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特封為輔國明昭王妃,賜金冊金銀
朱墨渾身發抖,近乎崩潰:「妹妹…她才十四啊!西資國到這裡這麼遠,要是路上出現意外,可怎麼辦?」
群臣神情皆為麻木,看向朱墨時,甚至有些不屑。
裴皇回憶往昔:「當年,西資國挑起戰爭,兩方傷亡慘重,最終兩方商議,以和親了事,朕的妹妹便嫁給了西資國的皇上,西資國的長公主嫁給了裴國先皇…」
謝清杳垂眸,一場戰爭死了不少將士,最終又『兩個女人』結束戰爭,她們什麼也沒幹。
就要被罵永生永世。
和親公主哪個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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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朱墨,沉聲道:「朱三皇子厭惡和親,可因為你的衝動,讓你親妹妹以和親收場,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朱墨滿頭大汗,心慌得很。
妹妹性子軟,來裴國肯定會被欺負的。
他認命地跪在地上,卑微懇求道:「裴國的帝君,您大恩大德,看在似玉也叫您一聲舅舅的份上,不要讓她和親好不好?我甘願一命換一命。」
突然,劉公公從外面拿來密信,小跑到皇上面前。
裴皇展開信,看了其內容,冷笑一聲,「劉中圓,別光給朕看,給他們也看看。」
謝清杳跟裴元闕相視一眼。
最終,密信傳到了朱墨的手上,他瞪大眼睛,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不甘心和憤怒的情緒在內心交織著。
裴皇道:「你父皇為了平息朕的怒火,已經將你貶為了庶人。」
庶人?他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已經很久沒見了裴元祁了,他以為老七性子溫順,會安安穩穩度過,不會參與任何皇位爭奪。
不曾想,越是老是的孩子,越是會隱忍。
朱墨跪在原地,一直發呆。
裴皇沒再管,而是看向大殿上的兩人,眼中滿是慈愛,他靠在龍椅上,聲音威嚴。
「劉公公,宣旨吧!」
劉公公拿著兩道聖旨,站在一側,清了清嗓子:「靜王未婚妻謝氏,晝夜醫治將士,實乃醫者仁心;如今,又破亂黨勾結、奸臣霍亂,朕念其有功於社稷,特封為輔國明昭王妃,賜金冊金銀,昭告天下!」
眾臣譁然,不滿意皇上對謝清杳這麼大的嘉獎,有言官想要慷慨反駁。
可對上靜王那雙冷冰冰的眼睛,邁出去的腳,又縮了回來。
太、太嚇人了。
謝清杳跪在地上謝恩:「多謝皇上,小女領旨。」
重活一世,她深知這些榮耀對身份的加持極為有用,所以並不推辭。
劉公公又拿出另一個聖旨:「八皇子裴澤深得朕心,奉為福王。」
裴澤有點委屈,但還是接旨了。
「臣謝過皇上。」
劉公公喊道:「退朝!」
裴皇讓老五等人留下了,他挑眉看向裴澤,走下台階,站在殿中間問道:「朕怎麼看你不大滿意?」
「您就是看中的母妃的錢…」裴澤低著頭小聲叨叨。
裴皇一腳踹過去,沒好氣地道:「大點聲音,嘰嘰歪歪像什麼男人!」
裴澤仰頭,喊道:「兒臣說,您就是看中了母妃的銀錢,連給兒臣的封號都是關乎錢的!」
裴皇抄起奏摺,就沖裴澤揍去,打累了,停下休息,雙手叉腰道:「來,你跟朕瞪大你的狗眼看看,到底是『富』還是『福』!」
裴澤看向聖旨,眼睛一紅,感動地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裴皇的腿。
「嗚嗚嗚,太感人了,父皇,您真是太好了。」
裴皇想踢也踢不開,「你母妃說的沒錯,你真是個狗皮膏藥!」
裴澤仰頭,驕傲道:「那也是有福氣的狗皮膏藥!」
「滾滾滾!」裴皇揮手,對老八已然極度無奈了,比他的公主還要嬌,看著裴澤有蹦又跳地離開,他命人關上殿門。
大殿立刻就暗了下來。
朱墨回過神,腿腳已經僵硬了,他有點恍惚,可仍然不停地磕頭:「請裴皇放過似玉,請裴皇放過似玉,請裴皇放過似玉…」
「朕准了。」裴皇道。
「請裴皇放過…」猛地,朱墨抬起頭,他腦袋昏沉,卻也能聽到面前的君主擲地有聲的准許。
裴皇看著朱墨的樣子,長得很像裴國人,他道:「等似玉來了裴國,朕會以年紀尚小為由,在裴國養幾年,屆時,朕做主讓她嫁給喜歡的人。」
朱墨眼睛裡有了一絲光,他感激道:「我願意一命換一命!」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裴皇語氣加重,「你在玉京鬧事,害死了不少人,拖去大理寺!」
朱墨沒有反抗。
只要妹妹好,他死了都行。
殿內就剩下這對小夫妻了,裴皇輕聲詢問:「婚期定在了明年七月,清杳可覺得太晚了?」
身邊男人的目光灼灼。
她很想跟裴元闕說,能不能收一收,這還當著皇上呢!
