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母親跟翟叔吵架了嗎?
謝清杳眉頭微蹙勸道:「朱墨正在找你,你現在回花樓很危險,你住在慈恩公府里,不會有人傷害你。」
然而,雲湘還是不願,她道:「花姨會擔心的。」
謝清杳思索了一會兒,見雲湘身上的傷又開始疼了,她詢問:「我給花姨捎個信,你在院子裡再休息幾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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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湘同意了。
又過了幾日,她便能忍著疼痛正常行走了,她不願再看每晚主院窗上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
趁著花蕊去如廁的功夫。
她換上了丫鬟的衣裳,留下字條,離開了慈恩公府。
這府太大了,大到她差點迷路。
花蕊邊說話,邊朝屋裡走,見裡面沒人回應,以為是雲湘出事了,卻只看到了桌上留下的字條。
她趕緊奉給小姐。
謝清杳嘆氣:「影謹,你去跟著她,見她平安抵達花樓就好。」
希望朱墨的人不會發現雲湘。
謝清杳打算去翟府問問管家,翟叔何時回來,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問母親也不說。
是怕她擔憂。
出府時,又看到了謝宗站在巷口,痴痴地等著母親,看到她時,謝宗想過來搭話。
「清杳,你這是要出門嗎?」
謝清杳淡淡應聲,便上馬車了,謝宗騎上馬跟著,發現是去他府上的路,他欣喜地湊上去。
不停地介紹著府里有多好看。
卻發現,馬車路過了謝府。
「你是要…」
果然,馬車停在了翟府前。
「你是要去找翟津!?」
謝清杳仰頭,「是啊,謝伯爺,你一路上嘰嘰喳喳,挺煩的,不過你要是不當伯爺了,可以去說書,我一定會去捧場!」
花蕊去敲門。
管家見到來人,很是驚喜:「謝小姐!您是來找老爺的嗎?但老爺沒在府里,不如進去喝杯茶?」
他怕她走了。
自打謝小姐離開,老爺和林夫人的關係就變得不好了。
謝宗擋在她面前,面色陰沉,譏笑道:「謝清杳,你身為本伯的女兒,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妄圖給自己找個爹?那你也要找個厲害的啊,找個低賤的商人算怎麼回事?」
管家爭辯道:「謝小姐,我家老爺是商人,但也是皇商啊。」
「閉嘴!我們說話,你一個賤奴敢插嘴?」謝宗冷臉道。
謝清杳站到了管家身邊,她道:「謝伯爺連下半身都管不住,怎麼好意思管我的?」
這是謝宗洗不淨的污點。
聽到動靜,羅愉嫣急匆匆跑出來,她看到伯爺和謝清杳又混在一起了,心底一緊。
「清杳來了,去府里玩玩吧?」
謝清杳拒絕:「不必了。」
謝宗威脅道:「回去告訴林嵐,她要是敢跟翟津發生什麼,本伯絕對會要了翟津的命!」
「伯爺!」羅愉嫣心驚肉跳地攥住他的衣袖,她環顧四周,鬆了口氣,幸好沒人,「謹言慎行啊!姐姐已經跟您和離,她年輕貌美,必定會二婚的,您何必…何必折磨自己?」
她滿眼謝宗,希望叫醒伯爺,讓他回歸謝府。
自打林嵐走了,老夫人說,家不是家的樣子,人不是人的樣子,還說什麼,還不如林嵐在的時候。
她當主母,就這麼差勁嗎?
啪!謝宗揚手打了羅愉嫣一巴掌,發泄著怒氣:「你懂什麼?就算和離了,那她也是我謝宗的女人,誰娶,就是跟本伯對著幹!」
羅愉嫣紅著眼睛:「伯爺,我現在可是伯府當家主母,您如非打即罵,可考慮過我的感受?」
這是她一直想說的話,也是想提醒謝宗。
府里的下人已然瞧不起她了。
謝宗毫不在意:「這不就是你的想要的嗎?」
「不…」羅愉嫣搖頭,卻如鯁在喉。
謝清杳道:「你不過是個伯爺而已。」
她轉身,對管家道。
「可以討杯茶喝嗎?」
管家忙請道:「是奴才的榮幸,謝小姐請。」
謝清杳輕聲道:「不必驚動老夫人,就在您屋裡喝吧,我有點事情要問你。」
管家應聲。
府外,謝宗久久不能回神,方才清杳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仇人,「她竟然敢如此對本伯說話?」
羅愉嫣臉上還疼得火辣辣的。
她心裡鬱悶,也有氣,但她能忍。
「清杳明年便是靜王妃,身為王妃自然傲氣點,我知道您忘不了姐姐,但您要儘快挽回了。」
謝宗看向羅愉嫣紅腫的臉頰,心底泛起愧疚,他搭上她的肩膀,朝懷裡攔了下,「還疼嗎?」
「不疼了。」羅愉嫣眼眶泛起淚水笑道。
謝宗問:「愉嫣,你能幫我挽回林嵐嗎?」
羅愉嫣渾身一顫,心裡流淌著酸澀,她艱難地點頭:「好…」
誰能體會她?
