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別彈了,你的琴音,連我的茶香都壓不住!
隨著城主落座,一名身穿城主府制式官袍的司儀,手持一卷金冊,走上了演武場中央的高台。
他清了清嗓子,運起靈力,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每一個角落。
「奉城主令,鳳鳴城第一屆男奴大會,正式開始!」
全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尖叫,無數女客激動地站起身,揮舞著手中的靈石袋。
司儀抬手虛壓,待聲浪稍歇,才繼續朗聲道:「本次大會,共分四輪,以『雅』、『才』、『勇』、『情』四字為題。每一輪,由各家院所推舉一人上場,以藝動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一雙雙灼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評判之准,不在技藝高低,而在人心向背!諸位貴客手中的靈石,便是唯一的選票!價高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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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輪過後,得靈石最多者,便是本屆大會的最終勝者,將由城主大人親封『鳳鳴魁首』!」
規則簡單粗暴,卻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司儀高聲道:「現在,第一輪比試,『雅』,正式開始!請各家院所,遣人登台!」
話音剛落,鳳棲瓊苑的方向,玉奴兒便得意地一揮手。
一名身穿月白長衫,面容俊秀,氣質溫文爾雅的男奴,懷抱一架古琴,緩步走上高台。
他對著台下盈盈一拜,姿態無可挑剔,隨即盤膝而坐,將古琴置於膝上。
「錚——」
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瞬間洗去了場中的浮躁。琴聲時而如高山流水,時而如鶴唳九霄,那男奴指法嫻熟,神情專注,一舉一動都充滿了苦練多年的優雅與從容。
台下不少女客都聽得如痴如醉,神情迷離。
「不愧是鳳棲瓊苑,底蘊深厚。這手琴藝,怕是宮廷樂師也不過如此了。」
「是啊,人也長得俊,這才是真正的風雅。不像有些地方,只會些上不得台面的歪門邪道。」說話的女客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玉京尊的方向。
玉奴兒聽著周圍的讚嘆,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愈發擴大。他端起一杯靈酒,對著身旁一位出手闊綽的女客輕笑道,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不遠處的玉京尊一行人聽見:「姐姐您看,有些人,以為穿上一身黑衣,學幾分故作高深的姿態,就能登大雅之堂。殊不知,泥就是泥,再怎麼裝扮,也成不了玉。風雅這種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學得來的。」
他挑釁似的看向玉京尊的方向,眼神中的輕蔑毫不掩飾。
蘇來鳳的臉色微變,捏著裙角的手指緊了緊,掌心沁出了一層細汗。她看向自家隊伍里那個五大三粗,正努力學著總管的樣子,想擺出一副冷酷表情的張三,心裡一陣陣發虛。這怎麼比?拿什麼去比?
張三也聽見了,他小聲對身旁的王五嘀咕:「這彈的什麼玩意兒,嗡嗡嗡的,聽得我直犯困,還沒我以前在礦上敲石頭好聽。」
王五面無表情,眼皮都沒抬一下,一個字都沒回。
琴音漸歇,餘韻繞樑。
「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無數靈石袋被扔上了高台。那些繡著金絲銀線的袋子,叮叮噹噹地砸在撫琴男奴的腳邊,竟很快堆起了一座閃閃發光的小山。
司儀高聲唱道:「鳳棲瓊苑,第一輪『雅』,得靈石一千三百二十枚!」
全場譁然,這個數字已經超過了往年一些小院子一整年的進項。
玉奴兒臉上的笑容燦爛到了極點,他施施然站起身,對著玉京尊的方向,做了個輕蔑的「請」的手勢,那姿態,仿佛是主子在賞賜奴僕一個表演的機會。
所有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那片黑色的方陣上。
蘇來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林凡卻仿佛沒看見玉奴兒的挑釁,只是對著隊伍中的一人,輕輕頷首。
第五號,那個曾在走秀時身穿飄逸白衫,眼神天生帶著幾分憂鬱的男人,緩緩站了出來。
他沒有拿琴,沒有帶畫,甚至兩手空空。
他就那麼一步步地走上高台,與那撫琴的男奴遙遙相對。
全場都安靜下來,好奇地看著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只見他在萬眾矚目之下,竟不急不緩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小巧精緻的茶具。
一張矮几,一隻紅泥小爐,一把紫砂小壺。
他點燃了爐火,將山泉水倒入壺中,整個過程安靜而專注,仿佛這數萬人的演武場,只是他一個人的茶室。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議論。
「搞什麼?讓他上來比試『雅』,他竟在這裡煮茶?」
「這算什麼才藝?誰不會煮茶?」
玉奴兒更是發出一聲嗤笑,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黔驢技窮的把戲。
然而,那高台上的男人,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只是靜靜地等著水開,那雙憂鬱的眸子,專注地凝視著爐上跳動的火苗。
水沸了,他提起水壺,沖燙茶杯,投入茶葉,再將沸水緩緩注入壺中。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不快不慢,沉靜如水。
一股清幽的茶香,混雜著水汽,裊裊升起,竟壓過了那激昂的琴音。
他將第一泡茶水倒掉,再次注水,然後將琥珀色的茶湯,倒入那隻小小的白瓷杯中。
他沒有看台下任何一人,只是端起那杯茶,對著虛空,遙遙一敬,仿佛在邀請一位看不見的知己。
然後,他將那杯茶,一飲而盡。
從始至終,他一言不發。
撫琴的男奴,琴聲不知何時已經亂了。
台下的女客們,議論聲也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個煮茶的男人牢牢吸住。
他展現的不是取悅人的技藝,而是一種旁若無人的生活態度。
那份優雅,不是演給別人看的,而是刻在骨子裡的。
那份憂鬱,那份專注,那份對天地而非對人的敬意,讓在場的每一個女人都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不是在表演,他只是在過自己的生活,而她們,有幸闖入了他的世界。