謝清杳耳尖微紅,低聲道:「小女一切都聽皇上和靜王的。」
出了皇宮,兩人來到一處幽靜的地方。
正巧碰到花姨正在觀察地段,似乎是又要開一間新的花樓。
花姨還在生雲湘的氣,她朝謝清杳福身,心不在焉地說:「您不要當雲湘的說客了,我不會同意她回來的。」
她認為,像謝小姐,未來靜王妃這種身份的人,是不會來如此貧瘠的地方。
一定是雲湘找她來當說辭。
這一次,就算是靜王下令,她也不想再看見雲湘。
謝清杳沉默了好一會兒,她心中酸澀,深吸一口氣道:「放心,她不會回來了。」
不再多言,便扶著花蕊的手,上了馬車。
花姨愣了愣。
嬌月上前握住花蕊的手,問:「謝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雲湘離開玉京了?」
「她…」花蕊哽咽道,「她不僅離開了玉京,還離開了裴國。」
花姨喃喃道:「這死丫頭怎麼兩天就跑了這麼遠?會飛嗎?」
嬌月倒吸一口涼氣:「您說,雲湘不會死了吧?要不然,謝小姐為何說雲湘回不來了呢?」
花姨臉色蒼白,她看著快要走遠的馬車,提起裙擺跟了上去。
昨夜下了雨,地上的車輪印很是清晰。
她追上去,便看到靜王和謝小姐正在燒紙,前面是一個石碑,她揪著心口的衣裳,不敢大口呼吸。
「雲湘…」
良久,謝清杳輕拭淚水,輕輕道:「這裡環境優美,你便在這裡吧,捎給你的紙錢,不用心疼,記得多花點。」
「……」
等著他們離開,嬌月跑上前,看清墓碑上的字。
她捂著嘴,猛地深吸一口氣。
「花姨!真的是雲湘啊!」
花姨閉上眼睛,覺得天旋地轉,她被扶著走到墓碑前,『雲湘』二字,讓她的腿徹底軟了下去。
「花姨!?」嬌月趕緊扶住。
坐在地上緩了好久,花姨才清醒了,她跪在地上,挪動著膝蓋,朝前面伸手,「雲湘!我的雲湘啊!」
手觸摸著到冰冷的墓碑,寒到了心裡。
「雲湘,我錯了,我想見你,我只是一時生氣,沒有不見你的意思,你回來好不好?」
在這世上,她沒了親人。
有雲湘這個精神寄託,她才能活下去。
雲湘卻沒了。
她也想死了。
嬌月意識到不對勁,攙扶著花姨,想讓她起來,可花姨四肢癱軟,根本沒有想起來的痕跡。
「花姨,您別嚇我!您振作一點啊!」
花姨埋在嬌月的肩膀上放聲大哭:「我沒有恨她,也沒有想讓她死啊,我只是有點生她的氣,真的沒想讓她死…」
「花姨,您還有我們呢!」嬌月著急道,「姐妹們都還在等您呢。」
聞言,花姨振作了一些。
她拿下手上戴著的玉鐲,在墓碑前挖了個小坑,埋了進去,「雲湘,記得戴!」
嬌月扶著她,朝前走去,小心翼翼地問:「花姨,那片地,我們買嗎?」
「不買。」花姨下了決心,「去城東買。」
嬌月詫異:「可是城東貴啊,城西能便宜不少呢!」
花姨回頭,看向小小的墳堆,再次紅了眼睛,她哽咽道:「沒事,我有銀子,就去城東買,要是在這裡,雲湘估計會氣死,死都擺脫不了我們這些人。」
她有了新的目標。
「我們在城西買,但不開花樓了。」
嬌月眼神猶豫,忙問:「那我們幹什麼?」
花姨神秘道:「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小雨漸漸停下,太陽升起。
彩虹架起,像是一座橋。
人們紛紛出來,站在街邊上抬起頭,小孩子伸出稚嫩的手,似乎以為伸手就能碰到天空。
「彩彩…」
孩童稚嫩的聲音,給苦難的人世間增添了歡笑。
天回暖,月滿院正在整理冬衣。
小廝恭敬地站在門口,「小姐,外面有一個年紀稍大點的人找您,他姓翟。」
謝清杳道:「快將他請來。」
她又親自去找了母親,返回月滿院時,院子裡站著一個男人。
林嵐抬頭望去,對上他堆滿笑意的眼睛,忙撇過頭去,他滄桑了很多,出門做生意,該是很累吧?
她抿抿嘴,沒有說話。
謝清杳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嘴角勾起,朝前廳邀請道:「我們屋裡說吧?」
花蕊上了茶,便關上門,守在外面了。
翟津將手裡的兩個匣子,給她們一人一個,「出門辦事時,路過一個首飾店,發現很好看,你們別嫌棄。」
林嵐放在桌上,沒打開,依舊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