團，在玄歌劍府與咱們碰面，想到局勢複雜，怕你出意外，說讓我們多帶一個人去。」 看他努嘴，葉盧立馬就明白，擡眉看向他身後。
一個拄著手杖的白髮老者緩緩走了出來。
這是……
葉盧皺起眉，他不認識這個人。
他是黑什的二把手，北夷情報主管，汗主的枕邊刀，雪神宮裡按說沒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這位是……」葉盧看向阿卜石烈。
阿卜石烈還未開口，老人自己回答道：「老朽隋知命，受汗主之邀，與獵鷹閣下一同前往玄歌劍府，還請大人多多照拂。」
隋知命……這個名字忽的勾起了葉盧某些久遠的回憶。
阿卜石烈走到葉盧邊上，小聲提醒他：「汗主說了，事緩從你，事急從他。」
能讓汗主說出「事急從他」，可見此人深得信任，葉盧不禁對他的來歷更好奇了。
但眼下當面，顯然不是探人根底的好時機，他最終也只朝老者點了點頭，向著鐵風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等老人從他身旁走過，寒風吹動，拂起他的衣角。 葉盧隱約看到，此人背上似乎有一處鮮紅的紋身。
只是一角，看不真切，從形狀來說，像是……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