這種痛苦?
幫夫君挽回心愛的女人。
謝宗高興道:「愉嫣,你放心,本伯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羅愉嫣緊張地問:「等姐姐回來,我就將主母之位還給姐姐,伯爺,覺得如何?」
「愉嫣,你真是太明事理了,等先把嵐兒哄回來,本伯再跟她商量,抬你為平妻。」謝宗越看越喜歡。
這麼多年不鬧不吵,還為他生了個兒子,她越是乖巧,他心裡就越愧疚。
羅愉嫣低頭點頭。
長發遮住了她臉上的神情,可她緊握的手,明顯透露出了她的不安,進了府,謝宗便去處理事情了。
她喃喃道:「林嵐,你父親的國公爺,女兒將要成為靜王妃,可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此時,管家沏好茶。
「老奴住處簡陋,謝小姐莫嫌棄。」他打開窗戶,又點好蠟燭,幾乎將最好的東西擺在了面前。
他就怕謝小姐會離開。
「這裡很好。」謝清杳問,「翟叔是出遠門了嗎?還回來嗎?」
管家道:「老爺出京商議生意去了,過幾日估計就回來了,是…是林夫人要找老爺嗎?」
謝清杳搖頭,「母親跟翟叔吵架了嗎?」
管家面露難色,他小聲道:「老奴不大了解,不過確實聽到他們有過爭執,自那之後,老爺便出去做生意了,林夫人也沒再來過了。」
看來是鬧矛盾了。
謝清杳道:「翟叔怎麼選了這個地方當府邸?旁邊住著一個煩人精,不難受嗎?」
管家笑道:「這地方,可是老爺特地選的。」
啊?
謝清杳挑眉,她看向旁邊的院子,她想起翟叔那個人,嘖,她感覺翟叔真的奔著母親來的。
母親剛和離,他就舉家回玉京。
而且,還選在了伯府旁邊,擺明了不就是故意氣謝宗的嗎?
花蕊跑進,在謝清杳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老伯,實在抱歉,出了點事,我得先走了。」謝清杳朝管家微微點頭,就離開翟府了。
管家望著謝小姐的背影。
搖頭感嘆道。
「哎,也不知道老爺能不能追到林夫人啊!」
馬車裡,花蕊想到可憐的雲湘,抹著眼淚道:「小姐,雲湘會不會死啊?」
「不會的。」謝清杳捏著手,極為緊張,「影謹,通知靜王了嗎?」
此事關乎兩國之間的大事,她一人沒法抗衡。
耳邊傳來疾馳的快馬。
她掀開窗帷,看到男人,她安心多了。
他們趕到花樓時。
花樓已經被炸了一半,昔日熱鬧的景象,已經極為悽慘,死了挺多人。
來認領屍體的人,有很多人又氣又傷心。
「當家的,您不是說您去籌錢了嗎?為什麼會在這裡啊!」婦人跪在一個燒焦的男人身邊,崩潰大哭。
花姨渾身都在抖,看到謝清杳,像是抓住了稻草,「沒有看到雲湘的屍體,她一定是被抓走了。」
謝清杳道:「你放心,我會找到她的,把她帶回來的。」
「不,別帶她回來了,讓她走吧。」花姨閉上眼睛,回頭看向已經毀了的花樓,心底刺痛。
半輩子的心血。
都毀了!
片刻,花姨被那些成婚男人家中的妻子圍了起來,成了圍剿對象。
婦人罵道:「臭不要臉的賤人,養了這群狐媚子勾引我家男人,還把我男人害死了,你賠我!」
花姨甩開她們:「找你們死鬼男人賠去!腿長在他們身上,又不是我們求著他來的!」
她們糾纏打在一起。
雨水落下,澆在她們的身上,也澆不滅身上的怒火。
等京兆尹來了,才停下。
鄭中彎腰問:「老鴇,王爺去哪兒了?」
花姨坐在地上,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她扯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大人,民婦哪裡見過什麼王爺咯?就知道打仗了。」
鄭中摔袖離開。
嬌月哭道:「花姨,我們該去哪裡?花樓都沒了,我們無處可去了。」
花姨安撫著說:「想離開的就都離開,不想離開的,跟著老娘再東山再起!」
她們都不走。
這裡的人,大部分都是被家裡賣掉的,她們在花樓里能感受到片刻的溫暖。
冷竹跟丟了。
裴元闕看著地上的車轍印,道:「往城西走了,地上還有血跡,阿杳,來。」
謝清杳上馬,轉頭道:「花蕊,你先回去。」
會有暗衛保護花蕊,她也放心。
嗖—
一道銀光閃來。
布條被釘在樹上,冷竹彎腰拿下遞給主子。
謝清杳喃喃道:「城西亂葬崗?阿闕,我們快去!」
許是初次來這種地方,屍體的腐臭味很難聞,偶爾有吃肉的鷹在天空中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